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華將女》
正文
作者:以諾天一
去往相國寺的路上,紫月把赤雁和銀鈴都趕回去了,于是馬車內(nèi)的兩個人一路無話,明容歌實在氣紫月的霸道。他到底當她是他的什么人了?
他們倆之間無名無分,紫月為她做的未免太多了,她自問還不起。
前世沒有好好戀愛,把所有時間都用來工作、學習、完善自己,這樣的日子也挺好。這一世,明容歌更不打算愛上誰,因為這個時代女人只是男人的附屬品。
而她,不樂意做一個附屬品。
定國將軍府地處升平北路,可以說就在宮墻外面,相國寺在皇宮后面。紫月和明容歌從定國將軍府出發(fā)去相國寺,實際上距離很短。
馬車靠近相國寺山下,外面又現(xiàn)熙熙攘攘的嘈雜聲,明容歌目不斜視地起身下馬車。
剛站起身,她的身體卻突然一個釀蹌,整個人險些摔在了馬車內(nèi),幸好紫月動作快,接住了她,紫月擰著劍眉把明容歌抱上了榻。
馬車面積寬敞、裝飾奢華、多以紫色為主色調(diào),車內(nèi)還有一股清澈的熏香。也許是紫月常年游歷在外,多數(shù)時間待在馬車上,所以車內(nèi)又安置了床榻。
明容歌突然睡意襲來,正好能在這榻上好好睡一覺。她全身無力地躺著,紫月沒有出聲說話,只是動作輕柔地為她蓋好錦被,此時氣氛有點尷尬,明容歌突然發(fā)現(xiàn)錦被上的花紋很是眼熟。
她側(cè)著頭看了看被子,原來是麓晏城羅氏獨家生產(chǎn)的羅琦錦緞,難怪呢?就她的記憶里,紫月的世界就沒出現(xiàn)過除羅琦之外的布料。
抬眉看向正皺著眉頭診脈的男人,她問:“紫月,你和麓晏城羅家到底是什么關系呢?為什么你所有的東西都是他們家的羅琦?”
明容歌的聲音依舊空靈好聽,只不過聽起來很虛弱,紫月的眉頭鎖得更緊。為她診脈完畢,小心翼翼地把她纖弱的小手臂放進被子里,又慢慢給她掖了掖被角,紫月的臉色很凝重,到得最后硬是沒有開口回答明容歌的問題。
明容歌自嘲一笑,轉(zhuǎn)過身背對著他。果然,他們之間什么也不是,她又干嘛打聽人家的私事。說到底,他會救她和她祖父,也是出于醫(yī)者仁心罷了。
“……渴不渴?”紫月不忍看明容歌這副沒了活力,很頹喪的樣子,只好先打開話匣子。
明容歌目無焦距、也不吭聲。紫月無奈淺笑,不就是把她的丫鬟趕回去了,這就鬧脾氣了,至于嗎?
不管事實至不至于,明容歌不開心,紫月還是選擇溫和哄她:“相國寺外面有很多小吃攤,容歌想吃什么?我去給你買?!?br/>
“我不餓、也不渴!”明容歌很不給面子的回答他,他也不惱,而是靠近床邊平和說道:“那就先好好睡一覺。”,語氣中聽不出半點喜怒。
明容歌閉上雙眼準備睡覺,又聽到紫月在不遠不近的距離內(nèi),把一段往事說給她聽?!八哪昵埃搓坛囚[瘟疫,羅家二百四十幾口人,一半以上都染了病,當時我途徑遷州,匆匆趕過去救下了他們。之后,羅家拿出了十年積蓄的羅琦當作謝禮送給我?!?br/>
這本不是什么大事,他沒必要瞞著她,只不過他不喜歡在別人面前提自己的“豐功偉績”。
“噢。”明容歌啟唇輕輕噢了一句,眉眼間微微展開,原來,他曾是個大英雄。
馬車內(nèi),就此再陷入安靜,就在紫月以為她睡著了,隨手拿起一本醫(yī)書翻看時,明容歌沒由來的問了一句:“紫月,告訴我實話,我還能活多久?
從另一個世界來到這里,原以為可以好好活著,沒想到卻是靠近了另一種結(jié)束。而且這個結(jié)束,也許離她很近很近。
真是奇怪,這世界上那么多人想盡辦法要自殺,可在明容歌這里,怎么活著就這么難?她并不求要活的多好,只求一日三餐有飽飯、只求抬起頭能沐浴陽光,能這樣簡單的活著,她也就滿足了。
可是現(xiàn)在看來,她又快要死了呢。
不管紫月怎么說,明容歌都做好了心理準備,她都已經(jīng)是個死過一次的人了,死對她來說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地活著。紫月卻說:“你放心,有我在,我一定不放讓你死的!”
明容歌沒有再出聲,靜靜地安詳?shù)厮W显履弥槐緯卦诖策?,默默地等著她醒過來。
他時不時看著沉睡之人的背影、目光無比柔和,若是每天都能守著她,該有多好!
