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在白日里經(jīng)歷了火災(zāi)的人們,此刻更是繃緊著一根弦,聽到聲響,馬上往這房間跑來。
男人抱起江淑婉,放在她床邊,欲言又止,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他正欲離開,卻被她拉住了衣角。
他瞧見她發(fā)絲凌亂,眼神迷離,面色潮紅,想她還在高燒之中,神智不清,一時間不忍離開。
兩人僵持一陣,眼見著門外的人越聚越多,他側(cè)身,湊到她耳際,說道:“等會來人,你就說她累了,在你旁邊睡下了。我先走了?!?br/>
她拉著他,眼睛定定的看著他,嘴角微抿,倔強(qiáng)的不讓他離開。
他輕輕掰開她的手,無奈的說:“若是讓旁人發(fā)現(xiàn)了我,對你的名聲不好?!?br/>
她聲音哽咽,瞧上去十分委屈,“我若是放你走了,你定不會回來了?!?br/>
他舔了舔唇,看著她水汪汪的眼睛,終究沒忍心離開,“我在這陪你,把手放開吧,我得躲起來。”
她看上起有些遲疑,害怕自己一松手,他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外邊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她松開了手,瞧見他狼狽的鉆進(jìn)了床底,不由輕笑一聲,面上浮現(xiàn)出小女人的嬌羞甜蜜。她將被子往外拉了拉,半遮著床檔。
杜沐青撞開了門,怒目而視,只見顧清芳衣衫不整,面容憔悴,臉上浮現(xiàn)著不正常的潮紅色,似乎還在發(fā)著燒。
孫刖也站在門外,旁邊站著杜夫人,他看上去有些不悅,似乎剛與杜沐青發(fā)生了爭執(zhí)。他看見顧清芳面容憔悴,楚楚可憐,心中隱有不忍,帶著手下撤離了。
杜夫人責(zé)備的望著杜沐青,杜沐青難堪的辯解:“顧清芳!你是不是藏了賊人在你屋中,怎么弄出這么大的聲響?你把淑婉藏在哪了?”
說罷,杜沐青闖了進(jìn)來。顧清芳咳嗽不止,說不上話來,杜夫人見狀,走了進(jìn)來,關(guān)上了房門,指責(zé):“沐青,顧姑娘是我們的救命恩人,你怎么能這么說話!這些年學(xué)的禮數(shù)都丟到哪里去了?”
“娘,她肯定是裝的!之前受了那么重的傷,也沒見她有什么事。現(xiàn)在大家都有閑情了,就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就想讓你們供著她!”她不滿的說道:“你難道沒聽說過她的事跡嗎?打家劫舍,無惡不作,就跟她那個土匪出生的爹爹一樣,一身的痞氣!”
“杜沐青!你是個要出嫁的姑娘,你瞧瞧你現(xiàn)在的樣子,哪有當(dāng)家主母的派頭。你這樣,讓娘怎么放心把你交出去?”杜夫人色厲內(nèi)荏。
“娘!”杜沐青急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她跺著腳說:“你們都被她迷惑了!”
“不要說了,人家是什么樣子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把自己做好不就行了,不要讓大家看你的笑話?!?br/>
“娘!淑婉說要來照顧她,結(jié)果她人就不見了!還有蔓文也是……”
“咦,你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蔓文那孩子呢?我怎么沒看到她?”
杜沐青深感不妙,推搡著把母親趕出了門外,口中敷衍道:“娘,我覺得你說得很對,顧清芳是我們的救命恩人,我要好好的照顧她!”
杜夫人心中詫異,嚴(yán)肅的問:“淑婉那孩子不見了?”
