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輕舟從背后擁住樓破曉,聲音有些破碎,小心翼翼道:“你可是還要逃開?!?br/>
樓破曉呼吸一室,他到底做了什么,讓輕舟如此卑微。
輕輕轉過身,娃娃臉一片認真,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迎上澹臺輕舟黑色的眸子,道:“輕舟,對不起。”見澹臺輕舟渾身顫抖的往后退,樓破曉心知她定是誤會他了,向前一步,緊緊擁住澹臺輕舟,感受女子淡雅的氣息,將唇靠在萬縷青絲間,聲音從喉嚨間破出:“我愛你,很愛很愛你。”
因為愛你,所以逃開。
因為愛你,所以顛沛流離。
因為愛你,所以明知半君如半虎,也寧愿留在那個狐貍帝王身邊。
澹臺輕舟靠在樓破曉起伏的胸膛,耳畔傳來的心跳聲沉穩(wěn)有力,聽到樓破曉終于承認對自己的感情,心下一片歡喜。
當初,得知樓破曉離開,澹臺輕舟第一反應就是他在欺騙她,甚至玩弄她的感情。而被樓破曉的拋卻,使得她一時之間成為夜辰國百姓茶余飯后消遣的對象,甚至連家族里的仆從都在私底下稱她為破鞋,而那些一直與她不和的對立面,更是對她連連諷刺,萬分羞辱,她澹臺輕舟何時受過此等屈辱,她發(fā)誓若再見他定啃他血食他肉,于是她將澹臺一族的工作暫時交給她的心腹,自己去找他報復。
還記得,她心腹在她離開澹臺山莊那一天,語重心長道:“少主,若你心里還有樓公子,一定要先問清緣由,再做其他打算,屬下總覺得,樓公子離開少主,定有不得已的苦衷。少主,屬下言盡于此,望少主早日找到樓公子?!?br/>
她一路找來,去過很多地方,也到過很多小國,隨著時間的流逝,她已經淡忘那些不愉快,記憶更多的是樓破曉給她生命中所帶來的美好,當念已成癡,她只想再見他,哪怕一面也好,然而人海茫茫,樓破曉刻意躲起來是很難找到的,千面伊人的名聲也不是浪得虛名。
但幸運的是她找到了。
“輕舟,你答應了軒宇帝什么條件。”樓破曉這才想到,澹臺輕舟出現在沐影皇宮,而且是在御書房,軒宇帝那樣冷心冷情的人才不會去管人家閑事,自是從輕舟這里得到想要的東西,才這般默許他們相見。
澹臺輕舟仰頭,黑色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著樓破曉那張娃娃臉,唇邊浮出一朵淡淡的微笑:“不過是幾艘船只而已?!?br/>
澹臺輕舟沒有說的是她答應軒宇帝百年之內無條件支持木影航海事業(yè),沐影國若有外敵侵入,澹臺一族必須提供戰(zhàn)船。
樓破曉才不相信,軒宇帝會因為幾艘戰(zhàn)船而如此好說話,見澹臺輕舟不想談這件事,也不再多問。
直到后來,樓破曉才知澹臺輕舟為了他,打破澹臺一族祖訓,他在心理大罵軒宇帝吃人不吐骨頭,自己當初定是鬼迷心竅才會與軒宇帝為伍,而他樓破曉又何德何能竟累輕舟至此,幸好輕舟找來了,他和她才不至于永遠錯開。
送澹臺輕舟出宮,樓破曉心理十分不舍,卻又不得不如此,畢竟她的身份很敏感,而他也到了和軒宇帝攤牌的時候。
“破曉,你可知,輕舟看到你跪在軒宇帝面前懇求他不要為難我時,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睒瞧茣赃€記得輕舟離開時這樣對他說,清淡的聲音,透著歡快。
樓破曉一直都知道,輕舟是多么容易滿足的人,那樣風華絕代,那樣清冷無暇,一朝傾心,至死不渝。
