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臥室中的兩人氣氛詭異地沉默了一會兒,萊爾德仔細回憶了一下今天發(fā)生的一系列事情,最后得出的結論便是他今天的幸運值離家出走了……
并且,直到他做完晚餐,沉默地吃到一半時,才想起來考試這碼事。
“我錯過了煉金學院的考試。”像平常一樣淡淡地開口,經歷了一天的大起大落,在面對道格拉斯時,萊爾德已經麻木到懶得感到尷尬了。
褐發(fā)少年拿著叉子的手停在了空中,鼓著腮幫子抬頭看他。
一個萊爾德不說話。
道格拉斯想了想,咽下口中的食物,有些小心翼翼地開口:
“……怎么了?”
“不怎么了?!比R爾德淡淡地說,卷起了盤中的面條,面無表情地塞到嘴里:
“本來還挺著急的,但是現(xiàn)在突然無所謂了。過兩天跟去跟英格麗老師說一聲好了。”
這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精神還真是多虧了那個身份神秘的男人,要不是他,自己這幾天可能會一直活在對于英格麗的恐懼之下。
而現(xiàn)實,果然也和他預料的一樣……
“什么?。俊?br/>
英格麗那雙顏色奇異的眼睛中瞬間燃起熊熊怒火:
“你竟然錯過了考試?。俊?br/>
“是的,老師?!?br/>
啊,一模一樣……
萊爾德低著頭,站在英格麗的辦公室中,默默地想到。托那個男人的福,他現(xiàn)在一點緊張感都沒有。
“你長沒長腦子?。肯氡煌藢W嗎???”
英格麗憤怒地拍了一下辦公桌,桌子上的羽毛筆被彈了起來,幾滴墨水落到了桌面上。
啊……連動作都一樣……
“對不起,老師?!比R爾德深深地低下了頭,用最誠懇地態(tài)度道歉:
“我真的會被退學嗎?”
“倒是沒有那么嚴重……”護短的英格麗終究只是在言語上嚇唬一下自己的弟子,真要是有人要開除萊爾德,她說不定比誰都著急。
“但是就算是不被退學,你也應該給我#$%&……”
萊爾德機械地點著頭,其實只要知道不會被退學,他就完全放心了?,F(xiàn)在的煉金術士滿腦子都是那位金發(fā)救命恩人的身影,多年來的愿望讓他恨不得馬上飛到肯尼涅西城。
“懂了嗎?”英格麗終于訓完了話,喘了一口氣,拿起桌子上的紅茶潤了潤嗓子。
“是的。”萊爾德老實地點頭,其實除了最后關鍵的幾句,他其余時間都在走神。
“記得把森那個家伙給我叫過來!氣死我了!他已經連續(xù)三次沒有參加學院考核了!在這樣下去,別的教授真的會開除他!”只要一提起那個整天不務正業(yè)的弟子,英格麗就頭疼。
“哦。”萊爾德應道。
“……你怎么了?”英格麗發(fā)現(xiàn)了弟子的心不在焉,皺著眉,有些擔憂地問道:
“看上去沒什么精神?!?br/>
“啊。沒關系的,謝謝老師?!比R爾德反應過來,抬頭給英格麗一個讓她安心的笑:“那么,我就先回去了。”
告別英格麗,萊爾德慢慢地走在學院的走廊里,心中已經開始計劃前往肯尼涅西的旅程了。
……見到瑪麗之后,自己一定會加倍努力學習的!已經好久沒有做過實驗的煉金術士有些心虛地在心里保證。
“咦?是你?”
清亮的嗓音傳來,萊爾德本能地抬頭,當看清來者何人后,卻又恨不得壓根沒有抬起過頭。
“喂!”
穿著桃紅色袍子的愛賽兒看到對方一瞬間變得很糾結的臉,有些生氣地嘟起嘴,快步走到了他面前,微微仰起頭,一雙美麗的大眼睛嗔怒地瞪著他:
“你干嘛這種表情,我很可怕嗎?”
