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媛是怎么死的?”
當秦晉荀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孫婉的面上浮現(xiàn)起一絲不明顯的的悵然,她是得知了宋姿的死訊,特意從外省趕回來吊唁的。
她嘆了一口氣。
“三年前的畢業(yè)旅行,我們去了城子山?!?br/>
“我、余爽、宋姿、景媛和王昭,還有林恩詞和趙赫?!?br/>
……
那是少年們學生時代最后的狂歡,王昭家里最有錢,開了他爸的大吉普,那輛吉普裝了王昭、景媛、林恩詞、趙赫在內的七個人,都是平常玩得好的。
王昭開車,景媛是他的女朋友,自然坐在副駕駛。
幾個人到了城子山的時候已經(jīng)是黃昏,林恩詞指導著幾個人搭起了帳篷,趁著天光仍舊在,余爽張羅著照了張合影。
第二日的天氣沒有想象中好,清晨不見陽光,先是濃霧籠罩,隨后又淅淅瀝瀝下起了雨,空氣中泛起的潮氣快要讓人睜不開眼,他們幾個整個上午都縮在帳篷里玩牌。
下午的時候,雨停了,天邊隱隱出現(xiàn)了幾縷霞光,景媛提議去看夕陽。
眾人都說今天的天氣怕是看不到夕陽了,可是見景媛有些失望,王昭便開著車,載著她去山頂看看。
然而剛下了雨,山石滑落形成了阻礙,山路又泥濘不堪,王昭握著方向盤躲避落石險象迭生,景媛卻因沒有系好安全帶,在一個急轉彎出,和側面的車門一道被撞到了山崖底下。
又復述了一遍當年的事件,孫婉的嗓子有些沙啞,眼眶也紅了起來。
“當時看見王昭那么狼狽跑地下來,我們都嚇壞了,連夜就下了山,報了警,可是有什么用呢,那么高的懸崖……后來聽說,警方找到了景媛的遺體?!?br/>
“照你這么說,這完全就是一起意外事故了?”
孫婉嘆了口氣,“山路本就崎嶇,兩個人又趕上下了場大雨……”
這也是王昭口中的版本,可是秦晉荀對這種籠統(tǒng)概括性的復述并不感興趣,眉頭一直皺的很緊。
半晌,他又問道,“你看見王昭下來的時候,誰在你旁邊?”
“當時天很黑,我沒太看清楚,而且,我們營地附近還有一群野營的學生,知道出了事全都圍了過來,當時……王昭下來,林恩詞就迎上去了,兩人沒看穩(wěn)路,好像還摔了一跤,兩個人都很狼狽,余爽拿了毛巾給他們擦,趙赫就開始大喊著問王昭,景媛哪里去了,為什么只有他自己回來,王昭哭著說了之后,兩人還扭打起來……”
秦晉荀忽然打斷她,“宋姿呢,為什么你沒提到宋姿?”
孫婉吶吶,思索了片刻,才猶疑地道。
“我不記得了……我只記得后半夜警察來了,宋姿哭了很久,余爽跟她說她身上都是泥,讓她先去沖個澡冷靜一下。”
秦晉荀在重新調查景媛的死的時候,劉子科對于宋姿的案件案情也有了新的進展。
同一天下午,小胡拿著一疊打印出來的單據(jù)興沖沖來找劉子科。
“劉隊,我們查了宋姿的銀行賬目,宋姿的銀行卡大多都是透支了,說起來,王昭給她的錢雖然多,但是她花的更多,根本就不知道節(jié)制,一旦有大額入賬,接下來一段時間必然會有很多名品店的賬目,支出倒是沒有什么問題?!?br/>
“但是匯款,除了她每個月的工資收入,其他的幾筆匯入大都是從王昭的個人賬戶匯出去的,只是其中有一筆二十萬的匯款,來頭很奇怪?!?br/>
劉子科停下翻著單據(jù)的手,問道,“什么?”
小胡頓了一下,“那一筆匯出方的戶主名字,叫林恩詞?!?br/>
“林恩詞?那不是王昭的伴郎嘛?什么情況,叫好兄弟給自己的情人匯款?”
“而且最可疑的是,匯款日期就在宋姿死前的一天?!?br/>
林恩詞在諸城一家證券公司工作,月薪不高不低,在諸城這種消費水平中上的城市來看,二十萬絕對不是一筆小數(shù)目,怎么可能無緣無故給了一個女人?偏偏又還是這樣一個敏感的日期。
覺得這里必定有些文章,第二天,劉子科便帶了兩個警隊的人在證券大樓附近的一家茶室約見了林恩詞。
地方是林恩詞選的,很符合他考究的性格。
劉子科是利落性子,光是看林恩詞替他們?yōu)V好茶就已經(jīng)耗掉了幾乎全部的耐心,大手一揮,那份轉賬記錄就拍在林恩詞眼前。
看清紙上面的字,林恩詞先是愣了一下,而后面上泛起淡淡地苦笑,放下了茶壺。
“是我轉的,你們有什么問的,就問吧。”
“你為什么轉賬給宋姿?!?br/>
“那天,是婚禮彩排,我作為伴郎也是要參加的,間隙我去給道具師送東西時,恰巧見到了王昭跟宋姿在角落里吵架。”
劉子科暗搓搓在心里琢磨,應該是宋姿再一次問王昭要錢的時候。
林恩詞說到這兒嘆了口氣,“我們是兄弟,雖然他在男女關系方面,有些混亂,可是我不想看著他的幸福被破壞?!?br/>
“所以你就替王昭給了宋姿錢?”
林恩詞苦笑,“那我有什么辦法,眼睜睜看著她去大鬧王昭的婚禮么?”
“你對朋友倒是好,這事兒,王昭知道嗎?”
林恩詞搖搖頭,“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他,本想等他婚禮過后叫上宋姿一起徹底解決一下,可誰知……”
劉子科倒是有點心疼林恩詞了,他這幅呆板的樣子一看就是書香門第教出來的,哪怕是走上社會了,仍舊將感情看得很重。
想到這兒,劉子科的語氣平和了些,拍了拍林恩詞的肩膀.
“宋姿的賬戶都凍結了,若是日后有證據(jù)表明宋姿生前涉嫌敲詐,指不定你那二十萬還能追回來一些。”
林恩詞感激地笑笑,將唇畔的苦澀沖淡了些。
“我倒寧愿能用這二十萬換回宋姿的命,畢業(yè)以后,大家都各奔東西,王昭他啊是外表光鮮,我又是個一刻脫不得身的工作,趙赫倒是開了個小的手機營業(yè)廳——”
“等等,你說什么!”劉子科突然站了起來。
林恩詞感到有些莫名,但還是在劉子科的要求下重復了一遍自己話。
“趙赫開了個手機營業(yè)廳?”
劉子科覺得自己抓到了一點苗頭。
自己開的手機營業(yè)廳,利用這點便利用未知號碼發(fā)送幾條信息,應該不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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