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對了,”穆先生最后說了一句:“險些忘記告訴楊官人,老夫不姓穆,其實老夫復姓慕容,單名啟??偹阆嘧R一場,若是連真名都不告知,那便太失禮了?!?br/>
說完,他彈出一道指風,打在楊行簡腦后玉枕穴上,楊行簡的身子緩緩軟倒在車廂的橫座上,神色間沒有一絲痛苦,但胸膛已沒了起伏。
車隊在密林小道中走了許久,最后在一座矮山的山腳處停了下來,慕容啟跳下馬車,對后面的車隊說道:“楊官人有令,在此地暫時停留。”之后他又叫齊所有車夫仆役,指著山腳處的一座山洞道:“楊官人吩咐,將貨物全數(shù)搬到山洞之中?!?br/>
楊府的下人們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穆先生”一直是楊老爺?shù)淖蟀蛴冶郏诟姓f話有時候比老爺都管用,因此眾人也不敢不聽,只好依照吩咐將車上裝載的貨物全部卸下,搬入山洞之中。之后眾人離開山洞,穆先生又將他們聚在一處,說有話吩咐。
眾人不明就里,二三十人站作一堆,注視著穆先生。慕容啟詭異地笑笑,說道:“各位辛苦了,為了聊表老夫的感激,便請各位在此……歇息罷!”
話音方落,他雙手揚起,數(shù)十枚鋼刺脫手飛出,于人群中蕩起點點血花,數(shù)十名車夫仆役或中心臟,或中咽喉,無一幸免……等等!
慕容啟面上的得意之色忽然僵住,只因滿地的尸骸中,還有一人站在原地,面上掛著嘲諷的笑容,原本射向那人心臟的鋼刺,此時卻在他五指之間靈活地旋轉著。
“果然是你,慕容啟!我就知道,如此龐大的陰謀,不是那慕容立小子能夠獨自完成的!什么走火入魔臥病在床,全是放屁!”
慕容啟定睛細看,終于發(fā)現(xiàn)他面上的易容痕跡,而在如今的江南,能夠如此輕松接下他一枚飛刺的人,只有一個――“是你,段素可!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丁漁搖頭道:“我如今的名字是丁漁,不是段素可。至于你,呵呵,你們慕容氏的行事,有時候很難捉摸,就如這次的陷阱,連我都差點踩了進去;但有的時候,你們的思路卻直白得如同白紙黑字。
無論你弄出多復雜的陰謀,目的始終只有一個,那便是利益,你需要足夠的利益來積蓄復國的本錢。只要跟著利益的流向,就一定能找到你這個幕后黑手。
而這一次的陰謀之中,最大的利益就是江南多家大型門派所積攢的財富。這些財富大半被充入官庫,小半被這贓官楊行簡吞沒。我猜你暫時還沒有和趙宋翻臉的實力,所以官庫那部分你應該不敢去碰,但楊行簡這份,你卻絕不會放過。所以我易容成一名楊府的下人,緊緊盯著這筆財富,果然等到了你現(xiàn)身。
只不過,這次的見面讓我有些失望,堂堂大燕皇帝的嫡系子孫,天下間有數(shù)的高手,殺一群不諳武功的下人,居然還要用到暗器,你不覺臊得慌嗎?”
慕容啟面色鐵青,寒聲道:“我慕容氏如何行止,還輪不到你個連姓氏都丟了的禿頭來評論!當年你父段英思臨陣變卦,乘人之危傷了先父,更害得我慕容氏幾乎被趙宋趕盡殺絕。若非先父臨終前吩咐我勿要為了私仇而耽擱了復國大計,我早就殺上大理天龍寺,找你們父子晦氣。既然那地宮陷阱沒能殺了你,那便由我親手送你一程!”
他話音方落,右手忽地抬起,食指沖丁漁連點三下,三記參合指力直奔丁漁頭、胸、腹部而去。
丁漁早有準備,雖然凌空指力無影無形極難捕捉,但在他靈覺感應之下卻無所遁形,他同樣右手一抬,拇指、食指、中指三指繃直,三道一陽指力射出,在半空與慕容啟的參合指力相撞,兩邊同時抵消。
不過參合指是慕容龍城潛心揣摩,用以克制一陽指的指法,比起一陽指的凌空指勁,參合指連發(fā)速度更快,但每三道指力之后,須有一瞬間回氣,所以總論起來,兩者的連發(fā)速度其實各有優(yōu)劣。
丁漁不明白參合指的特性,只覺慕容啟指力之間毫無停頓,一道快似一道,自己擋下三道指力之后,竟讓慕容啟的參合指力侵入到自己身前五尺之處。他眼見慕容啟再度抬手,只道他要又要指力外放,若真讓他放出指力,這一次只怕會應付得更狼狽。于是他強提一口真氣,左手食指向前一點,搶先放出一道指力,打向慕容啟丹田,企圖以此打亂慕容啟的進攻節(jié)奏。
不料慕容啟這下抬手只是虛招,根本沒有指力射出,反而丁漁這記攻擊太過倉促,被他看破了痕跡,他當即反手在丹田之前一撥,斗轉星移發(fā)動,丁漁的一陽指力被他倒撥回去。
丁漁這一記指力本就倉促,被反彈回來之后卻來不及再以指力抵消,只能向側面踏出一步避開。
這時慕容啟雙腳蹬地,身形遽然前突,搶入了丁漁身前――這才是慕容啟的目的。江南武盟的奪位擂臺賽時,他其實一直隱在一旁觀看,因此他見識過丁漁和皇甫勝的一戰(zhàn)。與皇甫勝一樣,他也看不出丁漁最后的靈氣指力的奧妙,不過他知道,若是丁漁再使出那一招,他的參合指力定然無法應對。因此他一開始就打定了和丁漁近身戰(zhàn)的主意。
慕容啟甫一逼近,雙手便虛握成拳,一左一右朝丁漁頭側甩去。丁漁眼睛一亮,這一招乃是以拳作錘,使得是河東裴家的潑風錘法。他心中歡喜,隔空指力雖然瀟灑凌厲,但怎及比上近身肉搏來得痛快!
丁漁雙臂疊起豎于頭部兩側,硬生生地擋住了慕容啟的兩錘,兩條手臂一陣鈍痛之余,更被余力沖得撞上雙耳,耳中頓時嗡地響了起來。
慕容啟雙拳打中丁漁手臂,立刻變錘為爪,抓住丁漁上臂,腳下一記膝頂,撞向丁漁襠部。卻不防丁漁兩條前臂倏地探出,反扣住慕容啟雙肩,緊接著提膝護襠,上身猛地向前躬身,腦袋已結結實實地撞中了慕容啟面門。
慕容啟一聲痛呼,鼻梁骨已被撞得粉碎,下方膝蓋相碰,同樣疼得一陣陣發(fā)麻。他只道丁漁擅長隔空指力,近身戰(zhàn)必然是短板,哪料到丁漁的金剛伏魔神通已修到大成,身體強度絕非慕容啟能夠媲美。他搶上前去近身肉搏,無異于以卵擊石。(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