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深處,一座碎石砌成的墳包孤零零的矗立在低矮的灌木叢中?!撅L(fēng)云閱讀網(wǎng).】山貓趴在墳包上哀哀痛哭,雙眼通紅都不肯停下來。
趙一山盤膝坐在墳包前,雙手合什,寶相莊嚴(yán),喃喃的低誦著往來無生經(jīng)。誠心祈禱山貓的爺爺早rì榮升天國,轉(zhuǎn)世投胎到一個好人家。
一遍經(jīng)書念罷,眼看天sè就要黑下來了。他起身走到山貓跟前,將手緩緩的放到山貓肩膀上,輕輕地拍著山貓:“人死不能復(fù)生,你要節(jié)哀順變。也許你爺爺正在天國看著你,他也不想看你這么傷心。天快要黑了,我們回去吧”。
山貓順從的站起身,三步一回頭。跟著趙一山回到以前居住的山洞里。
山洞里,胡亂的擺放著一些簡陋的鍋碗瓢盆,有些年頭老得趙一山都沒有見過。上面落滿了灰塵,顯然很久沒有使用過了。
趙一山讓山貓先去休息,他從床底下找出一些米,去外面就著山泉淘洗干凈。又從石壁上摘下一些風(fēng)干的臘肉,也不知道是什么肉,一起放在一口破鍋里,生火做起飯來。
等把米飯悶熟,山貓已經(jīng)聞著飯香爬了起來。趙一山不由得失笑,這孩子就是沒心沒肺的,倒也好伺候。
吃過晚飯,兩個人也不點(diǎn)燈,和衣躺在山洞里。洞外,尖嘯的山風(fēng)呼呼吹過,將擋在洞口的破布簾卷的啪啪作響。遠(yuǎn)處,幾聲瘆人的狼嘯順著圈起的布簾飄進(jìn)洞里,讓人禁不住頭皮一陣陣發(fā)麻。
趙一山哪里睡得著,躺在那里默默想著心事。他怎么也不會想到,山貓的爺爺居然會在這么艱苦的環(huán)境里生活了數(shù)十年,還把一個沒有爹娘的山貓拉扯大。其中的艱辛,實(shí)在是比當(dāng)年的大和尚有過之而無不及。
想著就要把山貓一個人孤零零的丟在這里,趙一山怎么能狠下心?爺爺剛死,山貓就失去照顧。以致身染重病差點(diǎn)死掉。如果自己再離開,真不知道山貓怎么生存下去。
就在他輾轉(zhuǎn)反側(cè)之時,聽得一陣窸窸窣窣的響聲,原來山貓這些天已經(jīng)和趙一山擠在一起睡慣了,一個人不知道怎么就摸黑跑了過來。
趙一山覺得胳膊一緊,已經(jīng)被山貓抱住,然后將頭鉆在他懷里,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就這樣呼呼睡著了。
他忽然感到一陣心安,也許,山貓再也離不開他了,而他也不忍心丟下她,那么,就在一起吧,大不了自己辛苦一點(diǎn),兩個人也好有個伴兒。
想通了這點(diǎn),他不再煩惱,將山貓往懷里緊了緊,也是呼呼入睡。
次rì一早,趙一山睜開眼睛,卻發(fā)現(xiàn)山貓依然抱著他的胳膊,雖然緊緊閉著雙眼,但是,趙一山還是從她的眼角看到了幾滴悄然滑落的淚水。
原來山貓早就醒了,但是想到醒來后趙一山就可能要離開,不由得一陣心痛。自己既不能跟著他,也不能留下他,那就這樣抱著他的胳膊,多抱一會兒算一會兒吧。
趙一山拍拍山貓的背,她將頭埋在他懷里擦了幾下,順勢擦掉眼角的淚水,裝作剛剛睡醒的樣子,起身伸個懶腰,也不說話,低頭跑出了山洞。
趙一山跟著走出去,兩個人就在洞外的空地上開始練拳。趙一山已經(jīng)開始練習(xí)橋手,由山貓每天陪著他對拆,說是這樣才能找到詠拳法里粘黏的感覺,盡快練出內(nèi)勁來。
他打得有板有眼,山貓卻是心不在焉。趙一山心中暗笑,卻不說破。對拆了幾十招,山貓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聲稱自己累了需要休息,便鉆進(jìn)了山洞。
趙一山依舊將鍋碗洗刷干凈,生火做飯。等飯熟叫山貓吃飯時,發(fā)現(xiàn)她雙眼已經(jīng)哭腫,卻強(qiáng)忍著沒有出聲。趙一山再也忍不住,眼睛盯著山貓問道:“山貓,你愿意跟我去大城市里闖闖嗎?”
山貓驚喜的抬起頭,兩眼放光:“真的,你說的是真的,你真的愿意帶著我?”
趙一山一把將山貓摟在懷里。愛憐的說道:“真的,我愿意帶著你,你愿意跟著我嗎?”
山貓羞澀的將頭埋進(jìn)他胸膛:“只要你不丟下我,我愿意一輩子都跟著你”。
山貓只覺得這頓飯格外的香甜,連吃了兩大碗才丟下碗筷,撫摸著圓鼓鼓的肚子,心滿意足的對趙一山說道:“從來沒有這樣飽過,不行了,我得出去溜一圈”。說完便咯咯嬌笑著跑出洞外。
兩人在山里瘋跑了一整天,山貓拉著趙一山的手,不停的嘰嘰咕咕說著她小時候的趣事,高興時放聲大笑,悲傷時哀哀痛哭。又哭又笑的搞得趙一山哭笑不得。
晚上,山貓蜷縮在趙一山懷里,輕聲問他:“為什么突然想起要帶著我?”
趙一山撫摸著她那柔順的白發(fā),嘆了一口氣:“把你一個人丟在這深山老林里,我怎么能放心,別像上次一樣差點(diǎn)生病死掉,我要是走了,誰幫你看病?”有故意裝出一副愁苦的表情:“我唯一擔(dān)心的就是你的飯量,一頓兩碗飯,我看來要受苦了,不然可怎么養(yǎng)得活你???”
山貓將頭抵在他懷里使勁扭動,幸好山洞里黑,看不到她嬌羞的樣子:“誰要你養(yǎng)活了,人家有手有腳,難道不會養(yǎng)活自己?說不定我還要養(yǎng)活你呢”。
趙一山歡暢的笑了起來:“好,那我就等著你養(yǎng)活我,到時候我整天躺在家里,等著你把飯做熟,親手喂給我吃。那我可就享福嘍,就算最孝順的女兒也不過如此吧?”
山貓不依的捶打他的胸膛,輕聲道:“不羞,誰是你女兒了?你不過和我差不多大,做我哥哥還差不多。我想好了,以后就叫你哥哥,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永遠(yuǎn)都不離開你”。
趙一山雙臂一緊,將山貓緊緊的摟在懷里,只覺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腦海里縈繞,不由得想起大和尚當(dāng)年喝醉后時常念叨的一句話:“你若不離不棄,我必生死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