愉快的暑假總是很快就過去了,接下來迎接他們的是為期一個周的軍訓(xùn),這簡直就是一場噩夢。更讓夏若卿感到崩潰的是,她居然和盛一哲是同班,作為檳城附中的重點班的第一名,她居然和一個體育生分到了同一個班,而且她可愛的班主任老師說:盛一哲的學(xué)習(xí)成績比較差,入學(xué)考試是班級最后一名,但畢竟是個重點班,要讓夏若卿幫他把成績提上去。
別說是幫盛一哲提學(xué)習(xí)成績了,夏若卿現(xiàn)在根本就不想見到他。本來以為來檳城念書就可以遠(yuǎn)離他了,沒想到啊,冤家路窄,還是和他重逢了。
軍訓(xùn)第一天,高一A班體同學(xué)頂著炎炎夏日在操場上站軍姿。別的班都是在樹蔭底下,就他們班最特殊,班主任老師說:作為重點班的學(xué)生就要特殊一點。可這也太特殊了吧,重點班就可以這樣折磨學(xué)生嗎?只不過入學(xué)成績稍稍好了那么一點點而已。
“讓你動了嗎?”A班教官突然一聲吼打破了操場的寧靜。
夏若卿不用想都知道肯定又是盛一哲,除了他估計也沒有別人了。正如夏若卿所料,只見教官把盛一哲叫到隊伍最前面,下了“俯臥撐準(zhǔn)備”的口令,而他卻一臉不屑地看著教官,似乎他盛一哲做的沒錯,只是抓了一下癢而已,其實也沒必要大題小做的。
可是他真的想多了。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教官開始教導(dǎo)盛一哲,“現(xiàn)在你們是在軍訓(xùn),不是和你們鬧著玩兒,現(xiàn)在——俯臥撐準(zhǔn)備!”教官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冷冰冰的,如同一座冰山。
“報告教官!”盛一哲開啟撒嬌賣萌模式,“能不能不做俯臥撐?。肯虏粸槔貌缓??”
“俯臥撐準(zhǔn)備!”教官完把他的話當(dāng)成耳邊風(fēng)。
“報告!”隊伍中響起一陣清亮的女聲,原來是夏若卿,當(dāng)她看向盛一哲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正在用祈求的眼神兒看著她,“報告教官,作為A班班長,我有話要說。盛一哲同學(xué)可能不適合做俯臥撐,如果可以的話,我陪他跑圈,班里同學(xué)犯錯誤,我作為班長也有責(zé)任。”
這一瞬間,盛一哲覺得眼前這個女生好高大,和小時候完不一樣了,站在一旁的是夏若卿的后桌唐祺,她小聲提醒說不要多管閑事的,看上去這個教官是個不好惹的角色??上娜羟渫曛弥焕恚坪跖赃叢]有唐祺這個人一樣。
教官站在隊伍前面,看看盛一哲,又看看夏若卿,總覺得這兩個八竿子打不著,而且還只是普通同學(xué)的兩個人怎么會有這么深的交情,而且盛一哲作為一個男生也太沒有骨氣了吧,居然讓一個女生站出來替他說話,想想看也真是可笑。
教官清了清嗓子,“我剛剛說了,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你作為班長能夠為同學(xué)著想,這一點值得表揚,但是錯了就是錯了,沒有挽回的余地。”讓夏若卿沒想到的是,教官居然會這么回答她,干凈利落地拒絕了她,然后轉(zhuǎn)身對盛一哲下達(dá)命令,“你,俯臥撐準(zhǔn)備。”
看到連夏若卿都沒有辦法救他,再看看教官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盛一哲也只好乖乖做俯臥撐。
“一、二、三……快點……”教官在一旁看好戲的數(shù)數(shù),“……十七、十八、十九、二十!行了,起來吧?!币琅f冷冰冰地回應(yīng),“你們都記好了,這是軍訓(xùn),不是和你們開玩笑。原地解散休息一下。”最后一句話話音剛落,班里響起一片叫苦連天的聲音。
剛剛開學(xué)第一天,軍訓(xùn)都已經(jīng)這么殘忍了,正式上課還了得?不過夏若卿覺得,軍訓(xùn)其實也沒有什么,至少旁邊站的人是唐祺,不是盛一哲,這一點她已經(jīng)很知足了,雖然這個討厭鬼讓夏若卿很不舒服,夏政軍和沈元敏還天天說要好好對盛一哲,要不然她真想狠狠扁他一頓。