“沒有,杜夫人,她在我床上睡著了。”顧清芳微微一笑,說:“她白天累壞了,晚上又要照顧我,我看她精神不大好,便讓她在我床上睡下了?!?br/>
“你胡說,我明明聽到她在尖叫!”杜沐青反駁道。
“怎么會,”顧清芳輕聲一笑,“她睡著了,我準(zhǔn)備起身喝水,誰知打翻了木盆,碰到了傷口?!?br/>
“所以說,剛才是你的聲音?”杜夫人懷疑的看著她。
“對,我身上有傷,確實有些不便。希望夫人能讓杜小姐在這陪著我。”
杜沐青不想無意中透露出蘇蔓文不見的消息,配合的擺出一副姐妹情深,感恩戴德的樣子。
杜夫人心知事情不對,也沒法從他們口中套出什么有用的線索,便轉(zhuǎn)身離開,準(zhǔn)備前去找孫將軍詢問。誰知剛一轉(zhuǎn)身,便看到孫將軍面色凝重的走過來。
孫刖剛接到消息,在后山看到一個衣衫不整,神態(tài)驚慌的女子,看著樣子,似乎受到一番蹂躪。事態(tài)已經(jīng)發(fā)展到他不能隱瞞的地步,他匆匆趕到這,正巧碰到開門的杜夫人,眼睛余光竟瞥到床底一抹墨色的衣角。
他瞳孔緊縮,這小子竟這般肆無忌憚。
杜夫人見狀,詢問:“發(fā)生什么事了?將軍何故特意來此?”
他輕咳一聲,說道:“這荒郊野外,總有些歹人妄圖占著姑娘的便宜。但是,難免得意之時露出破綻……”
他余光一瞥,見那墨色衣角也藏進(jìn)了床底,暗自偷笑,卻撞見杜夫人困惑的眼神。他正色道:“所以,杜小姐入睡之時要關(guān)好門窗,以免歹人登堂入室。另外,杜夫人,請跟我來一趟,我有要事相商。”
杜夫人見其神色凝重,心中暗自忖度,掃了女兒一眼,跟著孫將軍離去。
顧清芳見杜夫人離開,朝杜沐青微微一笑,說:“杜沐青,我與你并無私仇,為何你總是對我糾纏不休?”
“顧姑娘名揚(yáng)京城,誰不知道你的秉性。成日里游手好閑,與些上不了層面的人廝混。誰知道你是不是在寺廟里藏了人,說不定今天這火,也是沖著你來的!”
顧清芳聞言,心里惱怒萬分,心上人還在床底下待著,怎么能讓他聽到別人誣陷自己的話,他若是當(dāng)自己是壞人,那該如何是好?
顧清芳眼神凌厲,咬牙切齒的說:“杜沐青,你別惹惱我。今日就你我在這屋子里,若是惹惱我了,我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來的。”
誰知那杜沐青聞言,更堅定自己的猜測,擺出一副舍身取義的姿態(tài),說:“我杜沐青堅守氣節(jié),百折不撓,威武不屈,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絕不會向你這種惡勢力低頭的!”
顧清芳聞言,擊節(jié)嘆賞,反問道:“好!有骨氣,是個漢子!所以,你為什么要在這伺候我這個壞蛋?”
“哼,我是為了淑婉的安危,再者,你這是不是藏了人?”杜沐青笑著盯著她的臉,試圖找到一絲破綻。
顧清芳輕言一笑:“你當(dāng)誰都跟那蘇蔓文一樣?”
杜沐青聞言,心中藏著的秘密被人窺覬,驚慌的叫喊:“是不是你派人把蔓文綁走的?我就知道,蔓文總是說,你跟她有過節(jié)。果然,我就猜到是你干的!”
“蘇蔓文被綁了?”顧清芳聞言微怔,今日這事確實蹊蹺,先是莫名出現(xiàn)了天坑,接著又被人圍剿,再者就是火災(zāi),沒想到最后,竟綁走了一個姑娘。這之間會有什么聯(lián)系呢?
