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馬上,宮九笑了笑。
笑容雖然蒼白,望著楚歌的目光卻無比的堅定:“楚歌,我雖然不知道自己會喜歡你多久,可是我覺得,除了喜歡你,我不會喜歡上別人,我也不會與那人一樣,會做出挖你心的事情,絕對不會。”
他一聲聲,一句句,說的極為清晰,極為堅定。
但這種話對楚歌來說,就像是個中二少年在對一個八十多的老太婆表白一般,極為幼稚天真。
但是這份天真,楚歌可以理解。
她還記得曾經(jīng)自己的年少輕狂,記得自己的癡狂歲月。
她張了張口,想要說點什么,卻最終什么都沒說,只閉眼,身形緩緩的消失在了原地。
她和宮九之間,永遠都不可能有喜歡的那一天。
他身上,不僅有那人的血和肉、小龍的皮與骨,還有她的,她……她根本不可能喜歡上他。
楚歌看著宮九驀然間大笑,這男人就像是個精力充沛的神經(jīng)病。
他大笑著,聲音在密室里回蕩,久久不散。
“楚歌,我喜歡你,就是喜歡你?!?br/>
楚歌閉眼,將這聲音摒棄。
世間不止有喜歡,還有情有義有規(guī)矩。
不是喜歡就可以做一切的。
許多人會在中二的時期覺得自己為了所謂的喜歡可以上刀山下油鍋,可以犧牲任何一切。
但世事變遷,再回首就會發(fā)覺當年的堅持有多中二多可笑。
畢竟這世間除愛情,還有許多比愛情更重要的東西。
這一世,宮九依舊是在這道觀里孤獨終老。
不過有所不同的是,陪伴他的,還有楚歌。
道觀里的干爹們好幾個都是子孫成群,他也收了好幾個徒弟徒孫。
但是關(guān)于后院陣法內(nèi)的藏經(jīng)閣,他卻沒有告訴這些徒弟們。
他把秦嵐結(jié)婚的消息帶給楚歌的時候,楚歌只是輕輕的嗯了一聲。
秦嵐結(jié)婚,新郎不是無面。
無面已經(jīng)有了四肢,帶著他的孩子無心四處流浪去了,走之前,還來道觀里一趟,想要求見楚歌。
但楚歌并沒見他。
他讓宮九帶話給楚歌“對不起”三個字。
楚歌聽了后雖然面無表情,那一天卻意外的沒有修煉,而是和宮九說起了往事:“這道觀,其實該叫靈隱寺,門上的牌匾當年由他親手所寫,我和他同根而生,但我是罪惡深淵里生出的魔,是魔之起源,他卻是希冀之光,是佛之光。后來各自有了靈識,各自修煉成形……”
大約是黑暗生來就會向往光明,她在見到他第一次的時候,就非常非常的喜歡親昵他。
后來各自修煉成形,她和他也終于能在一起,他讓她的心底充滿了光,可最終,他也挖走了他的心。
往事漫長而又美好,可一切都是戛然而止,猶如灰飛煙滅般再也不復存在,楚歌的語氣頓了頓,“我生于此,長于此……”
埋骨之地,亦是在此地,說起來,這地方對她來說,應該就是所謂的家鄉(xiāng)。
除魔陣雖然除魔,可稍稍動一下大陣,就會變成聚魔陣,在宮九和含有魔源之氣的血激活大陣之后,她找回了她曾經(jīng)丟失的魔性。
而無面的身上,又讓她徹底找回自己的魔源。
哪怕她沒有心,如今的她也可以隨處來去自由,與曾經(jīng)她的實力不遑多讓。
魔源回歸身體,她的那些四散的魂源無須她再去尋找,就會慢慢的全部回到她身體里。
如今她唯一惦記的,就是小龍。
看看,她甚至都不會去想那人是否真的消失在了這世間,是否是為了她活下去才犧牲的他。
就算偶爾想起,心底也沒有任何的漣漪。
愛情,真不是那么重要的存在。
宮九看到了楚歌臉上的悵然之色,他說:“你若是喜歡這里,日后我們可以生活在這里,長長久久的守護著這個地方?!?br/>
楚歌笑了笑:“那人也曾這樣說過?!?br/>
宮九瞬間啞口無言。
他其實想表白更多,他覺得他自己和那人不一樣,他覺得他會一直陪著楚歌走下去。
如果真到了生死關(guān)頭,他寧愿和楚歌一起死,也不愿意讓楚歌帶著恨活著。
但是這些話他沒能說出口。
很多時候,承諾說多了就成了油嘴滑舌。
說的再多也遠遠不如做出來的。
他會用實際行動告訴她,他喜歡她,遠比她知道的要多很多。
這一次談話之后,楚歌似乎開始刻意躲避他,每次宮九到了密室都看不到楚歌的蹤影。
他知道她就在這個密室的某個角落里打坐。
她不見他,某方面來說也是不相信他的那些話。
不過,他并不沮喪。
時間終會證明一切。
哪怕在這個位面里可以修煉,可還是會壽盡。
明明漫長的一生,可一眨眼就已經(jīng)走到了盡頭。
宮九知道楚歌承諾守護他這一世,所以下一世或許他就找不到楚歌了。
眼瞅著自己的大限將至,宮九也不管自己老了的樣子多么丑陋,拿了干糧和水,日日宿在密室里纏著楚歌,雖然楚歌不見他,但一點都不妨礙他的自言自語:“楚歌,我下一次,該怎么樣才可以見到你?”
“楚歌,這個位面之后你要去什么地方,我去哪里才能找到你?”
“楚歌,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會去哪里?我想找你,我不想從此山高水遠沒有任何你的消息?!?br/>
“楚歌,出來見一見我好不好,我,我好久好久都沒有再見到你了,我現(xiàn)在就要死了,你也不愿意見我嗎?”
“楚歌,要是見不到你,我就死在這里,尸骨會腐爛把這里弄的臭臭的哦。”
“楚歌,真的不愿意見我嗎?可是我很想見你啊,我覺得我自己不見你一面會死不瞑目的。”
大約被宮九吵的不行了,楚歌的身影緩緩出現(xiàn)在離宮九不遠的地方。她望著他,目光沉靜,五官淡漠,不同于表情多變的宮九,她似乎不管到什么時候都是一張面具一般的表情。
“宮九,我們打個賭吧?!?br/>
“什么賭?”
“下一次,我要去淫龍世界。這次我抹去你的記憶,若在那地方你能認出我并愛上我,我便與你在一起,若你沒有愛上我,我便殺了你。”
“必須要抹去我的記憶嗎?”
“嗯?!?br/>
宮九一臉愁苦:“如果抹去了我的記憶,我不會記得自己要去淫龍的世界找你。”
有種自己輸在了起跑線上的委屈感。
楚歌定定望著他:“你怎么去,是你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