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謝開在此,高見靚先是意外,極度意外,隨即就無名火起,仿佛回到當初,謝開屢屢搞事的時候。沖口便道:“你怎么又來搗亂?”
謝開攤手道:“我又不知道你來,能怪我嗎?”
這一攤手,高見靚又見到他手里的槍,登時色變:“你哪來的槍?”
謝開忙道:“你別誤會,這是……”
高見靚嚴厲道:“不管誰的,知道誤會還在這兒?知不知道很容易誤傷?真有人受傷或送命怎辦?你都想過嗎?”
謝開愕然不已,更無辜不已。這種情況的確容易造成誤傷,尤其警察最怕傷亡,可他并沒有貿(mào)然現(xiàn)身,還先喊了一句,就不存在這種情況了,高見靚還跟他發(fā)飆,這不沒來由嗎?
隨高見靚一起的,還有兩名便衣,兩名軍裝警察,眾人雖在新聞中看過謝開,但本尊還是第一次見,高見靚大發(fā)官威,一點面子不講,都看傻了,又摸不透新領導脾氣,不知說什么好,均面面相覷,場面尷尬異常。
高見靚話一出口也后悔了,但已勢成騎虎,只得板住臉把謝開手里的槍拽過,向后一遞道:“阿汕,把他銬上?!?br/>
阿汕再蠢也不可能干這種得罪人的事,為難地看向周圍同事。
謝開適時自嘲道:“不好意思,我老婆就這么厲害,家里外邊都是領導?!?br/>
眾人齊齊笑起來,尷尬的氣氛。瞬時換作快活的空氣。
高見靚既羞又窘,急要說什么。
謝開忙又道:“您先別擺官架子了。里面有三個家伙,我都給你抓住了,再磨嘰就跑了,趕緊進去吧?!?br/>
高見靚嗔怪他一眼,厚著臉皮丟下一句:“回家再跟你算賬?!憋L情萬種地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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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也知道,這么一耽擱,叮當肯定跑了。
謝開之前那聲喝,不僅是提示警方。也是提示叮當,只有叮當跑了,事情才不會兩難,否則不僅他,高見靚也會犯難。
果然,眾人剛進入,珍珍就向窗口丟個眼色。向謝開示意人已經(jīng)走了。
謝開暗松口氣,心想作為職業(yè)飛賊,叮當還沒傻到家。
珍珍見到高見靚,蹦蹦跳跳過來道:“madam,沒想到吧?我們都把人幫你抓住了?!?br/>
高見靚訝道:“你怎么也在這兒?”
珍珍道:“我跟開哥一起,當然一起來了?!?br/>
謝開也道:“那槍就阿珍的。這些人都是阿珍抓的,手腕受傷那個也是阿珍打的,把槍還阿珍吧?!?br/>
珍珍笑嘻嘻道:“madam,我給你們立這么大功,這回調(diào)來總沒問題了吧?”
高見靚當然知她沒這本事。更不會理她,悻悻盯她一眼。對謝開送個眼色:“跟我來?!钡揭慌詥栐捜チ?。
此時,從另一通道包抄的四名警察也上來了,眾人均沒想到能見到謝開,圍著珍珍七嘴八舌地問起來。
高見靚把謝開領離眾人,低音問:“怎么回事?”
謝開未答先問:“你先說說,怎么找到這兒的?”
高見靚稍顯不耐煩道:“自然是跟蹤來的。這擺明不是普通竊案,昨晚接案后,我就讓人把掌握的接貨人都監(jiān)視了,一有消息,就跟著過來了?!?br/>
謝開一怔,不由對高見靚由衷欽佩起來。
所謂各有各道,叮當這種飛賊,一般不會閑著沒事偷東西,都是受雇于人,而雇主為不暴露身份,往往也會雇人收貨,黑/道行業(yè)之一的接貨人,即是由此產(chǎn)生,那三個家伙,就是專業(yè)接貨人。高見靚第一時間抓住這點,并果斷做出部署,可見年紀輕輕當上總督察,確實出類撥萃,實至名歸。
高見靚解釋完又道:“現(xiàn)在說吧,到底怎么回事?!?br/>
謝開瞧瞧遠處一眾警察,附耳過去,把接到叮當電話,來救命一事說了一遍。
高見靚心下一驚,凜然道:“你又見到她了?”
謝開緩緩點頭。
高見靚又道:“那人呢?”