時間依舊在流淌,軍訓(xùn)依舊在持續(xù),就連操場邊的柳樹上的知了都已經(jīng)不耐煩了,“知了,知了——”地叫著,連蟬都知道熱,而這群魔鬼教官似乎感覺不到熱浪侵襲,然后還要在烈日下進(jìn)行魔鬼訓(xùn)練,聽著知了的叫聲,操場上更是一片唉聲嘆氣。
到了中午午飯的時候,夏君陽追趕上只顧埋頭向前走的夏若卿,看到姐姐今天的反常,夏君陽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她,搞得她渾身不自在,連飯都吃不下去。
平常一聽到盛一哲的名字都會不耐煩的夏若卿今天居然會站出來幫他,還說要陪他跑圈,這簡直和平日的夏若卿完不一樣,不過夏君陽心里偷著樂了,或許姐姐正在一點點改變對他的看法,或許他們兩個正在慢慢和解,以后還會成為很好的朋友。
“若卿?!币粋€女生端著餐盤做到了夏若卿的對面,“我聽說你和那個盛一哲關(guān)系很不好,上午為什么站出來幫他啊?”還真是直接,連夏君陽都不敢直接問的問題,這個女生直接脫口而出。
“初遙!”夏若卿很是不滿地喊她的名字,“不許提他!”
“好好好,不提不提,別生氣嘛。”初遙邊說邊咬了一口饅頭,“不過話說回來了,為什么幫他?”
“沒有為什么,再說了,哪有那么多為什么?!?br/>
“小卿卿?!币魂囂貏e惡心的聲音響起來,來者正是盛一哲,他的出現(xiàn)引來不少女生的注意,剛剛開學(xué)就能引來不少小姑娘的注意,還真是長得帥,氣質(zhì)好,到哪兒都有女生追??善褪窍娜羟鋵λ桓忻埃偌由蟿倓偰且宦暋靶∏淝洹?,更是讓她渾身起雞皮疙瘩。
“討厭鬼,別叫的那么惡心好不好?還小卿卿,小卿卿是你叫的嗎?”現(xiàn)在的夏若卿特別想一腳踢在他臉上,要不是上午站軍姿站得久了,腿上沒力氣,盛一哲那張臉可能就此就毀容了。
盛一哲反而嬉皮笑臉地坐在夏君陽對面,“別生氣,別生氣。我說句話就走,就一句,為了表示班長大人今天的出手相救,下午放學(xué)我送你回家,行嗎?”
夏若卿一臉不可思議地抬頭看著他,還是拿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永遠(yuǎn)都改不了,就這樣還有女生喜歡,走到哪兒都有女生追,也難怪,要不是盛一哲變形之后有一張帥氣的臉,估計現(xiàn)在都體會不到這種眾星捧月,前呼后擁的感覺。
不過說句實話,夏若卿上午幫他是沈元敏的意思,開學(xué)前一天,她媽媽可是做了好一陣的思想工作,說同學(xué)之間要互幫互助,而且兩個人又是青梅竹馬,和盛家的關(guān)系這么多年以來也很不錯,都是十分要好的朋友,千萬不能在他們這一代斷了。
夏政軍也在一旁添油加醋,說什么一哲這個人雖然愛玩愛鬧了些,但是人還是很好的,都說人之初,性本善,一哲也不是那種壞小子,時不時幫幫他還能促進(jìn)一下同學(xué)之間的友情,促進(jìn)一下盛夏兩家的友好關(guān)系,萬一將來締結(jié)秦晉之好呢?
夏政軍想得還真多,剛上高一,就已經(jīng)替自家閨女想到了未來的終身大事,不過夏若卿的終極理想是要做吳亦凡的女朋友的,才不要離那個盛一哲,他有什么好,不就是變苗條了,變高了,變帥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整了個容呢。
要不是夏政軍和沈元敏的洗腦,也不會有上午站軍姿時候的那一幕。夏若卿可是實打?qū)嵉赜涀×税謰尩脑挘瑢W(xué)之間要好好相處,要互幫互助,所以才會說什么要陪他跑圈,說什么班里同學(xué)犯錯班長也是有責(zé)任的,其實這些話都不是夏若卿的真心話,其實她心里是這樣想的:哼,討厭鬼,遭報應(yīng)了吧?你也有被罰的時候?。孔鰝€俯臥撐都不行,算什么男人!但礙于顏面又不好意思說出口,又怕盛一哲回去找他夏叔叔和沈阿姨告狀,只好妥協(xié)于爸媽的“心靈雞湯”。
“才不要呢!”
