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今天一定要宰了他!
我心中暗道。
我又對著“幽冥魔手”笑道:
“別矜持了老頭兒,你也來嘛,咱們三人好好親近親近!有個老朋友正等著你吶!”
老朋友三個字我說得意味深長,相信這老魔頭一定明白,我指的是上次將他擊退的,虎煞!
“幽冥魔手”學我也嘿嘿直笑,道:
“小兄弟,你的功法的確神奇,老夫自問對付你有些棘手......不過嘛!這次老夫卻是有備而來!
不怕告訴你,老夫有兩張王牌!呃......不用猜,老夫告訴你,這第一張王牌,就是這位三長老!”
我瞇起眼睛,目光落在“無極上人”身上。
“幽冥魔手”讓皮君子遣散眾人,退出一大片空地。
“無極上人”走到離我不遠處站定,邪笑道:
“小子,無極道徒是老夫愛徒,他入派四十余年,煉有五大怨鬼,一大厲鬼,想必是被你打散了!”
“不過,不知你是否留意到,他在將死之時,是否有什么異常呢?......哈哈哈!”
我心念電轉,無極道人死時的畫面頓時浮現(xiàn):
紅衣道人還有無極道人,均被我煞氣入體,最終全身爆裂而亡,要說有什么共同處......
那......那就是:
他們兩人瀕死時,嘴里都像咬碎了什么東西似的......
“無極上人”看我臉上神情,知道我想了起來,又走近了幾步道:
“小子,難道你沒聽過我神道三大絕技嗎?嘿嘿嘿嘿......”
說完,“無極上人”突然撕碎身上黑衣黑褲:
一具滿身......滿身都是眼睛的怪物出現(xiàn)在我面前!
我嚇了一跳,心道這是什么妖物?
滿身都是眼睛?
等等......我好像有些熟悉......
想起來了!
這不是《圣經》上說的怪物嗎?
再等等......
不對!
《圣經》上說:連著背帶手和翅膀,并輪子周圍都布滿了眼睛......
不像!
倒像是......很多很多小鬼組成了人形模樣,瞪著無數(shù)雙眼睛,讓人視覺上產生一種天生的恐懼?。?br/>
我耳邊忽然響起胖子急切的聲音:
“哥!這是邪教秘法——萬鬼詛咒!
千萬不要中招哩!
......
愿主保佑你,阿門!”
果然,那怪物將滿身的眼睛都瞪向我,一種玄妙的感覺瞬間爬上我的神識。
這感覺就像是:
每一雙眼睛都仿佛伸出一條堅不可催的絲線,緊緊地綁住你,周身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綁住你。
這難受勁兒,跟......跟當年孫猴子被壓在五指山下可能有得一拼!
一旁的“幽冥魔手”咧嘴笑道:
“小兄弟,老夫勸你早早歸降坦白,老實交待你的師門來歷,乖乖地把你的怪劍交不出,不然的話......可就死無全尸了!哈哈哈......”
我輕松道:
“老魔頭你笑個毛!你以為這多眼睛鬼能把我嚇???也太小看我了,看本幫主無敵神功!”
說完,我默運神識,調動煞氣準備繼續(xù)來個大殺四方!
一運氣之下,我就發(fā)現(xiàn)不對了!
煞氣是通行無阻,可......可他媽的,我的身體居然動不了了?。?!
我努力想把腳抬起來,卻發(fā)現(xiàn)腳聞絲不動,好像失去了控制一樣。
怎么會這樣???
我鼓蕩起泥丸煞氣,狂催至全身各大經脈,咦!
還是暢通無阻!
看來經脈沒被封住,那是哪兒出了問題?
我心中有些著急,剛才胖子提醒我注意,想不到這多眼睛鬼本身就是一種秘法!
“無極上人”也稱多眼睛鬼,聽我嘴上逞強,身體卻沒有絲毫移動,頓時冷笑道:
“小老表,中招了吧!不要著急,老夫會讓你好好享受享受,再送你歸西,將來魂歸冥府,老夫也不會放過你,再讓你嘗嘗老夫的好徒弟所經歷的滋味!”
多眼睛鬼說完后全身眼睛突然一起閉上,黑夜中完全失去了蹤跡。
上三道眾人一片驚呼,想必在他們的視角中,情況肯定發(fā)生了變化。
幕地,我視力所及的地方突然變得黑了起來,上下左右一片黑暗,一個聲音自遙遠的空間傳來:
“神道秘法——萬鬼詛咒??!”
