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片滿是黑暗且只有黑暗的世界。
這片天地的中央躺著一位身穿黑色風(fēng)衣的青年。
十指相扣枕于腦后,呼吸平穩(wěn),安詳?shù)乃谶@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好像只有一瞬間,又好像過了好些年,全身放松心無旁騖的睡在這里,讓他感受到了從未感受過的寧靜與放松。
從小到大,十幾年的時間里,每天都處在艱苦枯燥的修煉中,早起晚睡,從沒有睡過一個安穩(wěn)覺,這些年生活十分規(guī)律的他,這一次破天荒的不想醒來,就想這樣一直睡下去。
時間在慢慢流逝,不知過了多久…
“醒醒,和兒…”
“醒來,和兒!”
一道聲音和藹慈祥。
一道聲音肅穆嚴(yán)厲。
從一左一右灌進(jìn)了黑衣青年的耳中。
青年掏了掏耳朵,不為所動,依舊躺在原地。
黑衣青年自然就是李安和了,只是不知他為何不在地球,而會在這個他也沒有來過的世界。
一道清風(fēng)拂過。
他感覺兩個耳朵同時在被兩只手捏在手里在用力的往上提,又感覺鞋子脫落,腳心在被羽毛撓動,奇癢難忍,終于,他睡不下去了,滿是無奈地翻起身來想看看是誰在惡作劇。
李安和起身,揪耳朵的手沒了,撓癢的羽毛也沒了,他暗自嘀咕,伸了個懶腰,感覺骨頭都變得有些酥軟了起來,渾身無力,忍不住呻吟出聲。
這一覺睡的好爽……
他還想再睡會,正欲躺下。
黑暗的天地猶如被撕裂般泛出一縷強(qiáng)光,亮的他睜不開眼。
“你該走了,這里不是你該呆的地方?!?br/>
這縷如天地初開般的第一抹光伴隨著迷幻的聲音照在李安和身上。
強(qiáng)光包裹住他將他帶離了這個世界,回歸了現(xiàn)實。
恍如夢醒,夢醒時分。
兩股意念附著在他的身上隨之離去,但是李安和卻毫不知情。
只有兩個字刻在他腦海里。
“青蓮……”
……
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也就是大年初一。
俗話說,新年新氣象,這個世界也確實變了個樣。
但是并不是眾人的想象中的美好世界。
這個世界如同地獄降臨般,血腥,殺戮,來自地獄的惡鬼們在肆意屠戮著人世間的生靈,并不止于此,某些人的劣根性在這個時候也暴露出來,展露無遺。
在黑暗降臨的第一天,有些人心中的秩序就已經(jīng)徹底坍塌,搶劫,殺人,放火,擄掠,欺壓老弱婦孺,無惡不作,肆意釋放著心中壓抑的黑暗,這樣的事在很多的地方上演。
有黑暗,自然會有光明。
軍隊,警察,依舊堅定心中的信仰,在為保護(hù)民眾的利益與怪物拼死搏殺著。
各地的名山大川中,走出了無數(shù)隱居的隱士。
有執(zhí)三尺青峰的劍修。
有道袍拂塵的道士。
還有衣著各異不似現(xiàn)代人裝扮的能人異士紛紛出山,保蒼生無虞,護(hù)山河無恙。
這可能是黎明到來前的黑暗。
但是只有挺過了黑暗,才能看到黎明。
挺不過,那就是另外一說了。
……
傾盆大雨來的快,去的也快。
雨后天氣放晴,昨夜籠罩在城市上空的黑霧也消弭殆盡,城中的怪物也不知所蹤,絲毫沒有了昨夜暴虐的跡象,滿城的廢墟和空氣中泥土血腥味混雜的氣味表明著,昨夜的事是現(xiàn)實,而不是一場夢。
身穿米黃色風(fēng)衣身材曼妙的年輕女子小心翼翼的走在空曠的街道中,時不時二次塌陷的廢墟聲也會讓她心生警惕。
她身形略顯佝僂,走的很是吃力,雙腿如灌鉛般沉重,仔細(xì)看去,她背上背著一位身材比她壯碩許多的男子,低垂著頭,看不清表情,但是從衣袖處殘留著的血漬看來,應(yīng)該受了很重的傷。
在二人頭頂,一柄材質(zhì)似玉的長戟漂浮,忽前忽后,好像在打探周圍的情況。
年輕女子正是劫后重生的姜想容,背上背的男子自然就是受傷昏迷的李安和了。
從小到大,連米都沒有扛過的她,這次扛著一個比她重的人,有多累可想而知。
本以為走兩步就走不動,但是她到目前為止,已經(jīng)穿過了好幾條街道了,感覺已經(jīng)耗盡了全身的力氣,卻又感覺還有余力,這讓她不禁心生疑惑。
難道我這么有潛力?
