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親兵出城之時,另外一名官員也匆匆進了城,直奔賈涉住處。()
賈涉正在與顧鵬飛商議,如何追擊烈匕圖的事情,只聽得帳外通傳:“賈大人,屠萬求見!”
賈涉忙道:“快進來!”
屠萬頭發(fā)上沾著點點雪花,滿臉風霜之色,見到賈涉剛要張口,去忽然見到顧鵬飛在旁邊,又生生的閉住。
賈涉知道他是有要緊的事情和自己說,內(nèi)容恐怕不方便給顧鵬飛聽,便道:“你一路辛苦了吧?這里剛好弄了一碗鴿子湯,快過來喝一口!”
屠萬道:“大人,屬下不餓,借一步說話!”
賈涉便于屠萬走出帳外,只見雖然是下午時分,可天空陰沉,小雪不斷,朔風凜冽,兩人一同前去令狐春水的房中,令狐春水正在作畫,畫的一株桃樹,落英繽紛。
賈涉咦了一聲:“你居然會畫畫?!”
令狐春水不動聲色的將自己的畫收好,問道:“出事了?”
賈涉便看向屠萬,屠萬道:“趙京中和胡業(yè)勤尚在京城,屬下特意趕回來給大人報個信!情況不太妙!”
賈涉道:“京城現(xiàn)在是個什么情況?”
屠萬搖頭道:“我們?nèi)齻€奉命回京城幫大人辦事,先去給董都知送禮,又說了不少好話,董都知態(tài)度曖昧,雖然沒有明說要幫忙,但是第一道圣旨下的時候,他派的自己的親信吳太監(jiān)前來傳旨的!”
賈涉點頭道:“吳太監(jiān)已經(jīng)來過,并且?guī)土宋乙粋€大忙,可見董公公不忘舊情,是個有情有義的!”
屠萬道:“我們又想盡辦法去和閻貴妃見了一面,本來拿著大人家中珍藏的一串東海項鏈和許多珠寶,但是去看見閻貴妃脖子上帶著的一串,比大人的那串好多了,我等前去說明來意,閻貴妃對我等不理不睬,還說讓大人省點錢,別再做無用功了!”
賈涉道:“烈匕圖是韃靼國的四王子,我也不過才撈了個三品官,當然是比不上他有錢,莫說是我了,恐怕整個天水朝的國庫,也比不上他的私府!他出手倒是挺大方,不過閻貴妃那里的事情,應該也已經(jīng)解決了!”
屠萬嘆氣道:“這兩位倒還好說,只是,我們前去京城的兩位王爺,和大人其它的‘好朋友’那里,有些難辦!”
賈涉眉毛一跳,令狐春水插嘴道:“涉涉,看來你的奸夫,不買帳了!”
屠萬看向令狐春水,仿佛找到了知音一般,憤憤道:“那些人平日和大人交好,可現(xiàn)在一見到我們?nèi)チ?,如同回避毒蟲一樣,有的是閉門不見,有的是冷嘲熱諷。()兩位王爺,景王說他已經(jīng)很久沒和大人見面,早就忘記大人長什么樣子了;瑞王更過分,他讓屬下來帶話……說……”
說道這里,屠萬便住了口,賈涉道:“瑞王說什么?”
屠萬道:“瑞王說:‘如果賈涉親自前來,說不定本王會看在他屁股的面子上,幫他說兩句話?,F(xiàn)在他人都不到,一點誠意都沒有,本王早就另尋新歡,讓他死心吧!’”
令狐春水噗嗤一笑,賈涉漲的滿臉通紅,道:“翻臉不認人更好!省的老子以后回京還要和這些人牽扯!”
屠萬道:“我們?nèi)嗽诰┏腔顒佣嗳?,錢財耗盡,卻……卻辜負了大人的重托……”
賈涉拍了拍屠萬的肩膀,道:“沒關系,你們已經(jīng)幫我爭取了半個月的時間了!若不是你們回去,恐怕我半個月前,就要奉命撤軍!”
