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錦收了手,走到案前,端起桌上的茶輕輕嗅了嗅,“皇上,你本就憂思過重,導(dǎo)致頭痛,這濃茶還是換了吧?!?br/>
“那么,以后就由你每日來承乾宮為朕奉茶?!?br/>
“那皇上給嬪妾什么獎勵?”顧錦狡黠著眨了眨眼睛。
“朕給你指條明路,讓你在宮里獨善其身?!?br/>
“皇上請講?!?br/>
“太后素日里喜歡和濃茶,嚴(yán)重導(dǎo)致了失眠,然而這多年的習(xí)慣她卻改不下,婉兒如此聰慧,想必朕不必細(xì)說了?!?br/>
顧錦聞言微微嘆了口氣,“皇上,嬪妾覺得太后娘娘極為不喜歡嬪妾,只怕就算嬪妾去討好太后,也沒什么用?!?br/>
“聽朕的,這樣你這宮里的日子好過些?!?br/>
“是,嬪妾多謝皇上?!?br/>
“你先回去吧,晚上朕便不去婉月軒了。”
顧錦輕垂眸光,眼底噙了絲不舍,“皇上晚上還要去惜云殿么?”
“又生氣了?”
“嬪妾不敢,嬪妾告退?!?br/>
果然,這個男人心心念念的還是杜云惜。
……
是夜,星月皎潔,寒風(fēng)凜冽。
婉月軒內(nèi),宮燈明亮,顧錦坐在燈前認(rèn)真的縫制著暖袖。
青梔打著哈欠過來,催促道:“主子,夜深了,趕緊去歇著吧。”
“不急,還有兩針就好了,你先去睡吧?!?br/>
青梔掃了眼她手中的暖袖,沒有再勸,慢悠悠離開臥室。
不過片刻,房間內(nèi)再次傳來腳步聲,顧錦頭也未抬,“青梔,我說了你先去睡,我這就好了?!?br/>
“今晚,怎么沒有給朕留燈?”
聽到凌煜的聲音,顧錦心底一驚,手中的繡花針直接刺破了指腹,顧錦來不及處理,就直接將手中的東西藏到了身后。
驚訝抬眸,“皇上,你不是說晚上要去惜云殿么,怎么來了這里?”
顧錦的心寸寸下沉,若是凌煜看到了她給琰兒做的暖袖,她該如何解釋?
然而,凌煜這時卻朝這邊走了過來,一把將她的手,“給朕看看。”
接著,他便不由分說,直接將她受傷的手指含入了嘴里,輕輕吸允著受傷的地方。
顧錦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溫潤的感覺便包裹了她的指腹,一抹淺淺的酥麻從指尖逐漸蔓延開來。
她的手指下意識一顫,“皇上,萬萬不敢,嬪妾的手……”
這個男人不嫌臟么?
很快,凌煜便松開了她的手指,此時指腹上已經(jīng)不再出血,他滿意的勾了下唇角,“好了?!?br/>
顧錦心跳的厲害,忙低頭掩去雙頰的緋紅,咬唇,“多謝皇上?!?br/>
“你還沒有回答朕剛剛的問題?!?br/>
顧錦愣了一瞬,反應(yīng)過來,“自從禁足之后,就沒有再留燈了,以后皇上過來嬪妾就留燈,皇上不過來便不留了,免得浪費(fèi)燈油?!?br/>
“怎么聽著像是你翻朕的牌子,而不是朕翻你的牌子?”凌煜說著從她身后將暖袖奪了出來。
顧錦心中陡然一顫,慌忙想去阻止,“皇上……”
看著暖袖被凌煜拿在手中,她伸出去的手頓時僵在了半空。
“這是什么?”凌煜打量了一瞬。
“這是,暖……暖袖……”顧錦咬著唇。
“給朕的?”
顧錦先是一愣,隨即羞澀的奪了過來,“誰說給你的,才不是!”
“口是心非。”凌煜說著重新拿在手中端詳,隨即蹙了眉,“朕怎么覺得這副暖袖有點小,不像是朕的尺寸?”
顧錦委屈的撇撇嘴,“您賞賜下來的皮毛就只有這么大,嬪妾做不了圍領(lǐng),思來想去,便想用它來給皇上做副暖袖,只是無奈還是太小了……”
“婉兒有心了,明日朕便吩咐御衣坊給婉月軒再送些皮草,到時你便重新為朕做一副?!?br/>
“那這一副……”
凌煜直接沒收,眼底含了笑,“朕留著做紀(jì)念?!?br/>
顧錦心里頓時憤憤,她明明是給琰兒做的,既然不是他的尺寸,為何還要留著,恬不知恥!
接著,凌煜冷眸一掃,看到桌上匣子里的九連環(huán),直接取了出來,“這是玥兒給你送來的?”
“她怕我太悶。”
正說話間,凌煜便開始翻騰九連環(huán),然而不到一刻鐘的機(jī)會就全部解開,看的顧錦一陣目瞪口呆,一陣癡癡的說不出話來。
要知道,她解開這玩意足足用了半個月的時間!
“你解開它,用了多久?”
“回皇上,嬪妾愚鈍,用了將近半月才解開了。”
“半月?”凌煜聞言,黑瞳驀地一縮,眼底藏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還算不錯?!?br/>
凌煜扔下這句話,將九連環(huán)放下,對顧錦招手,“來為朕按摩?!?br/>
顧錦不情不愿的撇撇嘴,“嬪妾手疼?!?br/>
“朕為你允允?!?br/>
顧錦聞言連連拒絕,溫順下來,開始按揉凌煜的太陽穴。
似乎,這個男人對她按摩有幾分上癮。
等到顧錦按摩結(jié)束,凌煜溫和問,“你的膝蓋還疼么?”