除了背著人,衣物黏糊糊地貼在她的感覺,更讓她難受。
不久前她帶著李安和躲藏在廢墟中塌陷的一個小洞中,等著李安和醒來去詢問接下來的安排,不過一直擔(dān)心的事還是發(fā)生了。
血腥味吸引來了大量的怪物,不斷咆哮嘶吼著,在廢墟間穿梭尋找他們的藏身之處,偶爾會傳來憤怒的低吟聲,聲音的源頭在削減,但是遠(yuǎn)處依舊有源源不斷的怪物奔襲而來。
那把戟到底是何物?為什么會自己戰(zhàn)斗…好像擁有自我意識…
姜想容圓潤的下頜頂在懷中李安和的頭上,一股淡淡的花香充斥在鼻間。
姜想容抱的更緊了。
這樣似乎讓她能夠更加安心一些。
在當(dāng)前這個已經(jīng)打破她認(rèn)知的世界,活下去已經(jīng)變成了愿望。
暴雨傾瀉。
外面怪物的吼叫聲戛然而止。
姜想容和李安和二人呆的此處地勢并不高,坍塌后是一個洼地,不一會水流已經(jīng)滲了進(jìn)來,看來過不了多久這個地方就會變成一個水洼。
不能再待下去了。
盡管此刻外面只有雨聲,并無半點怪物的聲音,她還是有些后怕。
這些怪物的智商并不低,她很怕這會是個陷阱。
但是他受傷昏迷了…這地方再待下去難免會讓他的傷勢有所惡化,不能再待下去了…
當(dāng)機(jī)立斷,姜想容站起彎下腰把懷中的李安和小心翼翼的靠在墻邊,生怕驚醒他,然后蹲下來艱難的把李安和背在背上。
三…二…一!
心里默數(shù),雙腿用力站了起來,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真重??!
她艱難的爬上廢墟邊,放眼望去,整座城市被朦朦雨霧遮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姜想容探出頭看了看四周,舒了一口氣。
還好周圍的怪物都不見了。
不然她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頭頂呼嘯聲略過,玉戟散發(fā)著溫和的金光落在二人身前憑空而立。
戟身搖動,姜想容突然看懂了這個人性化的動作。
它好像在說它去探路?
“去吧。”
玉戟沖天而起,消失在雨中。
姜想容也沒有猶豫,背著李安和順著玉戟的方向,走進(jìn)了滂沱大雨中。
艱難的步伐,堅定的信心。
走向了如雨霧朦朧般未知的未來。
漸行漸遠(yuǎn)。
……
“青蓮?”
