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田來到前幾天剛來過的房子前,直接推開門,就看到一個在沙發(fā)上縮成一團的少年。
聽到了聲音,立刻向門口看過來,一雙藍寶石般的眼睛從蒙上灰塵般陰暗到再次閃閃發(fā)光也不過是兩秒的時間,然而在看到門口的人不是他等的人后又失望地垂下頭。
嘖,為什么要讓他來辦這種差事?就算是mafia面對這種純真少年也會有半個芝麻大的愧疚心的啊!
“喂,小子,別等了,瀨尾不會回來了?!?br/>
“你說什么?”
少年終究還是沒沉住氣,暴躁地快步走過來,一副要殺人的表情。
“結(jié)月說過,她會回來的?!?br/>
村田連連往后退:“但是首領(lǐng)不讓的話她就算想回也回不來嘛,也不能怪她對吧?”
“你閉嘴!”
微微閃爍著暗紅色的暴虐光芒的腳已經(jīng)提起來,似乎下一秒就要踹到他的臉上。
“好好好,我只說最后一句。這是瀨尾讓我送過來的,說以后會用這個和你聯(lián)系?!?br/>
男人從懷里掏出什么東西扔給他,中原中也反應(yīng)很快地穩(wěn)穩(wěn)接住。
村田真樹見任務(wù)已經(jīng)完成,像是火燒了屁股一樣小跑幾步離開,順手帶上門。
“滴滴滴——”
中原中也慢了半拍看向手里正在發(fā)出急促提示音的東西。
那是一支手機。
他之前在店長大叔那里見過,也用過幾次,基本熟悉操作。
想到了剛剛男人話中的意思,他連忙手忙腳亂地打開手機,果然在短信圖標旁邊有一個鮮紅的點。
【二號,我是你結(jié)月姐姐,讓一個長得很陰險的大叔給你送了手機,這樣我們就能每天聊天了。啊,我在這里還不錯,雖然每天都要給一個老頭唱搖籃曲有點麻煩,但是這里的食堂很好吃,喜歡的東西都可以加兩份哦,很厲害吧!】
中原中也看著這段口吻是熟悉的輕快的文字,嘴角不斷上揚。
手指有些顫抖地給那串陌生的號碼改了備注。
“笨蛋嗎你?”
橘子頭二號:【那種事情哪里厲害啊笨蛋!話說你什么時候回來?】
笨蛋結(jié)月:【不厲害嗎?哦,老頭說他現(xiàn)在不相信我,所以要考察一段時間再看能不能把我放回去,大概再過一段時間才能回去吧?對了,你一個人怎么樣?晚上有沒有害怕的躲在被子里哭?或者坐在沙發(fā)上不睡覺盯著門口等著我回來什么的?】
橘子頭二號:【才、才沒有!你不要亂說!哼,沒有你在旁邊吵鬧,我每天都能從晚上睡到中午,睡眠質(zhì)量超棒的!】
發(fā)過去之后,對面就沒有再發(fā)短信過來了。
中原中也焦躁地捧著手機在房子里來回踱步,糟糕,他剛剛一時沖動就說了那樣的話,就算是對一直大大咧咧的結(jié)月,是不是也有點太過分了?
她現(xiàn)在一定很難過吧,身邊全都是不認識的人,他作為她唯一能傾訴的朋友還這樣說,啊,都怪他
【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
還沒發(fā)過去,一通電話突然打過來,他下意識接起來。
“摩西摩西?二號?能聽到我說話嗎?”
手機對面是熟悉的聲音,散散漫漫的語調(diào)高高揚起。
中也悶悶的聲音傳過來:“嗯。”
“啊,剛剛突然想起來明明都有手機了為什么不直接打電話來著,二號你也太遲鈍了吧!”
“你不也是嗎!還有,給我好好叫人名字??!”
中原中也不知自己是該生氣還是松口氣,但聽到她一如往常的聲音,他原本沉重的心情也的確輕松了些。
“店長他們都在那天被送回來了,身上的傷也好好處理過,我去看過,除了精神還有點差以外沒什么問題,不用擔心他們?!?br/>
少年的語氣沉著,已經(jīng)顯現(xiàn)出未來幾分沉穩(wěn)可靠的氣質(zhì)。
“你在那邊過的怎么樣?有沒有被欺負?”
說明這邊的情況后,他終于問出了他一直關(guān)心的問題。
“老頭現(xiàn)在只能靠我才能睡得著,當然沒有人敢欺負我,放心啦,我過的還不錯哦?!?br/>
中原中也走進瞭望臺的小房間,這里有他們曾經(jīng)一起給齊木做的貓窩,木板上歪歪斜斜的字跡讓他產(chǎn)生了片刻的怔愣。
曾經(jīng)這里每天都是吵吵鬧鬧的,但是現(xiàn)在,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手機里瀨尾結(jié)月的聲音抱怨道:“但是二號你不在,我在這里好無聊啊,想回去找你玩。”
聽到她低落的聲音,中原中也不自覺捏皺了掌心下沙發(fā)的布料。
“那,我可以去看你嗎?”