謝開無奈道:“我們在外邊說話時候走了。”
高見靚秀眉一緊,氣道:“我跟你說什么了?千叮嚀萬囑咐,讓你一有消息就通知我,昨晚還特意叮囑一遍,可你還是……”
謝開眉頭大皺,打斷道:“老婆大人,你能不能別動不動就發(fā)脾氣?她給我打電話時,正等著救命呢,我哪還能想那么多?”
高見靚來勁兒道:“你不能想,那我呢?你知不知道,我都……”
謝開急道:“你小點聲,讓人聽見了?!?br/>
高見靚忙回頭看一眼,捺住情緒道:“好,先不說了。我問你,你把那三個家伙抓住,卻把她放了,如果他們矢口否認,說根本沒那個人,到時候怎么辦?我辛辛苦苦抓三個人,可能就因為你,就要全部都放了?!?br/>
謝開遞個眼神道:“怎么會?不還有個暈倒的嗎?你把他們都分開,回去再分開審問,一準什么都倒出來,還怕他們否認?”
高見靚愕然回頭,就見那個被謝開用槍柄打暈的家伙還沒醒,也才明白這家伙沒看到叮當逃走。
謝開湊近道:“現(xiàn)在放心了?”
高見靚瞪他一眼道:“放什么心?成天搞事,就不能讓我省省心。”匆匆去分押犯人。
謝開不以為然地笑笑,跟在后面過去了。
◇◇◇◇◇
處理完現(xiàn)場,該收隊了,可高見靚又犯難了,而且難題還不小。
按規(guī)定,謝開和珍珍作為當事人,發(fā)生這么大事,還有槍擊,必須錄口供,可因為叮當?shù)木壒?,跟去就要說謊,從法律上講,此撒謊有個很好聽的解釋,叫“辦案過程中蓄意提供虛假信息”。換言之,這是妨礙司法公正,很嚴重的罪名。
雖然高見靚可以裝不知道,但作為香港警界精英,又深諳香港法律的她,無論如何不能讓這種事發(fā)生,否則一旦說出去,以后又萬一被人抓住把柄,可怎么辦?可一眾港島區(qū)同事都在,怎么才能讓謝開不錄口供呢?
還好,同樣熟悉香港法律,也同為香港警察的珍珍為她著想了,親昵地抱住她手臂道:“madam,我和開哥為幫你抓人,中飯還沒吃呢,我們能不能先不錄口供了?”
高見靚理所當然地反駁:“那怎么行?錄口供是規(guī)定,你也是警察,怎么能亂了規(guī)矩?”
珍珍嬌嗔道:“怎么不行?反正情況你們都知道了?!?br/>
高見靚拿腔作勢道:“那也不行,知道是一回事,錄口供是另一回事,必須得錄。”
珍珍放開她手臂,翹嘴道:“什么一回事另一回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說得冠冤堂皇,不就是吃我醋?不想開哥和我在一起?!?br/>
眾人當時瞠目,才知道三人間還有此等內(nèi)容。謝開也大訝不已,完全不料一向柔弱的珍珍還有這么厚臉皮的一手。
高見靚怎也沒想到她能說出這樣一番話,急道:“你胡說什么?”
珍珍干脆道:“誰胡說?你本來就是。不想開哥和我見面,就瞞著我故意調(diào)到港島區(qū),還假仁假義,裝模作樣,不知羞?!?br/>
高見靚大窘,氣急敗壞道:“你這小三八,還胡說?看我不撕爛你的嘴!”奮不顧身地撲過去。
珍珍抬腿就跑:“羞羞羞!終于肯承認了?!币话炎プ≈x開手臂:“我偏給你搶跑,有本事就來追?!?br/>
謝開心知不該配合,可此時不走更待何時?汗顏無比地回下頭,趕緊跟珍珍跑了。
眾人眼都看直了。案發(fā)現(xiàn)場當眾醋戰(zhàn),還能把人搶跑,怎么會有這種事?
高見靚惱羞成怒:“你這小花癡,敢趁火打劫,給我死回來!”雖然這樣說,卻理智地停住了腳步。
珍珍一陣大笑,扯著謝開,一溜煙跑沒影了。
眾人看得饒有興趣,又眼饞不已,更對謝開的艷遇無比欽羨。
高見靚重新恢復官威,一聲厲喝:“愣著干嘛?趕緊收隊?!敝焊邭鈸P地去了。
眾人唯唯諾諾,趕忙跟上。
一場口供的難題,在兩姐妹默契的醋戰(zhàn)中,不知不覺消散了。有這么好玩的事,誰還關注那幾頁破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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