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爹爹。”杜若俯身施了一禮。
“下午回來的?”杜老爺很溫和的問道。
“是,下午和二弟一起回府的?!倍湃舻皖^答道。她和杜老爺平日并不算親近,幾天都說不上一句話,說是親爹,倒還不如杜夫人這個嫡母來得親密。
“這幾天你娘病得重,我和你大哥成天在外頭,也沒時間顧家里的事,美怡和我說把你接回來,我想也是,你如今也是大人了,府里的事就算不熟悉,也能學(xué)著管管,有美怡在邊上幫著,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
“嗯。”杜若低頭應(yīng)了一聲。
杜老爺靜了片刻,道:“你二姐的事,知道了吧?!?br/>
杜若顫了一下,輕輕的點了點頭。
“也罷,如今事情已經(jīng)成了定局,我也不瞞你了?!倍爬蠣旑D了頓,過了片刻,才道:“咱們家是太子殿下的人,獻(xiàn)之他……過于愚頑不靈,不識時務(wù)。以前的一些事情,他做出來別人沒吭聲,并不是不計較,只是沒到時候而已。這回撞到節(jié)骨眼里,自然討不了好去。泠兒,又是個癡的,為了他連自個兒的命都不要了。”
杜老爺聲音低沉,靜默了片刻才又道,“泠兒實在是太傻了,殿下多少要顧及一點我們杜家的面子,并不會當(dāng)時便把獻(xiàn)之怎么樣。等過了風(fēng)頭。我舍下這張老臉?biāo)较虑笄筇拥钕拢幢貨]有轉(zhuǎn)寰的余地。就算官做不了了,回到故里做個富貴閑人總是沒問題地。而她偏偏……說實話,若不是太子殿下一直挺憐惜泠兒,她這回怕是賠了性命也救不了人。”
杜若靜靜的聽著,心里也不無疑惑,楊獻(xiàn)之終究是杜家的女婿,杜家在這次事件里立了大功,想保住他這么一個無足輕重的文官并不算難。二姐杜泠何至于就要用那么激烈的手段,逼著自己的爹爹、大哥,以及一直對她頗有好感的太子殿下承諾放了楊獻(xiàn)之呢。就算那位太子爺當(dāng)時松了口,心里只怕對楊獻(xiàn)之也無不嫉恨吧,楊家被抄就顯見一般。
楊獻(xiàn)之雖說是活了性命,楊家卻是毀了。
她這一刀,是戳在自己的心窩子里,卻也戳在了楊家的命門上。楊家人遲遲沒治喪,心里會不會也懷著怨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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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罷,不提這些事情了。你娘病重,家里地事只有靠你多多用心了?!倍爬蠣攪@了口氣,“你……現(xiàn)在也懂事些了,應(yīng)該知道輕重。咱們杜家上百年的光景,有如今這么個局面不容易。眼下咱們家看似風(fēng)頭極好,其實稍不留神,便是萬劫不覆。覆巢之下自無完卵,所以我和你大哥這些日子殫精竭慮,小心翼翼,只怕行差踏錯。你是杜家的女兒。平時再有什么委屈,那也是自家人的事情,盡都往后面放放。這關(guān)鍵時候,你就算再辛苦也得把這個家給撐起來。明白嗎?”
杜若點了點頭,道:“女兒知道了?!毙睦飬s在感慨,外人看著杜家跟對了人。站對了位置。實在是風(fēng)光無限,可誰知道背后的危機和辛苦,也只有身在其中才能體會吧。自己終究頂著一個杜字,這些年吃的用的都離不開杜家,這緊要時刻,就憑著良心也不能撒手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