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團(tuán)隊里面,我們幾個算是加入時間晚的,但是我們能清晰的感覺得到,整個團(tuán)隊就像是一個大家庭,軍哥是家長,生子就是我們這群弟弟的兄長,我們之間,早就超越了一般大哥和小弟的關(guān)系。
現(xiàn)在,生子走了,我們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個好大哥,更是一位好兄長。
二十分鐘后,警車趕到,拉走了生子的尸體,刑警隊的人調(diào)取了電玩城大門口的錄像,還向一些路人錄了口供,很快,犯罪嫌疑人就確定了,馬三,蝎子!
“軍兒,人死不能復(fù)生,節(jié)哀順變吧。”刑警隊曲隊長拍著軍哥的肩膀,低聲說道。
軍哥沒有說話,只是呆呆的坐在馬路牙子上,眼眶通紅,嘴里叼著煙,煙灰足有三厘米長。
“唉,又他嗎要亂起來了……”曲隊長嘆了口氣,低聲說了句,然后背著雙手上了警車,呼嘯而去。
軍哥就在滿是血跡的馬路牙子上,呆坐了一個多小時,直到警察和圍觀的人都離開了,才站起來,沙啞著嗓子跟楊港說道:“大港,給我提30萬現(xiàn)金,我要送我弟弟回家,也要去看看我的爸媽?!?br/>
軍哥父母雙亡,光棍一個,他所說的爸媽,自然就是生子的爸媽。
楊港沒有多說什么,只是點(diǎn)點(diǎn)頭,返回了電玩城,很快,就拎著一袋子錢下來了。隨后,軍哥接過錢,穿好衣服,對著楊港說了一句:“看好家,看好咱家的人?!?br/>
說完,軍哥又轉(zhuǎn)身,拍著我的肩膀,說道:“小輝,你們兄弟幾個不要亂來,老實呆著,等我回來?!?br/>
“嗯?!蔽铱粗姼珉p眼遍布血絲,重重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雖然我對馬三和蝎子恨之入骨,恨不得把他們兩個碎尸萬段,但是現(xiàn)在,我只能聽軍哥的話,等著他回來。
簡單交代完之后,軍哥就開著他的君威去了公安局,然后又開車離開了縣城,不知道去了哪里。
軍哥走后,電玩城停業(yè),我們一大幫子人,拎著四五箱啤酒上了樓,就在休息室里,干喝。
屋子里沒有開燈,黑漆漆的,看不到人,我們誰也沒有說話,都只是默默地喝酒,屋子里只能聽到“咕嘟咕嘟”啤酒穿過喉嚨的聲音,和酒瓶子扔在地上的響聲。
“嗚——嗚——”
不知道是誰先開始哭的,屋子里的人先后都哭了起來,屋內(nèi)一片悲慟之聲。我們兄弟四個,楊港還有七八個兄弟,就在這間黑暗的小屋子里,哭得泣不成聲,哭得悲痛欲絕。
生子為人豪爽,講義氣,而且對待底下的兄弟絲毫沒有架子,在眾兄弟中人緣很好,他的離去,對于東河所有人來說,都無異于是一個噩耗。
但,這就是混社會,這就是江湖路。也許很多人只能看到我們衣著光鮮,一擲千金,走到哪里都威風(fēng)八面,但是他們看不到,這一切都是拿什么換來的!是生命!是鮮血!是生離死別!是痛失至親!
生子曾經(jīng)跟我們說過,等東河徹底穩(wěn)定了,我們的敵人都被干趴下了,他可能會退出去,然后找個平靜的小地方,娶個持家賢惠的小媳婦,安安穩(wěn)穩(wěn)的過下半輩子。
沒想到,這么快,他就離我們而去了。
生子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后一個,只要走在這條路上,我們每個人都不敢保證自己能走到最后。那么,下一個離去的會是誰?是我,還是浩二他們,或者是楊港……
我不敢想。
這個時候,我才想真正體會到什么叫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們幾個,短短幾天時間,便已經(jīng)泥足深陷,無法自拔,現(xiàn)在即使軍哥讓我們走,我們也不可能離開。因為我們已經(jīng)卷入了軍哥和大圣的這場斗爭中,而且,我們還要手刃仇人,為我們的哥哥報仇!
……
第二天一大早,保潔員李大爺推開門的時候,濃烈的酒氣和嗆人的煙味,就撲面而來,屋子里好像著了火一樣,地上全是煙頭,酒瓶子,我們十幾個人,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每個人都滿臉淚痕,雙目臃腫,眼睛里全是紅血絲。
“唉,孩子們,你們可要顧好自己的身體啊……”李大爺嘆了口氣,看著我們說道。
“李大爺,給您添麻煩了?!睏罡廴嗔巳嘌劬Γ酒饋碚f道,然后回頭沖著屋子里的眾人喊道:“都幾把起來,滾回自己家去!這段時間都別幾把嘚瑟,等著軍哥?!?br/>
“港哥!我們要為生子哥報仇!”一個兄弟沙啞著嗓子喊道。
“放心吧,這個仇,一定會報的?!睏罡垡а勒f道。
這時候,一個胖子跌跌撞撞的跑了進(jìn)來,兩只眼睛布滿了紅血絲,沖到屋子里,猛地推了下楊港,把楊港直接推得摔倒在地上,我們幾個頓時就火了,拎著酒瓶子就站起來,要干這個胖子。
“別動手!”楊港連忙爬起來,攔住我們,然后看著胖子,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道:“元……元寶?!?br/>
我們這才扔下酒瓶子,原來,這個人就是軍哥的另一個兄弟,元殊,外號元寶。
“生子呢!”元寶看著楊港,又看了看屋子里的其他人,再次問了一句:“我兄弟呢?”
楊港沒有說話,眼淚又流了出來,拍了拍元寶的肩膀。
元寶如遭雷擊,踉蹌著倒退了兩步,跌坐在地上,雙手抱著腦袋,顏色脹得通紅,突然,猛地一扭頭,“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
“元寶!”楊港立刻跑到元寶身邊,扶著元寶,焦急的喊道。
“沒事?!痹獙毑亮瞬磷旖堑难E,面無表情的站了起來,沒有再說一句話,轉(zhuǎn)身就走。
元寶下了樓之后,直接上了一輛停在門口的金杯面包車,車上還有兩個壯漢和一個青年。元寶坐在副駕駛位置上,閉著眼睛,眼淚就流了出來,車內(nèi)的三人看著元寶,沒有吭聲。
“走?!卑肷?,元寶才睜開眼睛,聲音沙啞的說道。
“去哪?”開車的壯漢問道。
“紅橋。”元寶咬牙說道。
“你想好了嗎?軍兒知道了的話……”開車的壯漢扭頭看著元寶,想了想,開口說道。
“我說!去紅橋!”元寶猛地砸了一下車窗,額頭上青筋暴起的喊道。
“唉?!遍_車的壯漢嘆了口氣,緩緩發(fā)動了車。
金杯面包車剛走,楊港就著急忙慌的跑了下來,四處張望了一下沒有找到元寶,急忙掏出手機(jī),給軍哥打了過去,但是系統(tǒng)提示未在服務(wù)區(q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