屠萬嘆了一口氣,道:“大人,現(xiàn)在怎么辦?我從臨安出發(fā)的時候,聽說烈匕圖大軍準備南下,朝廷上議論紛紛,有的說要將大人捉回去問罪,有的說臨陣換帥不吉利,讓大人帶兵回救!唯有新科的狀元郎向官家進言,說烈匕圖大軍必然不敢南下!”
賈涉看向令狐春水,問道:“新科的狀元郎?也是我的奸夫之一?”
令狐春水問道:“新科狀元叫什么?”
屠萬想了想,道:“姓文,好像叫文善,字若水?!?br/>
令狐春水對著賈涉搖了搖頭:“文善我從來沒聽說過,應該和你沒有任何瓜葛!”
賈涉道:“這個文若水很有見識啊,他人在京城,對前線戰(zhàn)況并不了解,就能做出這種判斷,可見是個人才!那官家聽了這位狀元郎的話,什么反應?”
屠萬道:“官家能有什么反應?他當時就說:‘若是韃靼退軍,不求有勝,但求不??;若韃靼趁機南下,則社稷不保!’,屬下品級低,根本沒有面圣的資格,還是一直等待宮門外,是宮中的董都知派人將這個消息告訴屬下的!官家的意思很明顯,他還是擔心烈匕圖南下,寧愿不要勝仗,也要讓大人回京!”
說道這里,屠萬又憤然道:“那新科狀元文善因為言論和宰相丁大佑不同,丁大佑心中嫉恨,當即就將他發(fā)配到了舒州前去做一個文書!官家知道了,也不過是點了點頭,什么也沒說!文狀元離開京城的時候,屬下前去相送,本想趁機感謝他,誰知他也閉門不見,還讓仆人將屬下辱罵了出來!大人,朝議如此,我看大人還是快些回京,親自去向官家解釋吧!”
賈涉咬著唇,沉思不語,他已經(jīng)接到了四份讓他帶兵南下的手札,尚且還能用已經(jīng)派高達前往來推辭,若是朝中風向還是不能轉(zhuǎn)變,皇帝繼續(xù)下旨的話,自己難道真的要功虧一簣?
三個人商議了半天,都是毫無辦法,令狐春水最后安慰賈涉道:“現(xiàn)在圣旨尚未下來,你最多也就是放烈匕圖北歸,回到京城也不一定會太糟糕!”
賈涉煩躁的揮了揮手,過了片刻,道:“這事先放一邊吧!只是我萬萬沒有想到,朝中竟沒半個人幫我說話!”
令狐春水看著賈涉:“往日那些人跟你親近,都是因為你姐姐賈貴妃圣眷正隆,都想從你身上撈到些好處,自然一呼百應!當時我就曾經(jīng)勸過你,可是你并不聽,還以為那些人是真心愛你……”
賈涉道:“別再說以前的事情了!高達給閻貴妃的信,大約什么時候能夠送到?”
令狐春水想了想,道:“就算他日夜兼程,最快也要三天!”
賈涉一握拳:“不管他要幾天,只要有一絲機會,我就不會這么輕易的放棄!”說畢,他便朝外走去,令狐春水在后面叫道:“你去哪里?”
賈涉頭也不回:“去找顧鵬飛,商議圍剿烈匕圖的事情!”
令狐春水看著賈涉的背影,微微的嘆了口氣,轉(zhuǎn)身回房,提起筆,繼續(xù)畫他未完成的那幅畫。
畫面上桃花開得正艷,桃花樹下,卻是一個渾身襤褸,面生惡瘡的男人,倒在地下痛苦的抽搐著。遠處一江春水緩緩向東,江面上小舟來往,白帆點點,正是江南好風光。
賈涉一進顧鵬飛的大帳,顧鵬飛便察覺到他神色不對,也沒多問,只是道:“我剛剛看了一下地圖和兵力布置,根據(jù)江北細作來報,如果沒錯的話,烈匕圖定然是準備從漢口的青山磯撤兵!”