依舊是御書房。
軒宇帝端坐在上方。
樓破曉靜跪不起。
片刻,軒宇帝起身,走到樓破曉面前,聲音有些遙遠:“樓破曉,你可曾透過一個人看另一個人?!?br/>
“有?!睒瞧茣圆幻靼总幱畹蹫楹斡写艘粏?,卻也老實回答,他待在軒宇帝身邊,一方面是為了逃避輕舟,還有另一個原因,軒宇帝讓他有一種接近輕舟的感覺,并非說兩人容貌相似,而是上位者身上散發(fā)的氣勢以及別人看不見的寂寞。
在面對他真正面貌時都說了無聊兩個字,也都是一見面,就看破他的易容之術。
他明明就知道樓破曉的回答,卻明知故問,心里一聲嘆息,軒宇帝輕笑,笑里卻有道不盡的滄??床煌傅你皭潯?br/>
樓破曉這一刻忽然有些同情這個帝王,他雖不知他透過沐璃在看誰,但絕不會是瑤妃,因為瑤妃尚在。
瑤妃是沐璃的母妃,他遠遠見過一兩次,但并沒有說過話,一來怕被瑤妃看破自己不是沐璃,二來那個女子似乎與沐璃并不親厚。
軒宇帝收回思緒,黑眸深斂,沉聲道:“朕準你離開,至于大皇子沐琛那里,你不必露面,朕自有打算?!?br/>
“是?!睒瞧茣哉浗浛牧巳齻€頭,感謝這個帝王,讓他能夠與輕舟再次相見,已續(xù)情緣。
“樓破曉,朕還真不適應你如此正經的樣子。”軒宇帝笑道,平時樓破曉看到他,不是大吵就是大叫,鬧騰的他有些頭疼,如今規(guī)規(guī)矩矩的,還真不適應。
聞言,樓破曉眨巴眨巴大眼睛,唇角彎彎,喜笑顏開:“大叔,我也這么覺得?!?br/>
軒宇帝聽到大叔兩字,眼皮直抽,他可不可以收回剛剛那句話。
“大叔,大爺,狐貍帝王,小子樓破曉走后,您老人家多保重,還有沐璃真的不錯?!睒瞧茣宰叩降弁跎磉叄皇肿ブ幱畹坌淇谳p搖,一邊道。
軒宇帝不著痕跡退離樓破曉,昂然道:“朕的兒子,定是不凡?!?br/>
“是啦是啦?!睒瞧茣粤⒓袋c頭回應,咧嘴一笑:“大叔,我走了?!?br/>
軒宇帝嗤笑道:“還不快滾?!?br/>
樓破曉離開后,御書房一片安靜。
“派一部分人暗中保護樓破曉和澹臺輕舟,直至他們安全到達夜辰國澹臺山莊?!避幱畹蹖χ堤?,冷然道。
“是。”聲音毫無起伏。
聲落,就見一黑影如鬼魅般閃到外面。
長安和沐璃準備明日取回衣服就離開洛槿去涇城。
暮色降臨,晚風吹拂,冷冷清清。
長安,玄衣墨發(fā),站在走廊,望著夜空,墨染的蒼穹繁星點點。
沐璃,白衣若雪,覆手而立,淺眸如玉,聲音溫潤:“公子,在想什么?!?br/>
墨眸輕斂,聲音清冷:“你?!?br/>
聞言,沐璃噗哧一笑了,公子,你面無表情說想沐璃的樣子好可愛。
“公子?!便辶焓治兆¢L安有些冰涼的手,頭靠在長安肩膀:“沐璃會一直陪著你,直到天荒地老?!?br/>
“嗯?!甭曇艉茌p,墨眸卻一片凝重,心里卻痛的無法呼吸,長安也不知何故,今夜心思微亂,總覺得有什么事情要發(fā)生,會是沐璃嗎,會嗎?
夜晚,兩人很早就入睡。
有夢無夢,誰也不知道。
次日,兩人收拾好東西,結賬離開。
“皇上,安暢和沐璃結賬離開,似乎是準備出城。”
“嗯,繼續(xù)監(jiān)視?!避幱畹叟喿嗾鄣氖治㈩D,隨即繼續(xù)執(zhí)筆,頭也不抬道。
片刻,“秦康,去叫譚維允速來見朕?!避幱畹蹖χT外大聲道。
“遮?!鼻乜祽?。
軒宇帝黑眸流光閃爍,眼神深沉,璃兒,該回到朕的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