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飛花逐月
周圍是成片的梧桐樹林,有小橋、流水很清卻沒有魚。如果小凰現(xiàn)在不是還昏迷著她一定會發(fā)現(xiàn)這里竟然是自己飛升那天因迷路誤打誤撞闖入的地方。然再往樹林里走,一座外觀比星辰宮要大許多的建筑就坐落在這里,牌匾上是前任天界至尊親自提筆的兩個燙金大字――藥宮。
墨司歧喜靜,藥宮向來冷清,除了墨司歧外就只有一個叫做白芍的侍女,然白芍也是墨司歧藥園所載眾多草藥花朵中因機緣巧合化作人形的一株芍藥花。
見墨司歧回來了,白芍像往日一般出門迎接,遠(yuǎn)遠(yuǎn)的看到主子懷里竟然還抱著一個人不免有些詫異,看那身形似乎還是個小丫頭。待離近了看清那張臉的時候白芍完全呆住了,向墨司歧慣例的問安也忘記了。
白芍瞪大了眼睛,激動的泣不成聲。
墨司歧看著白芍的反應(yīng)似也回想起了曾經(jīng)什么可怕的事情,抱著小凰的手臂無意識的緊了緊,然后丟下一句話,
“將她的房間收拾收拾!北銖阶韵蚶锩孀呷。
“是!”
然而此時,云霧彌漫中小凰的夢境又拉開了帷幕。
依舊是白衣飄飄的神祗和紅衣服的小姑娘。
“從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徒兒了。你叫什么名字?”依舊看不清相貌,他笑的和藹。
小姑娘點點頭又搖搖頭。
“不會說話?”白衣人思索了一會兒,
“我便叫你小凰,鳳凰的凰。如何?”
小姑娘敢忙點點頭,又露出了燦爛的笑臉。
白衣人心一軟將她抱在懷里,沒有幾斤肉的一把骨頭,小臉瘦的尖尖的,蜷縮在他懷里與他欣長的身形一對比更顯得渺小,就像一只受驚的小山雀。
“今后,再沒有人敢欺負(fù)你了!
接下來便是一些日常生活片段,他教她寫字,畫畫,習(xí)劍,說話。。她笨笨的卻努力的去學(xué),當(dāng)她發(fā)出第一個音節(jié)的時候。。
“師、師父!”
白衣人正在作畫的手一頓,便從容的抬起頭看向書房門口正扶著門框的紅衣小姑娘,是她說出的沒錯!
他似乎很高興。
“乖,再叫一聲!”
“師、師父!”
小姑娘也笑了起來,跑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脖子,白衣人一愣也沒有排斥。
“師父!師父!師父!”她銀鈴一樣的笑聲為夢境畫上最后的句號。
小凰醒來時的第一感覺是四肢酸軟甚至有點發(fā)麻,然而先前受傷時撕心裂肺的痛感卻沒有了。嘴巴里有股苦苦的味道。她睜開眼,床前燭光搖曳,暖暖的照亮了一小片。四周的陳設(shè)很有種很熟悉的感覺,白色的繡花紗幔、繡著桃花的被褥、桃木的梳妝臺、梅花木的桌子上擺了筆墨紙硯,最特別的是隨處可見的花兒,或懸掛著或擺放著,紅的黃的白的紫的綠的藍(lán)的。。。各種稀奇古怪的顏色甚至各種季節(jié)的花朵聚在一起爭奇斗艷,使得室內(nèi)生氣盎然。應(yīng)該是靠術(shù)法維持的吧?
最后小凰把目光投向床邊一個眉目清秀的丫鬟裝束的小姑娘,本來打著瞌睡的小姑娘瞬間睜大了眼睛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聲尖叫,
“!醒了醒了!主子!小凰醒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小凰問。面前的這個小丫鬟裝扮的女孩子看起來也有點眼熟。
“我怎么會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們不是一起。。。”她說到這頓了頓,
“是主子告訴我的。”眼睛里有落寞的淚水在閃爍。
主子?
“你睡了整整七天,主子天天都會來看你給你喂藥。對了,你還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白芍,是藥宮的侍女。”白芍沖著小凰微微一笑。
白芍,白芍。小凰在心里默念著這個名字。
嘎吱一聲,門開了。有光線從那一條縫里透進(jìn)來,照在小凰身上的被褥上。
一股濃重的藥味緩緩飄過來。
“既醒了,白芍你便扶她起身!