賈涉湊上前去,這些日子他的軍事知識也長進了不少,他指著漢口北面的群山,點頭道:“這里南邊地勢開闊,北有大山掩護,又有官道,的確是撤兵的好地點!如果烈匕圖真的從這里走,我軍陸戰(zhàn)不及烈匕圖,肯定撈不到任何好處!”
顧鵬飛亦道:“不錯,現(xiàn)在烈匕圖已經(jīng)派了先頭部隊從這里走了,沿路都有守護,我們是打不過他的!不過烈匕圖現(xiàn)在的大軍,尚未來得及撤回江北,我們?nèi)绻陂L江之中阻截,和他打一場水戰(zhàn),那烈匕圖定然無法順利回去,他只有選擇這里!”
顧鵬飛的手朝著地圖上一指,賈涉雙眼放光:“這里……這里不就是鄂州南面的華容道么?”
顧鵬飛道:“不錯,華容地區(qū)地形復雜,烈匕圖的大軍難施所長,正適合我軍設伏!如果我軍能夠成功的摧毀掉烈匕圖的戰(zhàn)艦,他只能走這里!而且也絕對沒有力量再順江南下了!”
賈涉笑道:“我們已經(jīng)奪取上游的滸黃州,戰(zhàn)艦也并未有大的損失,決戰(zhàn)正在此時!快去請另外兩位將軍前來,共同商議!”
顧鵬飛拉住就要往外走的賈涉,道:“但是現(xiàn)在還有一個問題!漢口的駐軍,并不在你的統(tǒng)轄范圍內(nèi),而且如果要出兵,需安慶處的守軍向合肥一帶同進!光憑我們鄂州的實力,就算能夠阻截住烈匕圖,也未必能給他造成什么太大的損失!”
賈涉的笑容便又漸漸的凝固了,調(diào)動漢口和安慶的軍隊,只有臨安朝廷才能做到,自己是萬萬沒有這個資格的!
正在此刻,帳外忽又傳來通報:“賈大人!臨安朝廷圣旨到!”
賈涉的手心有些冒汗,卻還是走了出去,只見這次來宣旨的,不再是太監(jiān),而是一名文官,那文官將密旨交到賈涉手中,意味深長的看著賈涉:“賈大人,官家命下官前來督軍!”
賈涉打開密旨,只見這一次與前幾次接到的圣旨又有不同,前幾次都是白色的紙張所寫,是樞密院所發(fā)的,而這一次,則是黃紙所書,封面上寫著付賈涉,鮮紅的玉璽,正蓋在其上,竟是皇帝親自所寫的手詔!
賈涉按照規(guī)矩,朝臨安方向跪拜之后,再打開手詔,卻見上面寫道:朕聽聞烈匕圖前鋒部隊,已經(jīng)抵達舒州,卿速帶大軍來援,勿慢我言!
這一次的語氣都已前幾封不一樣,已經(jīng)頗為嚴厲了!
賈涉將圣旨遞到顧鵬飛手中,顧鵬飛的眉頭緊緊的擰到了一起。
兩人對望一眼,片刻過后,賈涉才反應過來,對那名傳旨的官員道:“還沒請教,這位大人尊姓大名!”
那名官員看著賈涉,語氣溫和:“下官姓李,單名一個虛字,現(xiàn)任禮部侍郎!”
賈涉命自己的親兵前去好好的招待這位李侍郎,顧鵬飛將賈涉拉到一邊,問道:“我看官家的口氣,已經(jīng)有些嚴厲了,若是再抗旨不尊,就算是打了勝仗,朝廷也不會放過你的!”
賈涉抬頭,看著顧鵬飛,問道:“你怕了?”
顧鵬飛搖搖頭:“你是主帥,若是追究下來,你恐怕會有牢獄之災,我只是……擔心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