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恢復(fù)了正常,妖族的使團開始緩緩向幽都城中心行進。
道路兩側(cè)的幽民們一部分散去了,還有一部分好事者,則跟著妖族的使團繼續(xù)前進。
幽惑并沒有離開,他悄悄藏在人群中,看著那群巨大的木妖緩緩離去,皺緊了眉頭。
很快,等到妖族使團走遠后,這條街道上恢復(fù)了寧靜,只有稀疏的幾個行人。
等到所有人都差不多散去后,幽惑一個人來到街道邊。這路邊有鮮花怒放,它們是剛剛那些枯萎的花草,本來被毒血侵染,失去了生機,而現(xiàn)在卻重新綻放。
不得不說,那位天妖姥在生之術(shù)上,到達了一個駭人聽聞的境界,足以動世間。這是起死回生的神跡,就連那些負有盛名的至高神靈,也根本無法做到這一點。
不過,幽惑卻用一種懷疑的目光盯著這些花草。他總是覺得,在經(jīng)歷了起死回生之后,這些花朵似乎有些鮮艷得過頭了。
可是,足足過了一刻鐘,這路邊的花朵依然鮮艷欲滴,根本沒有任何變化。
幽惑皺緊了眉頭,難道說,是自己多疑了嗎,這世上真有起死回生之法?
半個時辰后,這些花草依然如故。
幽惑終于覺得有些不耐煩了,他轉(zhuǎn)過身,想要離去。
可是,少年還沒有邁動腳步,驚人的變故便發(fā)生,讓他的兩個瞳孔都有些放大了。
只見,路邊的那些花朵,剛剛還是五彩繽紛、嬌艷欲滴,可現(xiàn)在,幽惑分明看到,某些花瓣竟然突兀地裂開了。
一只又一只細微的小眼睛出現(xiàn)了,密密麻麻地分布在那些花瓣上!
那些眼睛里閃爍著妖異的目光,所有目光全都匯聚向同一個方向,好奇地打量著幽惑。
下一秒,所有眼睛全都機警地閉上了。
從睜開到閉上,所有的事情,都發(fā)生在一瞬間,還沒有等幽惑反應(yīng)過來,便完全結(jié)束了。
那些花瓣恢復(fù)如初,沒有留下任何一絲痕跡,依舊嬌艷欲滴,仿佛什么也沒有發(fā)生過一樣。
“六公子,您也在賞花嗎?”
一道蒼老的聲音突兀地在耳邊響起,讓幽惑心中一驚。他偷偷地從府邸里出來,根本沒有人知道。
難道說,又是莫道人嗎?
不對,那妖道人在自己身上設(shè)下的道符早已被磨滅了,因果盡斷。
他自身也早已忘記了此事,不應(yīng)該跟著自己尋到這里來才對。而且,這個聲音也不像是莫道人,到底是誰呢?
幽惑轉(zhuǎn)過頭,他發(fā)現(xiàn),身邊不知何時多了一位蒼老無比的神官。
這老神官須發(fā)皆白,皺紋層層堆積,也不知道有多大年紀了。
老者頭戴神冠,微微拱著手,雙腳根本沒有沾地,就那么漂浮在半空中,平靜地打量著幽惑。
幽土是浩瀚無邊的神土,所謂神土,便是無上神靈掌管的疆土。
然而,神靈是這世間最為強大的生靈,動輒呼風(fēng)喚雨,撒豆成兵。即便是在浩瀚幽土當(dāng)中,真正的神靈也并不多。
只有有數(shù)幾位強大的神將與神官,掌有至高神位。而大部分所謂神將與神官,只不過是剛剛觸及到神道而已。
而幽惑知道,眼前的這個浮在空中的老人,名為磐日神官,他是幽土中為數(shù)不多的幾位真正神靈之一。
憑借著天生敏銳的神覺,幽惑能夠感覺出,這位老人體內(nèi)的神力浩瀚無比,宛如汪洋。
這樣強大的生靈,可怕無比,只是微微拂袖間,便能使山川崩塌,讓江河倒流。
不過,在幽惑的印象里,這位磐日神官與自己的哥哥幽宇比較親近。雖然貴為神官,卻常常為其出謀劃策,幾乎與那些府邸的賢士沒有什么區(qū)別。
就在這時,磐日神官開口了,“六公子,剛才,您躲在人群中時,我便無意中看見了您。眾人皆散去,六公子卻在此獨自賞花,果然非同尋常?!?br/>
聽到這番話,幽惑心中暗暗冷笑。這位磐日神官,聲稱無意中看到自己,只有傻子才會相信這種話。
身為高高在上的神靈,只需要一道念頭而已,便能在千萬張臉孔中尋找出目標(biāo)。
這位磐日神官,與三公子幽宇關(guān)系密切,他尋找到自己,一定沒有什么好事。
老神官的身子依然懸在半空,他向幽惑深施一禮。但同時,他卻睜大了那雙神眸,仔細地打量著幽惑。
在那瞳孔的最深處,分明有神光在閃爍。
幽惑感到,有無形的神念輕輕掃過自己,從上而下,連發(fā)絲都沒有漏過。
不過,磐日神官只是點到為止。不過一瞬間而已,那股神念便消失了,再也無影無蹤。
老神官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仿佛自己剛剛什么也沒有做一樣。
他又把目光轉(zhuǎn)向街邊的花草,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這些花兒,竟盛開得如此艷麗?!?br/>
幽惑看著浮在空中的磐日神官,他分明感到,有股浩大的神念從那老人的身體里綻放。
那神念如同潮水般,一浪又一浪,劇烈地沖擊向路邊的花草。
看來,這位磐日神官,身為幽土中最強大的幾位神靈之一,一定也覺察到了這些花草的詭異之處。
想到這,幽惑的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他欲言又止。
可是,那磐日神官卻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神秘地笑了笑,“你想問我,這世上真有起死回生之術(shù)嗎?”
幽惑面色陰沉,心中暗暗吃驚。這位磐日神官,不愧為強大的神靈,果然無比可怕。
“我無需問你這些?!庇幕罄淅涞鼗貞?yīng)道:“死者便無法復(fù)生,螻蟻與草木都是如此。這是無可違背的鐵律,萬靈都遵循此道?!?br/>
磐日神官指了指眼前的花草,面帶笑意,道“可是,六公子,您又如何解釋這些盛開的花兒呢?”
“這世上真真假假,難以辨識?!庇幕蠡卮鸬?。
磐日神官搖了搖頭,道:“六公子,這世上,真中也有假,假中也有真,所以才難以辨識?!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