淡淡的話語傳過來,白衣上的血漬已經(jīng)不見,墨發(fā)直垂到腳下沒有像初見時一樣用發(fā)冠束起來。從門口照進(jìn)來的陽光正好為他的臉鍍上一層金邊,在另一側(cè)投下棱角分明的陰影。
這樣的姿態(tài)莫名的和夢里那個白衣人重疊在一起。
“師父。”
墨司歧點點頭,將手里的一碗黑漆漆的東西遞給小凰。
“這是今天的藥,有點苦但是一定要喝掉。”
小凰看著碗里那一堆黑漆漆的藥汁吞了吞口水,難怪嘴里有點苦!這個味道。。。自己還是暈過去無知覺的被喂藥好了。。。
芍藥拱了拱她,
“這可是主子親手熬的藥,對恢復(fù)傷口補血益氣有很好的功效!”
“好,好吧。”小凰端著碗咬咬牙咕嘟咕嘟一口氣全部灌了下去。
那個味道。。。還真不是一般的苦!但是藥一下口瞬間感覺小腹暖暖的并迅速向全身蔓延,她能感覺到自己內(nèi)力也在它的帶動下緩緩運行一周。
小凰咂咂嘴。墨司歧含笑的看著她,然后措不及防的將一個圓圓的東西塞到小凰嘴里。
酸酸甜甜的味道瞬間將嘴里的苦澀驅(qū)散,還有一股花木的清新。
“沒想到天界也有幽谷糖啊!”
墨司歧看著她和藹的點點頭。
本來是沒有的。
這樣又將養(yǎng)了幾日小凰終于完全康復(fù)了。
今日的天氣格外的好,陽光暖融融的為藥園里的奇花異草投上陰影。不遠(yuǎn)處幾棵高大的梧桐樹在微風(fēng)拂動中輕輕搖晃著身子,碧綠的通透的梧桐樹葉像一顆顆綠水晶,反射出五彩繽紛的斑駁樹影。
樹下劍花繚亂,草絮紛飛中一個白衣的人正在舞劍。
那劍形若流水行云,劍峰幻化出虛影萬千,起伏婉轉(zhuǎn)間宛若游龍上下翻飛。修長的指節(jié)從容的扣住劍柄,就像使劍之人,無論何時都是游刃有余從容不迫,而鋒芒內(nèi)蘊。
然而這樣一個人,曾隨先帝平定六界的戰(zhàn)神,待戰(zhàn)爭平息后卻自此隱入藥宮撿起了荒廢許久的醫(yī)術(shù),當(dāng)起了名聞六界的藥神。先帝曾有意封賞其擔(dān)任天軍統(tǒng)帥之職,次日就看見了好端端擺回龍案上的虎符。若不是北宮龍繼位初期爆發(fā)的那場三界混戰(zhàn)也許天界眾人早就遺忘了這位曾經(jīng)叱咤風(fēng)云的戰(zhàn)神。
此時劍雨紛飛,使劍人的姿態(tài)卻從容寫意。
“小凰?”墨司歧最后一個漂亮的收手,寶劍入鞘,停了下來。
“師父~”小凰從一棵梧桐樹后探出身沖著墨司歧吐了吐舌頭,
“你今日感覺身體可有好些?”
“好了好了!喝了師父親手熬的藥全都好了!嘿嘿,師父剛才的劍法好厲害呀!”
墨司歧看著小凰閃閃發(fā)光的大眼睛,
“想學(xué)?”
小凰使勁點了點頭。
“這套飛花劍法是從你師祖那一代流傳下來的,與另外一套女子劍法――逐月劍法合稱‘飛花逐月’,雙劍合璧共同施展方能發(fā)揮出真正威力。你若想學(xué)我便將那逐月劍法傳授與你!
飛花逐月?好美的名字!
墨司歧右手一番憑空幻化出一柄桃木劍,丟給小凰,
“教你‘逐月’是想你能多一個防身的法門。劍是利器更是兇器,你且記住,你手中的劍是用來守護(hù)而萬不可用于爭強好斗爛殺人命。贈你一把桃木劍驅(qū)除鬼氣,他日練成‘逐月’防身足矣!
“弟子謹(jǐn)記!”
“逐月總共三十二式。第一式,我先示范一遍你注意看!”長劍再次出鞘,同方才一樣的行云流水,迎合著飛花的套路,只是劍鋒回轉(zhuǎn)之間又多了幾分女子的柔美。墨司歧盡量放慢了速度,小凰也努力將一招一式記在心里。
這個時候小凰才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真的已經(jīng)成為了他的徒兒,墨司歧,這個自己一直向往的存在,今后她將與他一直生活在這座藥宮。有些興奮,有些不可思議。上天似乎太眷顧自己了。
劍,是用來守護(hù)該守護(hù)之人。。她一定
會牢牢的記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