夏若卿根本不想坐他的車子,更何況他的那輛自行車曾經(jīng)濺了她一身泥點子,那么干凈的道服是泥,一進(jìn)道館還被師兄、師姐們嘲笑了好一陣子,到現(xiàn)在她都還記得那天各種的倒霉事情,一出門就碰上個掃把星,那天簡直是夏若卿這十幾年當(dāng)中最倒霉的一天。
食堂各個角落的女生們聽說高一A班的男神盛一哲下午放學(xué)要騎車送夏若卿回家,各種的羨慕嫉妒恨,如果這個時候盛一哲走到任何一個女生面前說:下午放學(xué)我送你回家,行嗎?那這個小迷妹一定會高興到暈過去的,想想能和自己男神坐一輛車回家,那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盛一哲在看到她拒絕的表情、聽到她的拒絕之后臉色突變,由剛剛的嬉皮笑臉一秒變得正經(jīng)起來,這個平常吊兒郎當(dāng)慣了的富二代居然還有這么嚴(yán)肅的一面,這讓夏若卿突然笑了,自從跆拳道考級那一天之后,夏君陽還是第一次看見他可愛漂亮,而且霸道的姐姐笑,有些突然,盛一哲這個人還真是有魔力,能讓夏若卿生氣到發(fā)瘋的人是他,能讓她突然間陰轉(zhuǎn)晴的人也是他,說實話,夏君陽居然開始有些佩服眼前這個不太正經(jīng)的人了。
“喂,高一級部有多少女生希望我騎車送她們回家,你居然拒絕我?”沒想到他也有傷心的時候。
“那是她們,我和她們不一樣!”
“若卿,我哲哥也是一番好意嘛,答應(yīng)人家啦。”初遙這個時候突然冒出來,替盛一哲說話。
“哲哥?”初遙的一句稱呼讓夏若卿很不自在,“你們兩個什么熟到這種地步了?已經(jīng)開始稱兄道弟了?你到底站哪一邊?。俊彼荒樏H?,很茫然。
“我站在正義的一邊!人家盛一哲又沒有壞心思,答應(yīng)他也不是不可以。”初遙繼續(xù)添油加醋。
“你看,我遙姐都這么說了,班長大人給個面子嘛?!?br/>
他居然在撒嬌!這和夏若卿小時候認(rèn)識的那個盛一哲完是天差地別的兩個人。原來那個一遇到事情就知道哭的小胖子自從小學(xué)四年級以后再也沒聯(lián)系,聽夏政軍說轉(zhuǎn)學(xué)了,沒想到他連腦子順便也一起換了,變得不但和以前不一樣了,反而更加神經(jīng)兮兮的了。
這個小胖子有一點倒是沒有變,自來熟,到哪都能跟人聊上,然后成為很好很好的好朋友,初遙就是一個,前一天剛見面沒多久,這就已經(jīng)開始稱兄道弟的了,這根本就不是從前認(rèn)識的那個盛一哲了,或許夏政軍說的很對,他可能真的變了。
“哎呀,好了好了,校門口不見不散。”夏若卿還是妥協(xié)了。
“一言為定!”他都快要飛起來了,不就是班長妥協(xié)了而已,也不至于這么高興。
整個食堂在那段對話結(jié)束之后陷入了一段長時間的寂靜,沒有了之前的熱鬧,沒有了角落女生聊八卦的聲音,沒有了剛剛打飯時候的熙熙攘攘,有的只是食堂里所有人吃飯的聲音,雖然很雜,但至少比剛剛安靜,這可能是他們總教官想要的感覺吧。
在夏若卿答應(yīng)了盛一哲的請求之后,一下子成了眾矢之的,這位大學(xué)霸從那一刻起可能再也沒有安靜日子了,畢竟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總是回頭小摩擦,可是完不是夏若卿能夠想象的,這一切還是怪夏若卿太嫩了,不懂的現(xiàn)在的小姑娘對于男神的那種崇拜,雖然她也追星,對吳亦凡已經(jīng)到了無法自拔的地步,可是和學(xué)校里的這群人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下午到了放學(xué)的時候,盛一哲如約在校門口等著夏若卿,雖然剛剛開學(xué),但是他站在學(xué)校門口總能引來不少女生的注意,而他總是很紳士地回以最禮貌的微笑。