低沉的聲音有如來自異度時空,在這片黑暗的空間回蕩不已。
下一剎那,黑暗中無端睜開不可計數(shù)的眼睛,多如牛毛,密似蜂巢。
有的似人眼,有的好像三角妖眼,還有的連眼白也沒有......
但它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眼神瞳孔中不帶一絲感情!
好像盯著我的是很多從未謀面的陌生靈魂,冷漠而又平淡,如同至高天神俯視螻蟻,無情得讓人自心底里滲出一絲涼意!
隨著無數(shù)雙眼睛的睜開,我的神識、靈魂好像在被什么東西,慢慢地啃食著......
疼、冷、麻......各種滋味順著神識與靈魂蔓延到我身體最末端的神經!!
我腦中一片混亂,無數(shù)種情緒有如打開閘門的洪水,肆意地占據(jù)了意識,胡思亂想中又夾雜著瘋狂!
一波波的疼痛讓我的靈魂無暇休息,偏偏身體堅如磐石,連簡單的撓一下都做不到......
我疼得狂叫起來,意識仿佛在身體里瘋狂的打著滾,恨不能立時死了拉倒!
關鍵時刻,我全身的煞氣不再奔行于經脈之中,而都聚集在泥丸之中。
一絲靈臺泛起的清明,讓我緩出一口氣。
“小子,這是精神與靈魂的攻擊,我現(xiàn)在也幫不了你,只能占據(jù)你靈臺一寸,能在緊要關頭讓你輕松一下......
現(xiàn)在你聽好了,你沒有道家真決修煉心神,故而容易被外物、幻境所侵......現(xiàn)在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釜底抽薪,斬殺施法之人才能得以脫身!”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我老是中幻覺、幻境,看來以后得找些道家功法練練了。
虎煞又道:
“雖然我無法直接幫你,但我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力量,可攻亦可守,萬物不懼,萬物可透!”
我思索片刻,謝道:
“我明白了,謝謝你,虎大哥!”
萬鬼詛咒,重點在于詛咒。
既然這是種精神攻擊,那也是屬于力量的一種,無論有形無形,能攻則必可守!
我靜靜地閉上眼,調動著煞氣自泥丸運至經脈,再由經脈透出皮膚,在身體三寸之外,結成一片煞氣之墻!
同時,身體的控制權也回到了我手中。
真元外放!
我終于領悟到這種境界了!
雖然老人販子說我的虎形煞氣,可以媲美煉氣入體的境界,可在實戰(zhàn)中,我卻很難發(fā)揮出來。
這得歸咎于真元與煞氣的本質區(qū)別。
真元只有做到外放,才能打開靈氣大門,吸收天地靈氣,從而煉氣入體,達到真元不竭的狀態(tài)。
而我的煞氣,本就具有吞噬的能力,所以相當于煉氣入體境界。
但因我對煞氣了解不足,不能在實戰(zhàn)中完全地發(fā)揮出它的實力,所以在對敵時,也沒有更為有效的攻擊手段。
往往需要近身搏斗,將煞氣注入對方體內才能徹底消滅。
之前虎煞噴出的煞氣,還有我的“煞氣屁”都已經揭示了這個道理,而直到現(xiàn)在我才明白,煞氣的真正用法!
......
透過體外的煞氣墻,我清楚地看到:
那黑暗中無數(shù)的眼睛,自其中伸出一條條紅線,包粽子似的連著我的身體。
而有了煞氣墻,這些紅線都被擋在墻外。
看來這招已被我破了!
撐著煞氣墻讓我頭有點兒暈,看來體內的煞氣還不足以讓我支撐太久,得盡快破掉它。
我手指連點,絲絲煞氣順著紅線侵入鬼眼,眨眼間,這些鬼眼如同黑板上的粉筆印跡,漸漸地消失了......
待黑暗褪盡,壯大不少的煞氣又重回我體內,泥丸中的煞氣又大了一圈。
鬼眼詛咒已破,幻境消失。
一片鬼氣凝聚,那多眼怪物又重新出現(xiàn)在眼前。
但它已站立不穩(wěn),隨時有分崩離析的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 ?br/>
“你怎么能破萬鬼詛咒???......這可是老夫費盡心血,耗時百年才創(chuàng)出的絕技......”
