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內(nèi)一片陰暗,只有水光偶爾反射在巖壁上反射出波光粼粼的光線。
聶然站在門地牢外看著里面的九貓,一身血污的狼狽模樣,帶著別樣的笑對她再次地問道:“用他的命來換回你的命,怎么樣,你覺得我這個建議好不好?”
許是她的笑太過惡劣,在這陰森的地牢中竟生出了幾分恐懼,讓江遠(yuǎn)仿佛像是看到了惡魔一般,往后瑟縮了一下。
在身邊的九貓感覺到了身邊江遠(yuǎn)的懼意,捂著自己的腹部,冷冷地抬頭望著她,“你有必要牽連無辜的人,來給你陪葬嗎!”
聶然似乎是被她的話所驚詫到了,“我現(xiàn)在是想辦法為你開脫,你不僅不要,還責(zé)怪我?”
九貓看著她那樣子,眉頭不由得皺起。
她從來沒見過葉苒會有這種表情的時刻,就是在那次救那個男孩子時一個人負(fù)傷生死關(guān)頭她還能冷靜的對待。
可現(xiàn)在,不過是霍珩放棄她的幾句話,竟讓她變得情緒失控如瘋子似的。
她那眼神里的癲狂以及嘴角掛著的冷笑,和當(dāng)初的她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就好像那個冷靜的葉苒被自己的那番話所打碎,現(xiàn)如今呈現(xiàn)的不過是一個瘋子罷了。
難道,自己當(dāng)時說的那番話真的太過,從而成了壓垮她的最后一根神經(jīng)線?
“你這樣也太讓我傷心了吧?!闭驹陂T外的聶然雖然話里說著傷心,可是嘴角的笑依舊掛著。
九貓看著眼前這個如同瘋子一般的人,語氣冰冷,“你根本就是想故意借此刁難我,拿我當(dāng)你的玩具。”
聶然頓時輕笑了一聲,“哇,你這么懂我啊?!?br/>
九貓聽了,冰冷的眼神不由得一沉,“我不需要他來替我死。”
“那你的意思就是,你要自己去死咯。”聶然笑了笑,“那好,那我放了他?!?br/>
隨后揮了揮手示意身后的一名兄弟走過來,示意開門。
她這般如此的好說話,倒是讓江遠(yuǎn)愣了愣,直到門被打開,那名手下要將他拽出來時,他才回過神,立刻問道:“葉小姐,你不會是想放了我,然后殺死九哥吧?!?br/>
聶然雙手環(huán)胸地笑著道:“不然呢,她都已經(jīng)說了要自己死,我當(dāng)然要成全她了?!?br/>
江遠(yuǎn)這下不干了,他立刻推開了那名手下,擋在了九貓的身前,“不,不行!你不能殺了他!我不允許你殺我的九哥!”
“你的九哥?你們倒是‘兄弟情深’的很啊?!甭櫲粚⒁暰€九貓身上頓了頓,隨后又再次將目光轉(zhuǎn)移到了江遠(yuǎn)的身上,微微一笑地問道:“但如果我非要殺了你的九哥呢?!?br/>
江遠(yuǎn)擋在九貓的面前,憤憤地道:“那我會恨你!因為你亂殺無辜!”
聶然挑眉一笑,“你恨我?真奇怪,你的九哥讓你陷入了這樣的困境,而我把你從這個困境中解救出來,你居然還要恨我?!?br/>
江遠(yuǎn)乍一聽她的話,還真就被她繞過去了,在怔愣了五六秒后,他才回答:“可……可是你要殺九哥,你要殺九哥,我就恨你?!?br/>
聶然的笑凝了幾分,就連臉色都沉了下來,“那你是給臉不要臉,自己找死?!?br/>
江遠(yuǎn)縮了縮腦袋,“我……”
“聽到了,他自己找死,怪不得我?!甭櫲粚咆埪柫寺柤缯f道。
九貓知道她這是故意的,于是對著聶然的眼睛,直接和身前的江遠(yuǎn)命令道:“江遠(yuǎn),你走?!?br/>
江遠(yuǎn)擋在她面前,毫不猶豫地拒絕道:“不要!”
九貓不耐地看了他一眼,再次道:“我要你走!”
