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靖白:“……”
他看了眼言陌,以及被她推過來的餐盤。
舔了舔牙齒,眼神里帶著一絲野性。
陸靖白伸手拿起餐盤里言陌用過的勺子,他的手干凈有力,手指勻稱勁長。
餐廳里人聲鼎沸,言陌盯著他拿勺子的手,覺得熱,忍不住輕吁了口氣。
‘啪’。
一聲清脆的磕碰。
陸靖白將勺子丟在碗里,起身朝門口大步走去。
言陌松了口氣,但覺得身上黏得更難受了。
她正要起身跟上,卻見陸靖白在墻壁上扯了個食品袋子又折了回來。
利落的將飯打包好,遞給她。
小臂上的肌肉流暢硬實。
他看著她,沒什么語氣的說道:“言小姐,不要在我身上浪費心思,我們不是一路人。”
言陌挑著眉看他:“因為我剩飯?”
她抿著唇哼了一聲,開始拆口袋打的結(jié),“行,我吃完?!?br/>
陸靖白嘆了口氣,壓住她的手,“知道我什么意思,言陌,裝傻充愣沒意思,走吧,我送回去?!?br/>
……
回去的路上言陌沒說話,手里提著打包的飯,靠著椅背側(cè)頭看著窗外。
車窗上倒映出言陌空洞的眼神。
是一種了無生氣的、虛無的空乏,卻又隱隱透著驕矜的勁兒。
不像一個正常的二十幾歲的女孩該有的眼神。
陸靖白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沒有多問。
既然不打算進(jìn)一步發(fā)展,有些話就不該問,哪怕看見了也不能問,這點分寸他還是有的。
車子停在言陌居住的小區(qū)樓下。
她盯著屏幕上短信的內(nèi)容,遲遲沒有開門下車。
密閉的車廂里,縈繞著女人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陸靖白的喉嚨有些癢,想抽煙,低頭從置物盒里拿出煙盒,捏了支含在雙唇間,卻遲遲沒有點。
平時寬敞的車廂此刻卻顯得逼仄。
陸靖白心里煩悶,眉頭緊蹙,表現(xiàn)出明顯的不耐煩。
他修長的手指在座椅上敲了敲,又等了幾秒,見言陌還是沒有下車的打算,忍不住出聲提醒道:“言小姐,到了?!?br/>
言陌收起手機(jī),抬頭,眼神筆直的看向陸靖白。
倏爾,唇角勾起,淡淡的笑開了,眼睛里卻一片平靜。
她的嫵媚是與生俱來的,不需要刻意去表現(xiàn),一顰一笑都透著撩人的風(fēng)情。
“陸警官,不來個臨別吻嗎?”
陸靖白微瞇著眼,極低的男低音隱忍著怒氣,帶著強(qiáng)烈的壓迫感,“下車。”
言陌適可而止,沖他揮了揮手,“再見。”
她推門下車,快步走進(jìn)了小區(qū)。
沒有回頭。
短信是陸太太的秘書發(fā)的。
內(nèi)容:合約照舊,為期3月。
陸靖白沒再說話,冷臉看著言陌被熾烈的陽光模糊的背影,耳畔莫名其妙的想起了她剛才的話。
這女人……
指腹揩了下唇角,哼笑一聲,啟動車子駛出了小區(qū)。
……
言陌一步步沿著殘破的階梯往上。
不知為何,越是接近她租住的房間,越是不安和緊張。
而這種反常的情緒很快得到了證實——她住的那間屋子防盜門正大敞著。
言陌記性不差,她清楚的記得,自己早上出門是鎖了門的?! ⊙阅霸跇翘菘谡玖藥酌耄v不堪的用手腕重重的壓了下眉心,才邁開步子走過去。
等她走進(jìn)那扇門,所有浮躁的情緒都被強(qiáng)壓下來了。
看了眼靠在沙發(fā)上假寐的男人,言陌從鞋柜里拿出拖鞋,彎腰換上,見男人始終不曾睜開眼睛,才淡淡的開口喊了一聲,“小舅舅?!?br/>
空氣中彌漫著酒的醇香。
價值不菲的私人手工定制西裝隨意的揉疊成一團(tuán)扔在茶幾上,扯松的領(lǐng)帶掛在脖子上,襯衫解開了四個扣子。
胸膛緊實有力,肌理的輪廓也很分明。
言陌沒問他為什么會在這里,“我讓司機(jī)送回去?!?br/>
她從包里摸出手機(jī),點開通訊錄,找到司機(jī)的號撥過去。
蘇瑾胤的目光籠在她臉上,唇瓣微啟,嗓音很低,有些沙啞,“有水嗎?”
言陌愣了愣,點頭。
她用肩膀夾著手機(jī),拿紙杯倒了杯水放在蘇瑾胤面前的茶幾上。
司機(jī)沒接電話,自動掛斷后她就沒再打過去。
如果對方故意不接,她打再多次也是如此,如果只是沒聽到,那等看到的時候自然會回過來。
蘇瑾胤看著桌上的紙杯,犀利的目光蒙上了一層暗影,他沒有喝,而是皺著眉看向言陌。
雖然不悅,但并未發(fā)作,“我頭痛,過來幫我按按?!?br/>
醉酒加上連續(xù)兩天通宵加班,頭痛欲裂。
言陌坐著沒動,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在她臉上,細(xì)小的絨毛清晰可見。
蘇瑾胤看得一陣恍惚,喃喃,“言言。”
時光靜止。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當(dāng)年,言陌穿著長裙盤腿坐在他書房的地板上,有時捧一本書,有時捧一杯咖啡。
暖暖的陽光籠罩在她的周身,像一只小奶貓。
“司機(jī)大叔的電話沒人接,需要我給奶奶或者小舅媽打電話,讓她們派人來接嗎?”
她一開口,那些畫面便斑駁的只剩下一些模糊的殘影。
而面前的,也不是曾經(jīng)肆意歡笑的女子。
蘇瑾胤一時無言。
點了支煙,抽了幾口才開口,“言言,那個男人不適合?!?br/>
“如所愿。沒有進(jìn)一步發(fā)展的可能。”
言陌的語氣很克制,但從字里行間中還是能讀出隱忍的怒氣。
蘇瑾胤隔著裊裊的煙霧看她,“我說的是,陸靖白?!?br/>
乍然從他口中聽到這個名字,言陌的神情有片刻的僵硬,很快便笑開了,“我覺得挺好。”
“他的職業(yè)不適合托付終生。”
言陌盯著蘇瑾胤的臉看了一會兒,起身,“您該走了,如今您剛新婚,被記者捕風(fēng)捉影的爆出什么緋聞,不雅觀?!?br/>
看著女人油鹽不進(jìn)的臉,蘇瑾胤摁了摁額頭,終于是有點惱了。
他本來就不是個好脾氣的,冷聲道,“言言,要跟我鬧到什么時候?缺錢,我給,還不還隨便,也不要付出什么來換取,可呢?寧愿去爬陸靖白的床,自甘墮落的給人做代理孕母,也不愿意拿我的錢,吃醋耍性子也該有個限度?!?br/>
蘇瑾胤是真的惱了,換作平時,他絕對不會用‘自甘墮落’這樣的詞去形容言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