“疼,嬪妾渾身都疼?!鳖欏\嬌嗔。
“是么?”凌煜直接將她拉入懷中。
“皇上,抱我?!鳖欏\大著膽子趴在凌煜耳邊,呵氣如蘭。
不過片刻,凌煜的耳朵便整個紅了起來。
原來,這里是他的敏感地帶。
顧錦笑了笑,又噴薄了一抹熱氣,就看見男人的耳珠都顫了起來。
“妖精!”凌煜再也忍不住,一把將顧錦抱在膝上。
“皇上害羞了呢。”顧錦嘻嘻笑起來。
“你就不怕朕要了你,嗯?”
顧錦心跳的厲害,卻故作淡然,調(diào)皮的翹著小腿,“嬪妾不怕,我的身子本就是屬于皇上的,難道不是么?”
凌煜眼底勾出一抹淺笑,直接打橫抱著顧錦起了身,一步步朝床榻走去。
顧錦摟著他的脖子,輕輕靠在他的胸膛,卻發(fā)現(xiàn)此時他的心也跳得飛快。
看來,緊張的不只是她。
凌煜將顧錦放在榻上,親自褪去了她的鞋襪,看著那雙似曾相識的小腳眼底一熱。
接著,他便撩起褲管,露出一截白嫩小腿。
“朕為你揉揉。”他說著,抬手放在顧錦小巧的膝蓋上。
干燥溫暖的大手落在皮膚上,帶來一抹暖意,熨帖了她的心。
“舒服么?”
“勉強(qiáng)可以吧?!鳖欏\笑瞇瞇看他。
“膽大的女人?!绷桁现苯映g抓去。
“好癢,嬪妾錯了,錯了……”
顧錦慌忙求饒,不斷護(hù)著自己的纖腰,躲避著男人的魔爪。
然而,就在二人嬉鬧時,顧錦一不小心,在抬眸時直接印上了那抹薄唇。
涼薄而柔軟的觸感頓時令她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那張放大的俊顏。
嗅著淺淺的沉香氣息,顧錦這才反應(yīng)過來她做了什么。
不等凌煜伸出的手拖住她的后腦勺,就直接選擇了逃離。
接著,她便像做錯事情的孩子一般,咬著唇瓣不敢看他,“皇上,嬪妾……嬪妾不是有意的?!?br/>
凌煜逼近她,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怕了?”
這些日子他看的清楚,這個女人明明不愿意將身子給他,卻偏偏還要勾引他。
“嬪妾……”顧錦看著面前的男人,腦袋里突然一片空白,說話都開始打結(jié)。
“不是要將自己給朕么?”凌煜將顧錦一點點逼入榻角。
顧錦心底慌得厲害,不斷的糾結(jié)著,明明知道這是她盼了許久的機(jī)會,但是卻忍不住排斥。
她強(qiáng)迫著自己接受凌煜,在心里不斷的暗示著,終于抬手摟住了他。
然而,此時她已經(jīng)臉紅的不像樣子。
凌煜眸光一緊,伸出握住那只微微發(fā)顫的小手,帶著她攀上他的胸膛,隨即緩緩向下,穩(wěn)穩(wěn)地停在他平坦的小腹上。
男人小麥色的肌膚燙的顧錦指尖驀地一縮,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的舊傷疤,她頓時想了起來,“皇上,嬪妾禁足了一月,你的傷……”
“摸摸。”
聽到凌煜的話,顧錦這才一點點張開五指,徹底覆了上去。
傷疤并不大,只有拇指蓋大小,然而卻像蜈蚣一樣盤在上面,生生破壞了小腹的光滑。
這是她給他留下的傷,留下的疤。
“還疼么?”
凌煜擁著她輕輕搖頭,“雖然不疼,但只要一下雪,這個地方就癢的厲害,只怕是落下了病根?!?br/>
“那嬪妾給皇上暖暖?!?br/>
“睡吧?!?br/>
不知何時,凌煜眼底的欲色已經(jīng)退下,只輕輕的擁著顧錦。
顧錦看到男人閉上眼睛,心里又慶幸又懊惱,矛盾的厲害。
翌日一早,伺候凌煜上朝之后,顧錦便早早起床去御花園采集冰霜,用來泡來。
一連兩日,她每每都是天還不亮就直接出了門,然后一身寒氣回來。
青梔瞧著心疼,看著顧錦還要再去采集冰霜,忍不住勸道:“主子,你一向畏冷,要不這冰霜咱們不采了吧?”
“再有兩日,便可泡上兩壺茶了,我不能功虧一簣?!?br/>
“主子,皇上這么說你也就信了,即便你辛苦泡了茶,只怕太后也不會領(lǐng)情。更何況,你看看你的手都凍成什么樣了,萬一生了凍瘡就糟了!”
“沒你說的那么嚴(yán)重?!?br/>
顧錦說著,便取了壇子前去御花園,然而今日她卻遇上了杜云惜。
看著她同樣在收集冰霜,顧錦眸光一凝,隨即行禮,“嬪妾見過云妃娘娘?!?br/>
“怎么,琬妹妹也來收集冰霜泡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