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一聲唳喝,像是給自己提神壯膽一般。
蘇杭踏前一步,擋在多慎面前,沒有被的選擇,只能是他挺身而出,而且他發(fā)現(xiàn)自己自己體內(nèi)似乎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龐大力量,只是不知道怎么調(diào)用罷了,只是希望它可以像之前一般在危機時刻自動護主。
狼群沒有攻上來,蘇杭除了抬起手來防備,似乎什么都做不了,像一個等待上天垂憐的可憐蟲。
狼群的忌憚與蘇杭無助,形成了場中詭異的對峙情況,似乎是覺得這樣有些太過愚蠢也,蘇杭終于打算做些什么,比如說像之前為嬰兒賜福一般。
蘇杭雙手揮舞,在緊張的局勢下,這樣的行為就如同是投入到平靜湖面的石頭一般,瞬間激起浪花與漣漪。
狼群被蘇杭并不大的動作幅度刺激,變得悍不畏死,張開猩紅的嘴唇,露出森白的牙齒,雙眼中帶著喪失理智的瘋狂。
狼群來的速度太快,蘇杭祈求的上天眷戀顯然沒有奏效,他現(xiàn)在也沒有其他辦法,不得已用還在空中揮舞的手如同一個莽夫一般愚蠢的拍向了沖在最前面的那頭野狼的頭部。
銅頭鐵骨豆腐腰,獵人們千百年來對于狼的認(rèn)知總是堆積了許多的經(jīng)驗與鮮血,所以多慎有些絕望,有些后悔于當(dāng)初魯莽的沖進黑暗中,只是希望自己在變成狼糞便以后,村民記住的是他進入黑暗中的瀟灑吧。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音打斷了多慎的胡思亂想,眼前血腥的一幕強烈的刺激著他以往的認(rèn)知,蘇杭右手裹著一層蒙蒙亮的白光,而先前兇狠的野狼仿佛變了物種,消失的脖子與塌陷的頭顱一改之前暴戾的模樣,竟然有些滑稽。
來不及觀看自己的戰(zhàn)果,蘇杭對于自己一擊功成沒有時間醞釀也沒有時間去找到相似的感受,只得繼續(xù)胡亂的揮手來破解眼前的困局。
不得不說今日的蘇杭確實運氣不錯,每一掌揮出都攜風(fēng)雷之勢,無論狼群是怎樣的銅頭鐵骨,但終究是肉體凡胎,在蘇杭那雙似乎帶有天威的雙掌面前,盡皆化作了碎骨爛肉。
一時間地上的狼尸快速的堆積著,蘇杭在驚嘆于自己的超強的體力的同時,也有些驚嘆于狼群的兇惡與數(shù)量,仿佛整片山林的就這一個狼群一般,數(shù)量多得出奇,而且它們似乎摒棄了恐懼這種情緒,前赴后繼,蘇杭雖然在雙手依然有效的時候并不憚于它們的數(shù)量與無情,但身邊的多慎已經(jīng)受傷頗終,而狼群看上去仍舊是無窮無盡。
但他并沒有什么好的辦法,四周都是狼群,即便是想要突圍都找不到方向,所以他只能站在原地與狼群耗著耐心,看看誰可以堅持到最后。
蘇杭與狼群大戰(zhàn)的樹林上空,一名美麗的少女站在一顆最高的大樹頂端,俯視著下面發(fā)生的一切,正是先蘇杭一步離開山村的少女。
她冷漠的注視著這一切,帶著上蒼的冷漠與無情,人類自然不會在意螻蟻的爭斗與生死,他現(xiàn)在就是用這樣的眼光看著下面的一切。哪怕眼前的光景對于一個正常人來說太過光怪陸離和匪夷所思,此時少女腳下是一片一絲星光都撒不進去的黑暗,而她背后的青天卻是一片星光燦爛,月華如水,森林的邊緣有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手持一段漆黑的法杖念念有詞,只收顫抖的手顯得他有些吃力。
