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我吧。”
尹千嫣說完最后一句話,閉上了眼睛,再不愿睜開。
尹千穗雖覺得她有些可憐,卻并不會因此心軟。
尹千嫣的人生確實悲劇,可時至今日,她也早已經(jīng)從受害者變成了加害人,雙手沾滿了鮮血。
被她毒死的章賢齊,那個被梅花香餅毒死的宮女又有何錯?
尹千穗讓人把她帶下去,送了她匕首、白綾和毒酒三件套。
小靈子回來說,尹千嫣毫不猶豫地吞下了毒藥,臨死前嘴角還帶著笑。
尹千穗沒有把尹千嫣的尸首送回尹家,也沒有把她葬進徐安義的皇陵,而是在禪經(jīng)寺后山找了塊地方埋下去。
想來她得知真相之后,對徐安義的感情應該非常復雜,唯獨對當年那個小男孩還保留著單純的感情吧。
人類總是復雜多面的,愛不得,恨別離,怨憎會……
尹千嫣臨死之前,終究還是將內(nèi)廠的名單交了出來。
傅澤啟人按照名單進行核實,事實證明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句話還是有一點道理。
尹千嫣沒有在臨死之前騙人。
不過傅澤啟將宮中內(nèi)廠的人全部揪出來之后,也沒有難為他們。
愿意為傅澤啟做事的,就繼續(xù)留在宮里,不愿意的也可以出宮,只是三年內(nèi)不得離開京城。
而內(nèi)廠的人大多已經(jīng)習慣了宮中的生活,絕大部分人都愿意繼續(xù)留在宮里,只有寥寥幾人想要出宮。
既然這些人要繼續(xù)留在宮里,那就要重新成立一個組織,將他們囊括在其中,方便管理。
這件事情的后續(xù)傅澤啟就沒有再管了,而是把它交給了尹千穗。
尹千穗也不會事事親力親為,剛好秋實從暗衛(wèi)營中出師。
尹千穗就把內(nèi)廠的人交給了尹千雪,然后將秋實放在了尹千雪身邊。
尹千穗將秋實放在尹千雪身邊,倒也不是完全為了監(jiān)視尹千雪。
秋實出師之后,尹千穗親自考教過她,以秋實如今的能力,還跟在她身邊當一個丫鬟著實有些大材小用。
不如將秋實放出去,給她一片新的天空,至于秋實能不能在那片天空之下起飛翱翔,就看她自己了。
宮里的日子恢復了平靜,沒有人再下毒,也不用再找內(nèi)廠的奸細。
尹千穗閑來無事翻了翻空間里才東西。
竟然在竹樓的角落里面發(fā)現(xiàn)了幾顆土豆、紅薯還有幾根玉米。
正好在這個時節(jié)種下去,這些都是高產(chǎn)的植物,等多種幾輪就有足夠的種子在全國進行推廣。
大魏百姓分出一些土地用來種這些,糧倉又能富足一些。
傅澤啟得知這幾個其貌不揚的東西是高產(chǎn)糧食之后,欣喜若狂。
因為前世他登基第四年,大魏就有三個州遭遇饑荒。
如果能盡早將這幾種東西推廣下去,也許能使得那三個州的百姓不再遭受饑荒之苦。
人在愉悅的狀態(tài)下,總是會覺得時光過得格外快些。
尹千穗只覺得沒多久,春華卻提醒她已經(jīng)快要過端午節(jié)了。
也是,京城里的雪早就融化干凈,暖陽重新降臨這個世界,連衣裳都要換成夏裝了。
端午節(jié)前幾天,尹千穗突然想起,她好像很久沒有出宮了。
上一次出宮還是二月二龍?zhí)ь^,匆匆出宮祭祀一趟就回來了。
也是時候出去逛逛了。
她成為皇后之后,雖不太喜歡太過繁復的衣裳,但是宮里做的衣服又能簡單到哪里去呢?
她看著眼前這一對錦衣華服,想象著穿它出宮的樣子,肯定是大街上最靚的崽。
不行!