“你少在這里裝,我告訴你,我早就看穿你了!從一開始你就不對勁,我們在馬車上談話的時候,你就在策劃這一切。之后,又設(shè)計把我們分開,先是綁了蘇蔓文,接著,又弄暈了江淑婉,現(xiàn)在,你又想來對付我。我告訴你,你是不會得逞的!我爹爹一定會把你抓起來的!”杜沐青越想越覺得危險,只覺得身上汗毛立起,不由后退幾步。
顧清芳看見她自說自話,眉頭緊蹙,心生一計,冷笑道:“沒想到,我苦心謀策這么久,居然被你識破了!”
杜沐青聞言,臉色蒼白,身體貼在門上,瑟瑟發(fā)抖,果然是這樣!她望著四周,門窗緊閉,床上躺著江淑婉,對面那人神色自若,無所顧忌的整理著自己的衣袖,似乎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確實,她武藝高強(qiáng),可以自由出入火海之中,力攬狂瀾救下那么多人,飛檐走壁,無所忌憚,怎么會把自己放在眼里。杜沐青越想越覺得可怕,她四處環(huán)視,找不到護(hù)身之物,雙腿發(fā)軟,雙眼一閉,橫下心來,打開門,沖出去。
涼風(fēng)嗖嗖,顧清芳沒料到這么快就把她嚇走了,她失笑,搖了搖頭,還以為自己要耗費多少口舌呢!
屋子里頓時安靜下來,顧清芳輕聲咳嗽了幾聲,見他從床底鉆了出來,拍了拍灰塵,把門關(guān)上了。
她若有所思,倚坐在床上。他搬來凳子,坐在她旁邊,靜靜地看著她。
一時間無話。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像摻了糖一樣甜蜜:“你是來看我的?”
他遞來一杯茶,“我是來拿玉簪的。”
她笑著說:“你騙人!”
他沉默不語,看見她瑩瑩閃光的眼眸,半晌才說:“真的。”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她眼眶紅紅的,“你這幾天有沒有想起我?”
他聞言語塞,嘆了一口氣,說:“我跟你說過了,我有婚約了。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br/>
她偏頭一笑,說:“我也有婚約啊,但我已經(jīng)解除婚約了。只要你也喜歡我,我們可以一起去找你親家,跟他說說,肯定也可以……”
“不可能的!”他看上去有些不耐煩。
“好奇怪,白天看著她還好好的,怎么到晚上,就像是惡鬼附身一般,想要掐死我?”她轉(zhuǎn)身,瞧著江淑婉的睡顏,驚訝的說。
“她應(yīng)該是癔癥發(fā)作了?!彼Z氣軟了幾分。
“這么惹人喜歡的姑娘,居然染上了這怪病。”她垂頭,瞧上去沒有精神。
“快點休息吧!”他有些著急。
“你是不是也想掐死我?”她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著他。
他聞言,輕輕搖了搖頭,說:“你不掐死我,我就很感激涕零了,哪里敢對你動手。”
“你喜歡她,對嗎?”她忽然問。
“誰?”
“跟你有婚約的姑娘?!?br/>
“顧姑娘,世事沒有你想的那么簡單。怎么會有人因為一時的喜歡,草率的締結(jié)一世的承諾。”
他突然抓住她的手,鄭重的說:“我承認(rèn),你很漂亮,武功又好,又有俠義心腸,是個討人喜歡的姑娘。但是,我們是不可能的。我需要的是一個在風(fēng)雨中相互扶持的妻子,我不能因為一時的意氣用事來對你承諾什么?!?br/>
“我也可以跟你相互扶持?。∥覀儾痪褪窍嗷シ龀?,才有機(jī)會在這里談情說愛嗎?”
“哎,你怎么就不明白。我需要的是一個能夠能幫我處理好家事,讓我能無憂的在外拼搏的妻子。我不想后半生都跟在女人后面,幫她收拾爛攤子。你懂我的意思嗎?”
“那你喜歡我嗎?”她向他湊近,聲音輕顫的問道,像是虔誠的信徒,小心翼翼的捧著一顆真心。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