這一切自然不會是少女安排的,她不過是冷漠的看著這一切的發(fā)生,似乎下面枯燥的表演看得她有些乏了,少女輕輕的嘆了口氣,雙手結(jié)印,下方的蘇杭背后三界二字一閃而過,他自己并看不到,但是身體卻如招雷擊,一些本該已近忘記的知識蠻橫而不講道理的在他腦中涌現(xiàn),而后肆意的沖擊著他的大腦,一時間只得愣在原地,動彈不得。
嗜血的狼群在這一刻終于是覓得良機,兇狠的撲在蘇杭身上撕咬,幸好多慎在這之前已近重傷倒地,難以支撐起來,而狼群似乎對于撲倒在地的事物已近不再感興趣,僥幸躲過這次要命的撕咬。
蘇杭此時看上去一身凄慘亦或是壯烈,仍舊站得筆直的身軀,數(shù)匹野狼掛在他的身上瘋狂撕咬,身上滿是猩紅的鮮血,身子還有幾顆閃著暴戾因子的慘敗狼牙,身周還有無數(shù)的野狼在他的身上尋找著可以下口的位置。
“哎”一聲嘆息,在這種瘋狂而不可理喻的場景中,蘇杭睜開了雙眼,那雙眼睛仍舊迷茫,但是多了許多自信。
“有太多事情我想不起來,所以我不知道你們這種存在是否合理,但是你們的行徑在我看來太過丑惡,太過不擇手段,你若識得自己的罪惡,回頭是岸,我留你性命,否者便不得不使雷霆手段了!”
蘇杭一步踏出,本該撕咬的野狼丟失了目標(biāo),狼吻巨大的咬合力作用,頓時又繃斷的幾顆狼牙嘣斷在空氣。
他的視線似乎可以穿越眼前無數(shù)的阻礙落在森林邊緣的黑衣人的身上。
黑衣人本該就顫抖的手在蘇杭的聲音落地的時候忍不住更加距離的顫抖了一下,一個是心神受到劇烈的沖擊,其次是真的難以為繼,他這是第一次離開師門單獨行動,一路上都是遵循著師父的教導(dǎo),低調(diào),隱晦。
為了獲得活人精血,他已經(jīng)滅了兩個隱蔽的小村落,這是第三個,他沒有想到會在這里遇到修行者,更沒有想到他拿不下對方,他不相信蘇杭真的可以看到他,但是他自己布下的手段,他自然可以看到蘇杭,他其實不甘心,如果能夠獲取蘇杭的精血,他覺得困擾自己許久的第三血石門檻應(yīng)該勘破,這樣可以少屠一些村子,少造一些殺孽。
沒錯,他是個修為并不高深的修道之人,但見過或由他本身而造就的殺孽卻是許多魔道中人都望塵莫及的,除了天生喜歡殺戮的人,沒有人會去無故殺戮,殺人總是需要理由的,而萬三千則是一個為了變強不擇手段的人,即便是無休止的進行著另她厭惡的殺戮。
即便是殺了那么多的人,見了那么多形狀各異的死尸,但是她仍舊見不了這些,比如說她前兩次屠村就在村外跪了許久,流了許多淚,她不在意別人說她虛偽,因為她覺得這都是本心。
因不得已的原因殺戮,但仍見不得殺戮,她覺得自己有一顆慈悲的心腸,而被她困在森林的中的那個苦行僧更加應(yīng)該有慈悲心腸,所以她想要蘇杭獻(xiàn)出生命而后拯救她接下來需要的殺戮。
她不明白蘇杭為什么還不放棄,但是她也同樣不愿意放棄,捏著法杖的手顫抖的厲害,甚至隱在黑色斗篷下出現(xiàn)了一絲血跡。
蘇杭現(xiàn)在已經(jīng)明白自己是第三血石的修道者,他對于自己之前肆意的揮霍體內(nèi)真氣的行為深以為恥,但是已經(jīng)揮霍了,現(xiàn)在無可奈何,他希望自己的恐嚇可以嚇到對方,如果動手,他也許可以活下來,但是倒在狼尸堆里的多慎恐怕就將萬劫不復(fù)。
他并不是一個對生命抱有如何崇高敬意的人,但是他有些喜歡多慎這個人,覺得他和某個人很像,但是又又想不起那個人是誰,更重要的是如果和林外的那個人交手,自己應(yīng)該會受不輕的傷,而且也不一定可以留下對方,這樣的后果他并不是很愿意接受。