多眼怪物一陣嘶吼,身形不住地扭曲著,最終已不能維持人形,崩潰消散。
原地,“無極上人”身形乍現(xiàn),雙手撐地,嘴中還喃喃地說道: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幽冥魔手”也是一臉震驚,復又皺起眉頭。
上三道眾人心都吊到了嗓子眼,見我安然無恙,俱都松了口氣。
胖子保持著一個姿勢,見我出現(xiàn),才用手擦著頭上冷汗。
這貨也不是一無是處,看樣子剛才是打算出手救我!
唉!看在他這次表現(xiàn)不錯的份上,那麻袋的事兒就算了吧......
......
痛打落水狗,是我行走江湖堅持的原則。
趁這大好的機會,不宰幾個倒霉蛋,都對不起剛才我受過的痛苦。
我身體前傾,腳尖飛速地點過地面,一溜煙兒出現(xiàn)在“無極上人”身前。
這滿臉胡子,長得跟野人似的老頭兒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我掐住了脖子,提將起來!
“無極上人”臉憋得通紅,赤條條地被我舉在空中,手舞足蹈,嘴中卻發(fā)不出一絲聲音。
“幽冥魔手”還有其他兩個黑衣人見狀,猛地把我圍住。
眾邪道見“萬鬼詛咒”被破,正在悄悄地議論紛紛,見我又抓住“無極上人”,頓時謾罵起來:
“大長老下令吧,把這小雜種亂刀砍死,也好為枉死的同道兄弟報仇!”
“這小子仗著身法詭異,已連挫我盟銳氣,不將他斬當場,怎能消我等心頭之恨!”
“小雜種,老道勸你快將‘無極上人’放下,好生賠禮道歉,也好留個全尸......”
“讓本邪君出手,三招之內我弄死他......”
“只要大長老一句話,貧道立時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一時間人聲鼎沸。
不過大部分我都當做放屁!
這群人本就是散沙一盤,各教各派龍蛇混雜,仗著魔道大長老在這兒,胡亂吹噓,狗仗人勢,氣焰囂張......
真要讓他們輪流上場,估計與之前的江湖散派也差不了多少。
我提著“無極上人”,手上再施力,那老頭兒劇烈掙扎起來,腳踢拳打,眼神一片怨毒。
我瞇起眼睛向眾邪道看去,吵雜聲漸止,人人惡毒地盯著我,他們不相信我敢把“無極上人”怎么樣!
但我卻是個另類!
自小,我就與街巷中的大孩兒小孩兒在一塊兒玩,他們見我養(yǎng)父母早散早亡,一開始都欺負我。
直到我掄起磚頭,把最大、最強壯的孩子頭砸得鮮血直流,這種情況才漸漸好轉。
人善被欺,這道理我比誰都懂得要早!
餓極的時候,我會搶野狗的食物!
打賭賽輸了,我會逼著自己呆在角落里練習,直到再也不會輸為止!
......
而且,我手上的這人,是我一開始就為他判了死刑的!
“幽冥魔手”看我神情堅定,有些氣弱地道:
“小子!你當真要與我魔道為敵?”
我沒理會他,將“無極上人”拉近,湊著他的耳朵平靜道:
“許青青!”
......
“無極上人”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嘴角上揚,手中煞氣毫無阻礙地沖進他的身體。
“無極上人”驚恐地看著我的手,又竭力地反抗起來。
可惜!他注定要死!
煞氣一路侵襲,自我掐著他的脖子開始:只見“無極上人”腦袋猛地一縮,一對眼球毫無征兆地爆了出來,鮮紅的眼睛在地上滾了幾圈兒停下,依稀還能看見那瞳孔還在打著轉......
緊接著,他的身體又一陣爆響,碎骨、內臟、腸子......等等器官接二連三地爆了出來,滿天亂飛,胡亂灑在場中地上。
我將“無極上人”所剩無幾的尸體摜在地上,幾縷白氣自他體內騰起,一路歡呼著鉆進我體內!
魂飛魄散!
我知道他是魔界中人,這身體肯定是在陽間得來的。
所以才將煞氣注入他體內,讓他連魂魄也跑不掉!
場中一片寂靜!
從我抓住“無極上人”到宰掉他,只有短短幾十秒。
剛才漸漸止住的吵雜,現(xiàn)在卻落針可聞!