引起關注之后,她還怎么低調(diào)逛街,萬一被官員們碰見,她還得批改這些人彈劾勸誡的奏折。
簡直是煩不勝煩。
尹千穗想著暗衛(wèi)不當值的時候,應該是低調(diào)著裝休息的。
于是,她找上赤驥,想跟他要一身衣裳。
她本來只是想讓赤驥幫她帶一身常服,沒想到赤驥會錯了意,以為她要穿赤驥的常服。
赤驥怎么敢讓她穿自己的常服,轉身就找上傅澤啟,把她的需求交給傅澤啟解決。
于是乎,她獨自出宮的計劃胎死腹中。
雖然最后還是出宮了,但身后跟了個人形掛件。
端午節(jié)這天,街道上非常熱鬧,商販們抓緊機會,不斷吆喝著。
尹千穗剛在一個簪子小攤上停留2秒,就被老板給叫住了。
“這位公子,來看簪子可是有喜歡的姑娘,要贈與她。
不是小老兒跟你瞎吹,我這攤子上的簪子可靈驗得很,好幾位公子買了我家的簪子,拿去送給心儀的姑娘,最后都有情人終成眷屬啦。
還有人說我這簪子比月老的紅繩兒還管用呢。”
尹千穗此刻正是男裝,要不是這裝扮是傅澤啟親眼看著畫出來的,,連他都會認為穗穗是個男子。
若是成婚之前,穗穗見他是男子裝扮,他怕是會懷疑自己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尹千穗隨手拿起攤子上的一只木簪子,放在手上端詳一會兒,花紋確實比較精致,雕刻功夫不錯。
小攤老板見他看得認真,心中一喜,繼續(xù)推銷。
“怎么樣?我這簪子不錯吧,小本生意絕不坑人,買一根只要50文,買三根還送你一根,那是相當劃算?!?br/>
尹千穗不禁笑了起來,這人還挺有商業(yè)頭腦,竟然想出了免費贈送的促銷手段。
果然,古人的智慧也是不能輕看的。
他們只是見識沒有那么廣博,并不代表智商不高。
“旁邊這位公子想來也是和你一塊兒的,你們一起出錢買三根,就可以得到四根,待會兒分了之后,每人也能得到兩根,但這兩根簪子二位公子可是只花了一根半的錢,劃算得很吶?!?br/>
老板見尹千穗遲遲沒有開口購買,就將傅澤啟也扯了進來。
尹千穗興致一來,不禁有些想搞怪。
“老伯,你不說你這簪子是月老的紅繩兒嗎?你叫我們買兩根豈不是在故意引誘我們同時愛上兩個姑娘,這可不大好吧。”
誰知商販老板聽后,眼珠子一轉,瞬間就想好了怎么回答。
“誒,公子您說這話就不對了,誰說我這簪子只能送給心愛的姑娘啊,人常說有了媳婦忘了娘,這買兩根簪子,一根送給心儀的姑娘,一根送給親娘,豈不是兩全其美。”
商販老板一副你小子占大便宜的樣子,說完這話把尹千穗給逗笑了。
她個老板豎了個大拇指。
“厲害,還是老伯高明啊。”
聽了她的夸獎,老板還擺手推辭。
“好說好說,二位公子放心吧,我做生意這么多年都是誠信經(jīng)營,從不騙人?!?br/>
尹千穗用右手手肘撞了撞傅澤啟。
“怎么樣?一起買兩根?”
傅澤啟順手從攤子上拿起一根木簪子,看完就撇了撇嘴。
這簪子也太粗糙了,還沒有他親自做的好看。
但是他看見尹千穗期待的眼神,將嘴邊拒絕的話收了回去。
“那便買兩根?!?br/>
傅澤啟從錢袋子里找出一塊兒碎銀子,遞給了商販老板,收回找零的銅板之后,就讓尹千穗親自挑選。
尹千穗選了一會兒,一個自己喜歡,一個男女皆可佩戴,一個古樸淡雅,一個活潑俏皮。
兩人走時,老板還非常熱情。
“兩位公子慢走,下次再來啊。”
尹千穗走出一段距離之后,突然聽到身后商販老板的聲音。
“我說老許,你這可不厚道,平日里10文都肯賣的木簪子,今日要人家50文一根,你膽子不小啊。”
“害,沒事的,他們一看就不是經(jīng)常逛市集的人,也是個有錢的主兒,不會計較的。”
尹千穗能聽到,傅澤啟自然也能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