周圍的黑色更加粘稠的包裹了過來,狼群也再次不安的用前足刨著地面,發(fā)出威脅的嘶吼,這些自然不足為懼,只是不知道人會有怎樣的手段,他覺得自己現(xiàn)在如果有柄刀或者一對短劍的話,他自然可以毫不畏懼的向著那人正面沖將過去,但是他現(xiàn)在沒有。
他現(xiàn)在沒有選擇,一步步向著黑衣人的方向踏過去,每一步都堅定而自信,即便是每一步的阻力都比前一步更加的艱難,但是蘇杭仍舊保持著固定的頻率,仿佛著一切對他沒有影響,只是落地的聲音變得有些重了。
兩個人都不知道對方的根底,但是都不愿意放棄,便都固執(zhí)的堅持著,尋找著試探或者是一擊致命的機會。
蘇杭彎腰拾起了一根樹枝,他打算用這個來做武器,總會比空手好是一些,而黑衣人的試探也在這一刻發(fā)動,因為彎腰的蘇杭看上去防備異常薄弱。
黑暗中一段比其他地方都要深一些,它本該一直小心的收斂著它兇戾的氣息,在蘇杭彎腰的剎那,悄無聲息的出現(xiàn)在蘇杭背后,而后極其陰險的向著后腰而去。
那片黑暗已經(jīng)顯形,但它的突襲已經(jīng)落空,原地已經(jīng)沒有蘇杭,只留下一些殘留的符文照亮那片黑暗。
一道任何光亮都照射不進的黑暗,仿佛是無數(shù)張臉,無數(shù)雙手腳的怪物在原地肆意的綻放著自己的丑惡,蘇杭看著與周圍的黑暗漸漸融合的怪物,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一副猙獰的盔甲在蘇杭的身上出現(xiàn),漆黑的顏色,竟然似乎比周圍的黑暗更加的深沉,黑暗中一聲尖唳的嘶吼。
一陣風(fēng)憑空生成,不知道是黑色鬼影惶恐的后退帶來了,還是蘇杭身上猙獰的混沌支甲引動的,風(fēng)不是很大,但是恰巧可以將黑衣人將頭蓋起來的斗篷吹開。
蘇杭之前確實有恐嚇黑衣人的地方,但能看到她這點卻是事實,他在遺失的知識回歸的瞬間就已經(jīng)往空中打下了一道監(jiān)視法陣,很簡陋,持續(xù)時間也不長,但勝在瞬發(fā)和隱蔽性,靠著這個雖不能攻守易勢,但總是站在了一個平等的地方。
所以他看到斗篷吹開的時候有些不太明白,御使群狼傷人,輕易造下數(shù)條人命的惡徒會是這樣一個清麗的人,一個散發(fā)著楚楚可憐氣質(zhì)的女子!他相信那些沒有回村的獵人已經(jīng)死去。
“卿本佳人,奈何做賊!”
蘇杭嘆息一聲。
這句話終于是打破了萬三千最后一絲執(zhí)著,他能看見自己!既然滅不了口,那么就只有退走
“唳!”
一身呼嘯,本該將樹林纏繞得看不清前路的黑夜竟然快速消散,漫天星光跳脫下來,將身著混沌支甲的蘇杭襯托的仿若是地獄的使者,蘇杭不知道這樣一套仿若擁有生命的盔甲是怎樣的存在,只是他心念一動便消失,同樣在他有所念的時候,又出現(xiàn)在他的身上,仿佛是他身上有一個次空間。
比如說此時掉落在地上一對短劍。
危險依然退去,狼群也已經(jīng)恢復(fù)理智,見到滿地的狼尸,便夾著尾巴快速遁去,即便是有幾只膽子大的也只是遠(yuǎn)遠(yuǎn)的觀望,即便是蘇杭已經(jīng)頹然的躺在地上它們也不敢上前。
當(dāng)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那個地面上兩個打生打死都沒法發(fā)現(xiàn)的少女,踏步離去,甚至沒有驚動一片樹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