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彼巫影苍俅无D(zhuǎn)身離去,跟剛剛到來時一樣,卷起一陣風(fēng)一般的利落。
宋子安回來的時候,也已經(jīng)逼近晌午,如今,很快就到了夜晚,該是一起吃團圓飯的時候了。
宋刈清曾想著今日便放宋君彤出來,可宋君彤一見到有人逼近,便如同瘋狗一盤攀咬,此刻她的心中,已經(jīng)誰都不認(rèn),就連宋子安去了,也只能吃個悶虧,胳膊上隔著厚厚的衣服竟也能被咬出一個牙印。
忍著痛,宋子安去了裴夫人的飯內(nèi),不知宋子安說了什么,不過到底,裴夫人還是出來吃了這餐年夜飯。
桌子上,宋刈清坐在中間,兩邊坐著的,是裴夫人和宛夫人,顧語吟坐在裴夫人身側(cè),宋子安坐在宛夫人身側(cè),誰都沒有提起宋君彤。
本著顧語吟是王妃的原因,自然除夕布置的很是熱鬧,而宋子安的回來,更讓宋刈清下午又著人添加了點裝飾,連下人都沒有理會宋君彤,可見其實在是過于刁蠻。
“大家,過年好?!彼呜浊迮e杯,朝著其他人示意。
“過年好。”所有人都齊聲回應(yīng)著,仿佛真的過了個安靜祥和的新年,宮內(nèi),卻是一片肅殺。
君驍在大年二十九的時候,抵達了無象城的驛站。
自然受邀入皇宮守歲。
“北陵太子到?!碑?dāng)門口太監(jiān)傳來尖銳的聲音之時,所有的人目光一下子移到了那個身穿著竹青色衣衫的男子身上。
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jì),身形修長,只帶了一個侍從,大步,坦蕩而又自信的走了進來。
“北陵太子君驍,問南朝梁圣上安?!本斨晃⑽⒕瞎?,并未像他人一般行禮。
圣上身邊的太監(jiān)左右為難,這,不合禮數(shù)啊。
“太子殿下既然到了無象城來,不同于玄陽郡,為何不行我南朝梁的禮?”圣上話語聲中透露著威嚴(yán),問道。
“北陵人,從來不跪。”君驍略微抬起頭,臉上沒有什么被震懾住的神色,反而隱隱的也透露著帝王之氣。
兩人針鋒相對。
遲嘯宇就在此刻站了出來。
“南朝梁自然有著南朝梁的規(guī)矩。”
“若是不守,又該如何?”君驍認(rèn)得遲嘯宇,卻不屑,他的眼神從來淡漠,不曾將任何一個人放進眼中。
遲嘯宇拍桌而起,君驍?shù)氖虖脑诖丝萄杆偻讼?,兩人如同幻影般的速度,交手,短短幾招之間,皆是殺招。
所有人看的都心驚肉跳,兩人打斗的范圍不大,聲音也很輕,速度很快。
“你輸了。”遲嘯宇淡淡的說道。
君驍心里有不甘,但遲嘯宇的手已指在他心口三寸的地方,往里一進,便是死路。
他同樣的不屑于耍賴。
望了遲嘯宇一眼,便走到了座位上坐下。
圣上的臉色晦暗不明。
“好,各位請入座。”
沒有接著計較什么,歌舞聲響起,仿佛真的一片清平。
“北陵畢竟是個蠻荒之地,相比逢年過節(jié)時也不比我南朝梁熱鬧輝煌吧。”圣上今日安排的入宮路徑有意讓君驍見識一下南朝梁的繁華,好宣揚國威。
可一路上,君驍老僧入定一般坐在轎子里,并未向外看一眼。
“北陵,歌舞樂姬自然是少,不過是勇士們都忙著廝殺罷了?!本?shù)f道,明里暗里,兩方再次交鋒。
“我南朝梁,音樂,勇士,樣樣不缺,來,大家敬北陵太子一杯?!笔ド下氏扰e起酒杯,很快,其他人也跟著推杯換盞。