“九哥……”江遠(yuǎn)皺眉,喊了一聲。
可九貓并沒有絲毫的改變,依舊冷聲地道:“你別逼我打你?!?br/>
江遠(yuǎn)看上去倔勁兒上來,梗著脖子就擋在她面前說道:“你打吧,你就是打我我也不走!”
九貓此時哪來的力氣揍他,她自己都是滿身的傷,只能冷眼地瞪視著他。
站在門外的聶然就看到他們兩個人就這樣在地牢里看著對方,不由得笑出了聲,“行了行了,兄弟情深的戲碼演多了就不好看了,你們兩個趕緊出來吧?!?br/>
門內(nèi)的江遠(yuǎn)禁不住愣愣地轉(zhuǎn)過頭看向了聶然,“什,什么意思?”
為什么是兩個人都出去?
剛才葉小姐不是還說要殺一個嗎?
就在他們兩個人一時間沒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就聽到另外一個聲音從遠(yuǎn)處響起,“意思就是,葉小姐決定放你們兩個一馬了,還不趕緊出來,然后好好謝謝葉小姐!”
“老大?”江遠(yuǎn)順著聲音看了過去,發(fā)現(xiàn)傅老大從遠(yuǎn)處走了過來,眼底閃過了一抹驚訝。
“還愣著干嘛,還不快點出來!”傅老大站在聶然了身邊,對里面的人說道。
“可是……”
江遠(yuǎn)看了看旁邊的聶然,完全不懂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
不是說要殺他們的嗎?
怎么現(xiàn)在又說要放他們?
江遠(yuǎn)已經(jīng)徹底弄懵了。
他很怕這只是他們的玩笑。
但,事實上,聶然的確是要放了他們。
在給霍珩打完電話之后,她就已經(jīng)從那個角落里走了出來,情緒已經(jīng)平緩了下來。
臉色雖然沒有了剛才打九貓時那么戾氣十足,但臉色依舊還是有些難看。
她找了個地方洗了個澡換了一身干凈衣服,然后躺在床上睡了一覺。
這具身體有暈船的反應(yīng),那天她坐飛機(jī)又坐船的趕過來,又和九貓打了一架,體能消耗了不少,她需要好好休息。
然后在第二天的早晨,她聽到外面有人走動的聲音便起床洗漱了一下,然后就去找傅老大去了。
那些人在看到她從小木屋里走出來時,一個個都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然后再目送她離開。
在臨時搭建的食堂,聶然找到了正在吃早飯的傅老大,于是直接坐在了他身邊問道:“他們兩個現(xiàn)在被你關(guān)在哪里?”
傅老大吃著饅頭結(jié)果看到聶然就這樣出現(xiàn)在了自己身邊,嚇得差點給噎住了。
連喝了好幾口水才將那口饅頭給吞了下去,吃力地喘著氣回答道:“他們兩個暫時關(guān)押在地牢里?!?br/>
隨后就問道:“葉小姐是打算現(xiàn)在將他們兩個處理了嗎?如果是的話,我可以馬上命人去做。”
聶然搖了搖頭,從桌上也拿了個饅頭吃了起來,“不用,吃完飯之后,麻煩傅老大派個人帶我去看一下?!?br/>
傅老大連連道:“葉小姐真是太客氣了,那有什么可麻煩的。倒是我管教不嚴(yán),讓那兩個臭小子惹葉小姐這么不快?!?br/>
聶然提了提嘴角,“不過是個誤會而已,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事,是我那天太累了,情緒一下子沒控制好?!?br/>
兩個在飯桌上寒暄了一陣,一頓飯竟吃得還算融洽。
等早飯吃完,傅老大因為工地上有事被羈絆住了,就先讓人帶聶然過來。
結(jié)果沒想到聶然竟對他們來這一出。
“可是什么可是,再廢話小心真的不放你們出來了?!彼驹谀抢铮瑢χ乩卫锏哪莾蓚€人威嚇了一下。
果然江遠(yuǎn)馬上扶起九貓從里面走了出來。
江遠(yuǎn)站在那里,局促不安地問道:“那……剛剛……剛剛是騙我們的嗎?”
傅老大看自己的手下被聶然嚇成這樣,笑著道:“你以為呢!不過下次再敢出言不遜亂說話,那就成真的了!”
江遠(yuǎn)臉上一喜,忙不迭地點頭對聶然道謝,“謝謝,謝謝葉小姐!”
站在原地的九貓捂著自己的腹部,臉上沒有表情地冷聲問道:“你這是想明白了?”