可是他還不能,嵐昇國和東辰國的軍隊在邊界蠢蠢欲動,乾渡國朝廷大臣各個心懷鬼胎,表面看似和睦,暗地里卻結(jié)黨營私勾心斗角。
他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回曦城,可是當他知道那個男人腹背受敵,那個男人無人可用,乾渡國將要盛極末路時……他又放不下,放不下這片土地淳樸的百姓,放不下他血液中流淌著的責任。
乾渡國的大皇子玉繁華,看遍了人間疾苦,看不透何為放不下。所以,他又回來了。
明容歌再醒來時,是被馬車劇烈的震動震醒的,紫月的馬車停在這里大半天都沒事,這當口居然被一匹瘋馬給撞了。瘋馬不會拐道兒,也不通曉人情,撞了一下不夠,又準備再撞一下,竟是想從他們的馬車上橫穿過去。
明容歌撐起身體靠近車窗,撩開車簾看著外面發(fā)生的事情。
楚風年少的臉上氣急了,實在拿那瘋馬沒辦法,只好從小腿處拔出短劍,迅速地靠近瘋馬下盤,將其引誘開一段距離后,用力把短劍刺進了瘋馬的脖子,‘嗤~’一聲響,楚風拔劍閃身離開,一臉嫌惡的看著馬脖子上迸射的血。
明容歌坐在馬車內(nèi),從車窗看出去,突然夸道:“楚風那小子,身手不錯嘛!”,身后紫月笑問,“容歌覺得怎樣才算是好身手?”
“像你這樣的……”明容歌頭也不回,還答得斬釘截鐵。
紫月微微一怔,趕緊把她的肩轉(zhuǎn)回來,似乎沒把她剛才的話聽進耳朵里,“別看了,血腥,不詳!”
“噢!”隨便哦了一句。
明容歌又起身準備下馬車出去逛逛,一邊打趣問:“你的人在相國寺門口殺了人家的馬,你準備怎么善后?能把馬兒騎到這里來的,可都不是簡單的人……”
紫月跟上去,饒有興趣:“容歌,你是在關心我嗎?”
“是啊,你若是被別人給撕了,誰來救我的命!”明容歌這話倒是說得理直氣壯。
紫月先一步下了馬車,然后再把明容歌抱下了地,手上動作自然得好像這舉動很正常,隨即又在她耳邊輕聲說:“現(xiàn)在身體無力就別逞強,可好?”
明容歌轉(zhuǎn)頭,斜著眼將紫月從上到下看了個遍,一臉痞相冷言道:“以后沒事別老占本小姐的便宜,小子!”
紫月啞然,明容歌卻不再管他,自顧自左右看了看,那匹瘋馬倒下的地方流了一大攤血,周圍許多百姓指指點點,楚風見他家主子下了馬車,趕緊跑過來。
此時不遠處浩浩蕩蕩走過來一群人,明容歌鳳目一掃,心道:這燈會可真夠熱鬧的,居然來了一大幫曦城的權(quán)貴子弟。
“楚風,看樣子,你攤上事兒了啊?”明容歌幸災樂禍地笑楚風,若她沒猜錯,方才那匹瘋馬就是那伙權(quán)貴子弟其中一人的。再轉(zhuǎn)頭,紫月劍眉之下的完美側(cè)臉一派云淡風輕,明容歌饒有興致地看著紫月,這個男人果然是有所依仗的嗎?
只是,他的依仗到底是什么呢?
她站遠幾步,將手環(huán)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著整個廣場,今天晚上,她要好好看一場戲。
不得不說,還真是有什么樣的主子,就有什么樣的屬下。紫月目空一切,楚風也傲世全場,他聽到明容歌的話,一點不緊張,反而一臉有理地回了她一句:“管它是誰的馬,撒瘋犯事撞了人還制不住,它就該死!”
聽聽,夠狂,夠正義凜然。明容歌挑眉,廣場上似乎真的有幾個人被撞傷了,到現(xiàn)在還躺在地上呢,明容歌也覺得楚風說的對,瘋馬的確該死。
此時,對面的一大伙人終于在血泊前停下了步子。
“我的烈云……你怎么死了?”一個女聲在瘋馬‘烈云’面前悲痛哭喊,她哭了兩聲,突然抬頭掃視周圍。最后,那副要吃人的眼神停留在楚風身上,或者說,在他手里淌血的短劍上更準確。
接下來的一幕,令明容歌興致更濃了。那個曦城貴女居然是個練家子,她御著輕功執(zhí)劍從對面刺向楚風,嘴上還怒吼著:“我要殺了你替我的烈云報仇!”
楚風想迎上去,面前卻沒有位置,紫月則提前一步來到了明容歌身邊,并摟著她的腰閃到了一邊的高臺之上。明容歌有點懵,她這就樣輕易地遠離了戰(zhàn)圈。
“好歹本小姐我也是將門虎女一個,沒你想的那么弱,別管我。”明容歌似是不滿紫月這么護著她,搞得她好像是個軟弱的小白鼠一樣。
“那我讓楚風退下,請將門虎女上陣?”紫月一本正經(jīng)的話,換來明容歌理所當然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楚風自己犯下的事,與我何干?”明容歌揚著臉傲然道:“一個張紫珺,本小姐還不想親自動手?!便y鈴和赤雁就可以滅了她。
明容歌從小習武,本就天資聰穎,再加上她體質(zhì)特殊骨骼驚奇,其實她的內(nèi)力和武功早就在明老太爺之上。后來,明老太爺私下給明容歌請來了江湖中人白南翁,自此她開始修煉失傳已久的《九元合一心法》和《封天劍法》。
想起這一茬,她突然想起以前明容歌不見外人的原因,她其實是躲在府內(nèi)練功了,因為她想上戰(zhàn)場,想為明家立軍功。
忍受著寂寞,獨自在人后刻苦學習,就為了讓自己變得更強,這一點上,明容歌和蔚藍很像。
明容歌看著處于弱勢的張紫珺若有所思,回去之后她要繼續(xù)好好練功,若是她能活下來,也不至于沒有自保的能力。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