李安和爬起身來,頭痛欲裂,揉了揉眉心,感覺剛才發(fā)生的一切如夢如幻,卻又很真實的刻在心中,青蓮兩字環(huán)繞在心頭久久不散,毫無思緒,只能暫罷念頭。
他看向四周環(huán)境,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類似于病房的房間內(nèi),四處手術(shù)儀器齊全。
睡這么沉嗎。
他甚至沒有感覺到自己如何來到這個地方的,這完全不符合他以前的習(xí)慣。
意念微動,玉戟‘蕩天’破門而入,在他身邊顫動微鳴,表達(dá)出欣喜歡快之意。
他盤腿而坐拿過蕩天平放在膝上,意念拂過,眼前閃過一幅幅畫面。
這是他拿到蕩天戟后以血脈之力喚醒,二者心念想通,蕩天有類似留影的能力,可以復(fù)映出某些它看到過的景象。
李安和退出意念,默默無聲。
他看到了姜想容這樣一個柔弱的姑娘,是怎樣保護(hù)自己,將自己一步步背到這個地方的。
一個看到怪物不知所措只會哭泣等死的弱女子,會做到這個地步,真的讓他出乎意料。
心中默謝,右手略過儲物袋,一枚回靈丹出現(xiàn)在他手中,吞服而下,煉化其中的藥力。
靈氣濃度是比昨天高了太多了,但是還是太稀薄了…是因為之前的兩場雨嗎…
靈氣雨?復(fù)蘇之始?
為什么怪物會消失…是怕雨…還是怕雨中的靈氣?
這一切都有待查證。
這跟舅舅之前所言差不多,但是怪物等級都普遍太低了,只有昨天那只最后偷襲自己的勉勉強(qiáng)強(qiáng)堪到筑基之境,看來這場入侵只是天外的試探之舉,自己也要提升一下境界了。
一炷香后。
李安和睜眼,腹部碗口大的窟窟已經(jīng)沒了,全身傷痕恢復(fù)如初。
他跳下床烘干晾在一旁的衣物穿戴整齊后推門走了出去,眼前的一幕讓他呆在當(dāng)場不知所措。
自己腰間的劍匣被架在兩塊大石塊中間,上面蓋著……兩塊巴掌大小的黑色衣物?還在滴答滴答的往下流著水?
這可是他爺爺托他外公送給他的劍匣!
無雙神物問心!
現(xiàn)在卻被人當(dāng)成晾衣架?
李安和悲憤欲絕,正欲向前,“衣架”后站起了一位女子。
身形高挑,身材曼妙,膚如凝脂,晾曬衣物的手指纖纖如嫩荑,皮膚白皙如玉,修長美麗的脖頸上是傾國傾城的容顏,未干的長發(fā)飄順,更添一番風(fēng)情。
微微一笑酒窩妙,美目顧盼眼波俏。
絲毫沒有昨天狼狽的樣子。
很少跟女生接觸的李安和看的有些呆滯了,怔怔的立在原地。
“咳!”
一聲刻意的咳嗽聲讓他回過神來,眼神瞬間飄忽,不敢直視。
姜想容紅著臉,細(xì)聲細(xì)語道,
“衣服淋濕還沒有干……也沒有能晾衣服的東西,借用一下你這個黑匣子可以嘛?!?br/>
“可以可以。”
李安和已經(jīng)無所謂了,劍匣就是用的,怎么用都是用,這樣用應(yīng)該也行吧。
“李…李安和,好像位置不夠,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武器嗎…”
姜想容臉像熟透的蘋果般紅。
“好?!?br/>
話音未畢,蕩天已經(jīng)飛到姜想容身側(cè)如同一根晾衣桿般橫立在空中。
蕩天顫動微鳴,在意識到反抗無效后也認(rèn)命了。
這兩件未來威震九天的神器,如今一個是晾衣桿,一個是晾衣架。
“我先去探查附近情況。”
還未等姜想容回答,幾個跳躍,李安和已經(jīng)消失在姜想容眼前。
“噗哧?!?br/>
姜想容嘴角上揚,忍了很久終于笑了出來。
呆子。
如果此刻李安和在場,心中一定只會有一句話。
一笑傾城,百媚生。
突然,姜想容臉色劇變。
她感覺一只寬厚有力的大手抱在自己腹部,另一只捂住了自己的嘴。
還未等她反抗,耳邊低沉有磁性的聲音讓她放棄了反抗放下了心來,身子卻繃的更緊。
“別說話,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