“不行啦,那個怪老頭說你會做出不理智的事,而且周圍全都是黑西裝,從樓上往下看好像是螞蟻窩一樣,超不妙的。”
說到這里,瀨尾走到窗戶邊上往下看,這棟比其他樓要矮小的公寓樓擁有著異常豪華的安保待遇,每天24小時不間斷的換班巡邏和監(jiān)視,生怕從里面跑出來一個人。
據(jù)村田真樹說,這里似乎是專門讓類似她這種對組織不忠誠,但是由于需要她的能力暫時還不能殺掉的人居住的,直到能夠確保忠心才會把人放出來,所以黑西裝的巡邏網(wǎng)才會這么密不透風。
前幾天她來的時候這棟只有五層的公寓樓還只有她一個人,占據(jù)整棟樓的感覺很爽但是沒有人聊天也很無聊。
直到昨天,樓上好像搬來了一個人,她聽到了腳步聲和黑西裝們搬東西的聲音,最后在一道關(guān)門聲之后就什么聲音也沒有了。
掛了和二號的電話之后,她躺在榻榻米上滾來滾去,閑的沒事干,突然想到這件事,于是立刻爬起來,拎起剛剛黑西裝送過來的包裝精美的蛋糕出門,打算去拜訪那位陌生的鄰居。
門口一左一右的黑西裝很敬業(yè)地筆直站在門口,其中一個看到她出來便很恭敬地低頭問道。
“請問瀨尾大人您想要去哪里呢?”
該說是狐假虎威嗎,憑借“港口mafia首領(lǐng)唯一有效的安眠藥”身份受到首領(lǐng)的青睞,現(xiàn)在她在這個組織的人眼中也算是有了一層金光,雖然這份優(yōu)待不知道能維持多久就是了。
但被人稱為“大人”聽起來還是挺不錯的。
“昨天公寓里是不是有人搬進來了?”
黑西裝猶豫了一下,在她催促的眼神下還是說了實話:“是這樣沒錯,您是想要去拜訪那位嗎?”
“嗯,待在屋里太無聊了。”
黑西裝:“那么請允許我們向隊長報告之后再”
“誒,那不就是村田嗎?喂,村田——!”
對隊長的尊敬讓兩人都下意識地向少女看的方向看過去,緊繃的意識短暫的松弛,趁著這個空隙,瀨尾結(jié)月瞬間從他們身側(cè)跑出去,快的他們在反應(yīng)過來自己被騙之后人已經(jīng)不見了。
“糟了!要去追嗎?”
“當然了!該死,怎么跑的這么快!”
兩人很快從樓梯跑了上去,然而卻沒看到人,那扇普普通通的門在他們看來簡直是洪水猛獸,他們兩個誰也不敢敲那位的門,只好苦哈哈地站在門外面面相覷。
“接下來怎么辦?”
還是其中一個人拿出手機聯(lián)系他們的隊長,也是被首領(lǐng)委派負責看守瀨尾結(jié)月的村田真樹。
村田真樹看到這條消息之后有點頭痛地狠吸了一口煙。
“沒事,讓樓下的人多留心點,你們回到那個小鬼的房間門口守著,就當做什么事都沒發(fā)生。”
首領(lǐng)的原命令是:【別讓她離開公寓?!?br/>
這個公寓可以指的是房間,也可以指的是公寓樓,全看個人理解。
反正小鬼也跑不了,他可不想因為那個臭小鬼惹怒那位大人。
即使是犯了錯,人家的能力和地位還在那,過不了多久肯定也會被放出來重新回到原本的位置,他可不想因為這種小事觸她的眉頭,萬一被誤會落井下石就不妙了。
躲到某個空房間里的瀨尾結(jié)月隔著門聽到外面的腳步聲慢慢消失,這才打開門走出來。
她又往上走了一層,才在最邊上的門口站定,敲了三下。
“你好,我是樓下的,帶了蛋糕來拜訪,能讓我進去嗎?”
沒有回音,仿佛屋里沒有人一樣。
她略微一皺眉,都上來了,總不能連鄰居的臉都沒見到就下去。
于是她繼續(xù)敲,敲累了就坐在地板上,吃一會兒蛋糕休息,恢復(fù)好了繼續(xù)敲。
終于,在她鍥而不舍的敲了兩個小時后,屋內(nèi)的鄰居似乎終于被她的誠心打動。
一道輕而緩的腳步聲慢慢接近,鎖芯轉(zhuǎn)動的聲音響起。
“喲,你好?。 ?br/>
尾崎紅葉在日后每次想到她和結(jié)月的初次見面時都情不自禁地笑出來。
穿著黑色斗篷的少女一手拎著精致的包裝袋,幾縷白發(fā)從兜帽中滑下來,另一只手抓著塊吃了一半的蛋糕,嘴角還沾著鮮紅的草莓醬和她打招呼。
見她的眼神落在那半塊蛋糕上,少女可疑地停頓片刻,淡定地解釋道:“這塊蛋糕我?guī)湍阍囘^了,很好吃哦?!?br/>
一種既視感撲面而來。
這不是帶著毒蘋果來拜訪白雪公主的皇后嗎?還是小紅帽的黑化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