在場的另外兩個人聽到九貓對聶然如此莫名其妙的一句話,隨后就朝著聶然看去。
聶然雙手負(fù)背,嘴角彎彎地說道:“我只是鑒于這次海警力度太過強(qiáng)大,不想浪費人手。所以,這是最后一次,別再逼我把你重新丟進(jìn)去?!?br/>
說完,她轉(zhuǎn)身朝著地牢的外面走去。
“如果你不死心,那我就陪你等?!鄙砗螅咆埖穆曇粼俅雾懥似饋?。
聶然的腳步微微一頓。
身邊的江遠(yuǎn)和傅老大聽了,頓時倒抽了口涼氣。
這……這是什么情況?
陪、陪葉小姐等?
他們很早就認(rèn)識了嗎?
難道是男女朋友?
不會吧……
傅老大想到阿九的確是從霍氏調(diào)派來的人手。
而葉小姐也是霍氏的人。
這樣一想的話,好像真的是……
怪不得那天葉小姐打他的時候,阿九一點還擊都沒有!
原來是小兩口鬧矛盾啊!
真是的……
就在那兩個人越想越偏的時候,聶然慢慢轉(zhuǎn)過頭,嘴角依舊含著笑意,卻眼底卻閃爍著冷冽的光,“友情提醒,你已經(jīng)用完了最后一次機(jī)會,所以現(xiàn)在你再說一句我就真的丟你下海?!?br/>
然后就指了指地牢旁邊的水流,那是通往內(nèi)海海域的地方。
顯然不是在和她開玩笑。
九貓在那窒息弒殺的笑意中最終還是將嘴邊的話給吞了下去。
她怕說得太多,真得逼得葉苒瘋掉。
聶然看她終于不再繼續(xù)說下去了,這才對傅老大說了一句,“找個人給她擦點藥,等休息兩天后讓她跟我出海?!?br/>
傅老大連忙點頭道:“哦哦哦,好的,我馬上去辦?!?br/>
得到了滿意的回答之后,她才轉(zhuǎn)身離開。
頓時,整個地牢里只剩下了他們?nèi)齻€人。
傅老大對身邊的江遠(yuǎn)吩咐道:“小遠(yuǎn),帶阿九去擦藥,然后讓他好好休息兩天,這段時間不用做事了?!?br/>
江遠(yuǎn)一個勁兒的點頭,“哦,好!”
傅老大看了一眼九貓,在離開之前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轉(zhuǎn)了回來對九貓暗暗警告著:“不過阿九,我還是要提醒你,葉小姐是霍總身邊的人,該有的分寸你自己掌握好,不要得罪她!”
九貓還望著聶然離去的背影,聽到了傅老大的提醒,這才回了他兩個字,“知道。”
傅老大臨走前又看了她一眼。
心想著,葉小姐可真是厲害,不過是拌個嘴吵個架而已居然能把阿九打成這樣。
帶著這樣的想法后,他才離開了地牢。
而江遠(yuǎn)此時看到自己平安無事地站在地牢外,劫后余生的驚喜感讓他頓時激動地一把抱住了九貓,“天啊,九哥,我們活下來了!我們竟然真的活下來了!你好厲害啊,把葉小姐惹成那樣你還能活下來!看來葉小姐真的很舍不得你?!?br/>
他本來還說的很是委婉,想要探探九貓的口風(fēng),結(jié)果竟然沒想到九貓卻開口冷冷地道:
“不,她不是舍不得我,而是需要我?!?br/>
她的這句話,讓本來就想法跑偏的江遠(yuǎn)徹底給拐跑偏了。
將她的意思完全的理解錯了。
不僅把自己心里的認(rèn)知給坐實,并且還將九哥和葉小姐的男朋友劃為了等號。
等攙扶著九貓回去之后,他就去找了島上的醫(yī)生。
那是霍總送過來的醫(yī)生,防止他們在工作的時候出現(xiàn)什么問題,好得到及時的救治。
“醫(yī)生,我九哥還好嗎?”江遠(yuǎn)看到醫(yī)生檢查了那么久一句話也不說,實在是忍不住地開口問道。
那名醫(yī)生將九貓臉上的血污全部用稀釋的酒精擦干凈,看到了額角的傷口,皺眉地道:“按照額頭上傷口和出血的量來說,輕微腦震蕩是肯定的了。”
相比起九貓的淡定,江遠(yuǎn)反倒急了起來,“?。磕窃趺崔k啊,會有什么問題嗎?”