“沒?!比R爾德抓抓頭發(fā),稍稍向后移了半步。他現(xiàn)在有要緊事要做,可不想和這位麻煩的大小姐打起來。
“那你躲什么!?”愛賽兒生氣地瞪了他一眼,卻也沒有再逼近他。她站直身子,輕輕地皺起了眉頭,看著萊爾德說道:
“你沒有參加考試嗎?成績欄上沒有你的名字?!?br/>
你干嘛要看我的名字……萊爾德尷尬地移開視線,抓了抓頭發(fā)。
“有點事情,所以沒去考試?!?br/>
“什么?你竟然真的沒去考?”愛賽兒吃驚的瞪大眼睛,隨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得意地勾起了嘴角:
“該不會是擔心成績和我差太多,所以不敢去考吧?”
跟你有什么關系……
萊爾德心里默默翻了個白眼,感覺這位大小姐今天話格外地多。
而愛賽兒卻把萊爾德的沉默當做了默認,當真以為對方是因為自己的與原因才沒有考試。一直都是眾人焦點的大小姐,絲毫沒有意識到這兩者其實不可能存在因果關系,只是單純地高興于自己有點在意的男生也同樣在意自己。
“哼,其實不管你參不參加考試,都沒可能贏我的!”她用手撩了一下頭發(fā),表情像一只高傲的貓:
“再說,前面還有諾迪斯,像你這種水平呀,是怎么樣都不可能——呀!”
愛賽兒突然尖叫了一聲,嚇了萊爾德一跳。她驚恐地捂住嘴,仿佛看到什么怪物一般看著他身后。萊爾德疑惑地轉身,卻也被眼前突然出現(xiàn)的人影嚇得差點叫出來。
“你搞什么鬼!”
隨即反應過來的煉金術士心有余悸地沖不知何時站在自己身后的褐發(fā)少年咆哮。對方穿著一整套黑色的訓練服,像只幽靈一般站在自己身后空蕩蕩的走廊中央。過長的額發(fā)擋住了他的眼睛,加上面無表情的臉,就這么突然出現(xiàn)在自己身后,也難怪膽小的女孩兒會嚇得尖叫了。
“……”
道格拉斯沒有說話,只是拿一雙死魚眼面色不善地看著年輕漂亮,正在試圖勾引道格拉斯自認為萊爾德的女人。
“你、你干什么呀!”愛賽兒氣憤地尖著嗓子沖道格拉斯喊道,對方緊盯著自己地眼神讓她莫名地感到有些心驚。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罵了一句“神經病”,愛賽兒扔下許久不見的萊爾德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一直到女孩消失在拐角,萊爾德才轉頭看向褐發(fā)少年,松了一口氣。
“你倒是辦了件好事。”
“……”道格拉斯的心情稍微好了一點點。
“話說,不是讓你不用跟來的嗎?”
萊爾德自顧自地往外走,因為他知道對方會跟上:“說過好幾遍了,這里是薩西斯,我不會突然被一具骨頭架子襲擊的……”
“……”道格拉斯不說話,只是保持著離他半步的距離,默默地跟著他。
“唉……”
萊爾德偏頭瞥了他一眼,無奈地嘆了一聲。
自從他被那個邪惡的骨頭架子打傷后,道格拉斯一直處于一種神經緊張的狀態(tài)。整天擔心他的生命安全,就好像只要自己一離開他的視線,便會有一群暗黑生物向他撲來。剛開始最嚴重的幾天,這小子甚至連睡覺都要握著他的胳膊才安心。
其實,萊爾德早就不在意背上的傷了。因為就算自己想東想西,那東西依舊會在那里,不知道對他有何影響。既然大魔導師勞倫斯都無法解決的東西,他們一個煉金術士、一個笨蛋騎士,再擔心又有什么用?