君驍?shù)蛄艘豢?,沒有入喉。
“聽聞南朝梁三皇子即將大婚,恭喜?!本敹酥票瓕χ鴦倓傒斀o了的遲嘯宇,開口道。
“多謝北陵太子。”遲嘯宇回禮,將一杯飲盡。
有了君驍?shù)拈_口,大家這才想起來,今日不僅僅是除夕,等到過了年,正月初六,便是遲嘯宇和宋槿的大婚之日,恭喜之聲紛紛而來,看著遲嘯宇來者不拒的一一應(yīng)下,大家心里都有了點數(shù),這三皇子,也許真的是喜歡宋槿,對這門婚事并不反對。
連帶著最小的遲懷風(fēng)都來湊熱鬧:
“三哥,恭喜。”
“你個小屁孩,你也來恭喜了?”遲嘯宇揉了揉他的腦袋,還是喝下了這杯酒。
“圣上你看,孩子們玩的多開心?!被屎鬁販厝崛岬膶χド险f道,這些日子忙于照顧太后,她倒是清減了不少。
“嗯。”圣上雖是笑著點頭,可看著他的貴妃感覺到,他對遲嘯宇,眼神里藏了一些別的東西。
“圣上,我敬你一杯,祝您永壽萬福?!辟F妃一笑,傾國傾城,圣上自然拒絕不得。
這喝完酒,貴妃的位子不自覺的就離著圣上更進了些,臺下的遲淼淼看在眼里。
這樣的日子,他就算再不情愿,也還是要來的。
云蒼閣老自然也在。
臺下一左一右的首席,分別是遲嘯宇和云蒼閣老。
誰人不知,云蒼閣老是前太子遲離的師傅,他甚至還親自舉報了遲離,大公無私的舉動被圣上贊揚,受到了更高的褒獎。
“這位,便是南朝梁赫赫有名的云蒼閣老?”君驍對著那人說道。
“不錯,老夫正是云蒼。”云蒼閣老約莫六十歲出頭的樣子,滿頭白發(fā),看上去還真是有幾分仙風(fēng)道骨的樣子。
“我北陵同樣有一國師,名為天目,他曾說一奇人,在南朝梁,不知云蒼閣老知人是誰?”
君驍沒頭沒腦的問題,看上去似乎是在為難云蒼,圣上有些不太贊同。
“奇人,世間奇人千萬,北陵太子殿下所尋,老夫只能說,因果,一切皆因未曾圓滿,才給了其二次機會,你說可對?!?br/>
君驍聽完云蒼閣老的話,大笑三聲,而后拱著手,喊道:
“本太子佩服,佩服。”
沒有想到君驍?shù)木匆?,竟然給了云蒼閣老,想必云蒼閣老說的話,自然說到了君驍?shù)男目采?,不由得對他的本事,更加佩服了起來?br/>
宮宴終于得以繼續(xù)進行了下去。
當(dāng)午時的鐘聲響起,宣告著德昭十七年的來臨,而這一年,注定不是平凡的一年。
響徹?zé)o象城上空的煙花也吸引了許多人的注意,大廳內(nèi)歌舞聲已停,圣上回去休息,還剩著許多小輩們,出來看著熱鬧的煙火,指著天上的光,議論紛紛。
“郯親王。”君驍走到了遲嘯宇身邊,對著他喊了一聲。
“太子殿下。”遲嘯宇同樣,兩個人如今是兩個皇室最有臉面的兩個年輕小輩,也是將來最有可能坐上皇位的那個,同樣的出色,同樣的少年。
“你,可還不是太子殿下呢。”君驍這話有意思,他看出了圣上對于遲嘯宇的戒備之心,那個穿著一襲袈裟卻坐在皇子席中的遲淼淼,似乎才是這南朝梁圣上更中意的人選。
“不是太子殿下又如何?!边t嘯宇壓低了接下來要說的話:
“成為了圣上,不就行了。”
他早就知道,圣上不立他為太子的顧忌,但無論如何,這個位子,他都是勢在必得,他痛恨被人踩在腳底下的感覺,他要爬上去,從此再也不用受制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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