夏若卿慢悠悠地走在學(xué)校的大道上,夏君陽騎車從她身旁經(jīng)過,一臉壞笑地朝她打招呼,那意思就是說:歐呦,姐,注意把握機(jī)會,人家盛一哲可是很搶手的??吹剿且荒樫v賤的表情,夏若卿有一種想要扎爆他自行車輪胎的沖動。
“若卿。”耳畔傳來一道熟悉的女聲,不是別人,正是唐祺、初遙和溫曉菁。
“干什么?煩著呢!”夏若卿沒好氣地回答。
唐祺是屬于那種直腸子,有話直說的女生,無論什么時候嘴上都沒有把門的,此時此刻也一樣?!叭羟洌阕哌@么慢,盛一哲在校門口都等急了,你要不要快一點走?。俊?br/>
夏若卿先是驚訝地看著唐祺,沒想到這件事情傳得這么快,半天時間里都已經(jīng)是一件人盡皆知的事情了,再看看初遙,一臉得意的樣子,一看就是這個小喇叭傳的消息,當(dāng)時在場的就只有她和夏君陽,她是了解她弟弟為人的,一定干不出這種事情,顯而易見的,肯定是初遙干的;后來她一臉的驚訝慢慢轉(zhuǎn)變成冷漠,冷眼瞧著唐祺那一臉欠揍的表情;到最后直接轉(zhuǎn)化成了憤怒。
“別生氣,唐祺這個人你了解的?!睖貢暂荚谝慌詭兔Υ驁A場。
“是,我特別了解唐祺?!毕娜羟湟а狼旋X的回答,“現(xiàn)在我想好好教訓(xùn)她一下。”
說著就沖著唐祺打過去,唐祺也是個聰明姑娘,目標(biāo)校門口,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沖向目的地,而盛一哲在校門口看戲看得很舒服,居然還不停地拍手叫好?,F(xiàn)在的夏若卿正在氣頭上,看到盛一哲的樣子,她突然想改變主意,不想坐他的車子回家了。
沒錯,她改變主意了,出了校門口,根本沒有搭理盛一哲,連正眼瞧一眼都沒有。
看到目前的狀況,盛一哲趕忙騎車去追,終究還是抵不過輪子,一路跟著夏若卿,總是嬉皮笑臉地想辦法逗她開心,可是她一點都沒有要配合的意思,自顧自地低頭往家走,似乎周圍的一切都和她沒有任何關(guān)系,而盛一哲只不過是空氣而已,看不見也摸不著。
“喂,你倒是搭理我一下!”盛一哲終于還是耐不住性子了。
“我看你看戲看得也挺好的,你適合看戲,而我不適合看笑話?!毕娜羟溲酝庵饩褪钦f盛一哲是個笑話,不折不扣的笑話。
“夏若卿!你這么說可就不對了,怎么就是看笑話了?我怎么……”他說話的時候,感覺到左邊一陣殺氣,抬頭看的時候正好對上夏若卿那雙冷到不能再冷的雙眸,后半句話被嚇到咽回了肚子。
她真的已經(jīng)忍無可忍了,“盛一哲,你給我聽好了,你雖然是我的同桌,我的同學(xué),但是你不要得寸進(jìn)尺了,今天上午幫你純屬我爸媽的意思,不然你以為我憑什么幫你啊?自從我考級那天遇見你之后就沒有消停過,千萬不要惹火我,不然有你好看!”說完這段話,便快步往家走。
盛一哲沒有打算再去追她,就算追上了也是惹她生氣,都說距離產(chǎn)生美,有時候和她保持一定距離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這種距離想要一直保持下去真的太難了,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終歸還是要有交集的,雖然這場美夢他做得很舒坦,可夢終究還是有醒的時候。
對于夏若卿而言,這一切都是一場噩夢,自從認(rèn)識了他之后,這場噩夢也就開始了,好容易有了六年的清閑時光,沒有了噩夢纏身,沒想到六年后居然又和他重逢,這一切簡直比魔術(shù)還要不可思議,這個他和以前完不一樣了,即使改變了,這終歸還是一場做不完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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