不知是誰開的頭:
一聲嘔吐!
二聲嘔吐!
......
眾邪道還有上三道眾人中,響起一片嘔吐聲。
“幽冥魔手”呆呆地看著我,可能他也想不到我會這么大膽,想殺就殺,連一絲轉圜的余地也沒有。
在上三道與邪、魔道的爭斗中,斗法才是用得最多的手段。
當然,也有死人的情況。
但像今晚這樣,殺人如殺雞屠狗,還真是少見。
更何況殺的還是魔道的三長老!
何長老表情復雜地看著我,連旁邊黃、李長老跟他說話也沒理會。
想是在心里權衡,今晚的事要怎樣向門主匯報?
......
龍虎山與茅山道只來了三四個人,其中一位背著銅錢道劍的青年人,悄悄對旁邊的人道:
“師叔,這人到底是什么來歷?怎么這么厲害,這么兇殘?”
站在他旁邊的戴冠中年男子摸了摸胡須,沉思道:
“觀此子招數(shù),全然不像我正道人士傳承路數(shù)......他自稱什么‘殺豬幫’,任誰也沒聽過,定是胡謅。
此子出手狠辣,心思縝密,又專一與邪、魔中人為難,倒有些像尋仇報復!”
背劍青年再看了眼地上的殘肢鮮血,馬上又扭過頭,顫聲道:
“我龍虎山道法自然,遵從祖師教誨,道出至誠,法源正道!視一切濫殺、為禍蒼生之物為邪魔......
這人年紀輕輕就如此兇殘、瘋狂,手段殘忍至極......就算是報仇,也不用這么狠毒吧?
師叔,我們要......要對付他么?”
戴冠中年看了眼旁邊兩個身著八卦衣的茅山道士,然后嘆道:
“靜觀其變吧!一切以上三道各位前輩的指示行事?!?br/>
......
茅山道士中一位老者附和地點點頭,與戴冠中年人剎時交換了幾個眼神,又將目光轉入場中。
東海寧氏那邊也是嘔吐之聲群起,人群中私語不斷,紛紛議論起我的身份。
“大哥,你看這小......小伙子會不會是來幫我們報仇的?不然為什么一來就殺了‘藍衣毒婦’陳鳳蘭?”
“呃......之前我也有此想法!可現(xiàn)在......現(xiàn)在我也拿不準了!”
......
站在最新前面的赤衣中年,疑惑地看了看旁邊的紅衣少女,輕聲詢問道:
“青兒,你與這小兄弟是否相識?”
紅衣少女約摸十五六歲,黛眉皓齒,明眸青絲,一襲紅衣綢袍,紫色的披肩飄于腰間,光潔無暇的粉臉帶著點兒嬰兒肥,一雙杏眼緊張地盯著場上,聽到問話,忙道:
“爹!你怎么會這么想?我除了上學念書,沒有踏出過家族一步,上哪兒認識人家?”
中年人皺起眉頭,嘴中喃喃道:“那就奇怪了......”
我靈覺過人十倍有余,場中眾人的議論當然逃不過我的耳朵。
我兇殘嗎?
看著地上陳鳳蘭、酒色和尚還有無極上人的尸體,我有些悵然若失......
自許青青于幻境中哭訴起,我心中仿佛壓了塊石頭!
我說不清自己的改變,只是一意秉心而行,想殺就殺!
聽了眾人的議論,我感覺自己好像突然丟失了什么東西,
一種未完全覺醒,正在萌芽的東西......
“老夫自出魔界,兩番被你這小子所阻!
魔尊雖有令,讓我等暗中行事,但今日老夫已忍無可忍,必將你掌斃當場!”
“幽冥魔手”深沉的聲音將我拉回了現(xiàn)實。
“老夫縱橫魔、鬼兩界多年,陽人、生魂識者無數(shù)。你功法亦正亦邪,本欲給你師門一個面子,與兩界交好。
但你殺了本道三長老,老夫只能痛下殺手了!”
“幽冥魔手”的聲音覆蓋全場。
“眾聯(lián)盟道友聽令,全力圍殺此子!戰(zhàn)至一人也必要絞殺!
上三道及各正派中人,如有插手,一同斬殺!”
說完,“幽冥魔手”猛地跳至空中,凌空端坐,雙眼微閉,默運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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