醫(yī)生一邊擦藥一邊說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這段時間需要好好休息,不要太過操勞,盡量平躺著。”
接著就用繃帶一圈圈地繞了起來。
等到全部綁好,他才問道:“其他地方還有傷嗎?”
江遠(yuǎn)立刻道:“有!九哥的肚子被打了好幾拳,還被踹了?!?br/>
那醫(yī)生很自然而然的就要掀開她的被子,“那把衣服撩上去,我檢查下有沒有肋骨骨折的跡象。”
這下,九貓怎么可能會配合。
不是害羞,而是身份不能戳穿!
她將被子重新拽回到了自己的身上,冷漠地拒絕:“不用了,我沒有骨折?!?br/>
江遠(yuǎn)以為他不習(xí)慣,好生勸慰道:“九哥,你就讓醫(yī)生好好檢查一下嘛,你受傷了總要治好才行啊,不然以后會落下病根的?!?br/>
可惜,九貓還是很堅持道:“我說了不用了!”
“可是……”
江遠(yuǎn)還想要繼續(xù)說下去,但話還未說完,九貓就一記冷厲的眼神飛射了過去。
無奈之下,江遠(yuǎn)只能妥協(xié)地道:“好吧好吧,那醫(yī)生暫時就這樣吧,等到他有什么問題了,我馬上去找你。”
那醫(yī)生來海島也有一段時間了,對這些粗獷的海盜還是心里發(fā)憷的,聽到他們這么說,也只能點頭應(yīng)了下來?!耙埠?,那記得按時吃藥,傷口要避開水,免得細(xì)菌進(jìn)入,傷口發(fā)炎。為了保險起見,我再留下一些活血化瘀的藥,一瓶是擦的,一瓶是吃的,到時候你可以先試試。”
等到他將一切事物完全都交代完了,才離開了房間。
而江遠(yuǎn)也被九貓一并給趕了出去。
等到他一出門之后,門外的人立刻就圍了過來。
“怎么回事,你們怎么就這么回來了?”其中一個人很是好奇地問道。
按理說,以那天晚上葉小姐如此憤怒的情況,不可能還會有回轉(zhuǎn)的余地才對啊。
“是啊,你們怎么回來的?難道是老大偷偷放了你們?”
江遠(yuǎn)看他們一個個都驚訝不已的神情,臉上頓時揚(yáng)起了一個得意地笑,“錯!葉小姐放了我們?!?br/>
“葉小姐?真的假的?她都把阿九打成那樣了,還放你們?”
明明那天想殺了阿九的心都有啊。
眾人很是吃驚地看著他。
江遠(yuǎn)洋洋得意地站在那里,就連眉梢都揚(yáng)了起來,“當(dāng)然是真的!而且,我還發(fā)現(xiàn)了一個驚天大秘密!”
他一臉神秘的樣子,讓那群人立刻就好奇了起來。
“驚天大秘密?”
“什么大秘密?”
周圍的人看江遠(yuǎn)站在那里,不吭聲,頓時急了。
“快說啊,玩什么神秘,真是急死我們了!”
江遠(yuǎn)越是聽到他們的催促,嘴角的笑越發(fā)的勾起,那故意的拖延完完全全的吊足了那群人的好奇心。
“臭小子,你倒是快點說?。 ?br/>
那群人看江遠(yuǎn)拖延著不說話,作勢就要揍他,被連打了幾下的江遠(yuǎn)終于被承受住,投降地道:“那個秘密就是,葉小姐和九哥的關(guān)系……不一般!”
“不一般?怎么不一般法?”眾人不解地問。
江遠(yuǎn)站在那里清了清嗓子,說道:“反正我聽到九哥對葉小姐說了兩句話。第一句,‘我陪你等’。第二句,‘她需要我?!銈冋f,就這兩句話,他們的關(guān)系得有多么不一般?!?br/>
在場的那些人這下被這一爆炸性新聞給震住了。
“靠,不是吧!情侶關(guān)系???”
“我的天,那那天晚上合著是小情侶吵架???”
不過是一個下午的時間,這個消息就像是被春天的野草,瘋狂的滋長開來。
------題外話------
就這樣莫名其妙的,九哥和然哥暫時組了一對cp,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