今天也是,明明經過萊爾德再三的保證和威脅,道格拉斯已經勉強答應不再跟著他。但是萊爾德一離開工坊,那種不安的感覺便讓年輕的騎士坐立難安?;艘幻腌姷臅r間掙扎了一下,道格拉斯果斷地換上衣服,偷偷跟上去了。
帶著一個小尾巴,萊爾德來到了許久沒有光顧的酒館——飛翔亭。迪奧老爹還是那么豪爽,在看到兩人進來的時候,便熱情地沖他們招著手:
“喲!好久不見了啊!”
迪奧老爹站在柜臺后面,招呼兩人坐下。伸出長滿老繭的大手揉了揉道格拉斯的腦袋,然后轉頭,半認真半玩笑地萊爾德抱怨:
“你這小子,這么長時間沒來了!知不知道老爹我這里可是積攢著上百張委托等著你接???要是讓我的酒館名氣受損,我可是要收你雙倍酒錢的呦!”
“不會吧?。课蚁胍染瓢““?!”十分配合的萊爾德夸張地哀嚎了一聲,趴在了柜臺上,逗得迪奧哈哈大笑。
玩笑過后,萊爾德恢復了認真的表情,談到了他今天來飛翔亭的目的:
“老爹,其實,這次我是有事情想要向您打聽……”
萊爾德簡略地將瑪麗與肯尼涅西的事情跟迪奧說了一下。
“肯尼涅西啊……”
當聽到萊爾德想要去肯尼涅西時,迪奧露出了有些為難的表情,伸手撫著下巴沉吟著。
“怎么了?”老爹的反應讓萊爾德心中一緊,有些焦急地看著他。
“其實,那個年輕人沒有危言聳聽,現(xiàn)在的肯尼涅西,的確是連只鳥都飛不進去?!?br/>
“你等一下?!钡蠆W說著,彎腰鉆出了柜臺,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進了柜臺旁邊的一個房間。
上午的飛翔亭還沒有什么人,除了那位幾乎把全部時間泡在酒桶中的老先生以外,店里面只有萊爾德和道格拉斯兩人,和一個一直坐在角落里,默默喝酒的女人。
兩人有些好奇地看著那位冒險者打扮的女士,在飛翔亭中看到女人并不奇怪。但是一身軟鎧,腰間還別著兩把長劍的女人,就比較少見了。她似乎并沒有在意兩個男人帶著探究的目光,只是坐在柜臺的另一頭,一個人喝著悶酒。
“呼!找到了!”
這時迪奧也從房間中出來了,他從頭發(fā)上扯下一片蜘蛛網,將夾在腋下的一卷羊皮紙在桌子上展開來。
萊爾德跳下高腳凳,走到了他旁邊。仔細一看才發(fā)現(xiàn),那張巨大的羊皮紙其實是整個以撒大陸的地圖。有些起毛的紙面,顯然是有些年頭了。
“你看這里,”迪奧指著以撒大陸的中部,對萊爾德說道:“這就是薩西斯,只不過是二十年前的?!?br/>
他的手指向左邊移去,跨過了一片象征著海洋的藍□□域,指向了地圖上一個黑色的小點:
“這就是你要去的地方?!?br/>
“這么遠!?”萊爾德差點咬到舌頭。迪奧劃過的區(qū)域,少說也有地圖的三分之一。
“如果租輛馬車的話,倒是還可以接受。來回大約只要一個月的樣子。”
迪奧說著,手指狠狠點了點隔著海洋,與肯尼涅西遙遙相對的一個黑點:
“問題就在于,你們不但要忍受陸上的顛簸,還要經受住海洋的考驗。要到肯尼涅西,必須要在港口城市‘奧格瓦’租船,橫渡‘迦瓦尼菲力海灣’?!?br/>
“所以說,還是有辦法去的?”萊爾德期待地猜測到。
迪奧站直身子,用手撐著桌面,無奈地聳了聳肩。
“可以倒是可以,但前提是你們不被海中的巨龍——迦瓦尼,當成免費的小點心?!?br/>
作者有話要說:一覺從下午三點睡到現(xiàn)在……
本王竟然還活著_(:3∠)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