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后悔
“大伯?!痹迫粞┛炜蘖耍蔷К摰臏I珠就在大眼睛里忽閃著,隨時都要落下來似的。
云老太太氣的渾身發(fā)顫,云若雪可是她最疼愛的孫女,模樣好,性子好,想不到今天卻被這樣對待?
因為個又丑又蠢的傻子??!
“長卿?!彼龂绤栔肛?,“你還有個大伯的樣子嗎?雪兒可是你的親侄女。你先是攆她,后又要東西。你這實在是太不像話了。”
云長風也冷著臉,“大哥。我平日里尊你一聲大哥,可是,你今天對雪兒也太過分了?!?br/>
“大小姐若喜歡長命鎖,回頭我讓金匠再給你打一副。只是這個,是芷兒留給綰兒的,就只這一個,但不知為何會到了大小姐身上?還請大小姐還來。那畢竟是你大娘留給綰兒的念想。”
云長卿神色淡漠,淡淡解釋。
其實,心里多少也已經(jīng)猜到。
云綰歌五歲之后,一直獨自留在這涼城。
一個孩子,哪有能力守護自己的東西?
不但這長命鎖,還有其他許多物件,剛才,他在她屋子里,也是一件沒找到。
若說,這些年,他為這個家付出了不少,想不到,他們卻還連女兒手里的一點東西也要霸占,真是讓人心寒。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云若雪只得拿了下來,親自送到云綰歌手上。
“二妹妹,這還是我多年前,在園子里撿的。并不知道是你的。要是早知道,我早還給妹妹了。”
“哦?我記得我說過,是我的。大姐姐當時只說我不配這等好物罷了?!痹凭U歌笑瞇瞇的接了,也笑瞇瞇的說了。
云若雪那美麗溫婉的表情碎裂,裝不下去了,面皮緊繃,神色很不好看。
云長卿瞧的真真的,不過,到底還是血親骨肉,他也不想再鬧下去,何況,他累了,綰兒也累了。
“天驤,送你妹妹去綴景軒?!?br/>
他轉(zhuǎn)身看向青鸞,“小姑娘,綰兒在你醫(yī)館的花費”
“爹,這些二嬸會看著辦的?!痹凭U歌忙拽著父親,虛弱的撒嬌,“我有些累了,我想爹和哥哥一起送我。我們好久好久沒見了,綰兒有好多好多的話要跟你們說?!?br/>
“好?!边@還是女兒第一次跟自己撒嬌,那般小女兒姿態(tài),頓時讓云長卿的心軟作一團。
“二弟媳,這就有勞你了。就按綰兒之前說的,四千兩。結(jié)給人家小姑娘,再差人送回醫(yī)館?!?br/>
“多謝大老爺?!鼻帑[樂的差點蹦起來,一雙眼睛就像已經(jīng)見到了銀錢,賊亮。
二夫人卻是滿臉頹色,想叫云長卿,又不敢,只得求救的看向云老太太。
云老太太已經(jīng)被氣的夠嗆,哪里還有精力管這些,只吩咐,“你去辦吧,快給了銀子好叫人家小姑娘回去?!?br/>
二夫人風中凌亂著。
都叫她辦,四千兩銀子啊,小數(shù)啊,一個個的說話口氣不小。
可是,她又不敢說沒有。
畢竟,這些年,涼城這邊府里的中饋都是她主持的,這點銀子若拿不出來,老太太他們得把她吃了。
不得已,她只能氣悶的,帶著青鸞,親自去賬上拿銀子。
云若雪的所有物品,全被清理了出來,由丫鬟婆子直接搬著送到了二夫人那邊。
“娘,為什么?大伯這樣無理,你跟爹就忍著?”
房里,云若雪拽著二夫人的衣袖,哭的可憐。
二夫人眸中含恨,四千兩銀子啊,連個響兒都沒聽見,就讓云綰歌這么敗了啊。
她怎么不死?
那多管閑事的圣手醫(yī)館,趁早關(guān)門。
“娘。不是說綴景軒的那些東西,都是我的嗎?如今,那二傻子占了去,要怎么辦?萬一,他們都帶回漠城,咱們可什么都沒了。”云若雪繼續(xù)哭著。
二夫人一驚,被點醒了。
四千兩銀子,跟綴景軒的東西比,簡直小巫見大巫。
綴景軒可是李芷以前住的地方,里頭許多東西都是她添置的。
其中有不少貴重還稀有的物件呢。
以前,二夫人就偷拿過幾樣東西出去估過價,全都價值不菲。
她算過,光李芷臥房還有書房的那些東西,總少不了幾十萬的銀子。
所以,她才想方設(shè)法的讓女兒住了進去。
之前幾年,倒是偷偷弄出去過幾樣好東西。
但漸漸的,想著李芷失蹤,云長卿父子也回不來。
這整個云府都是二房說的算,她又何必偷偷摸摸的拿東西?
而且,那些東西貴重的很,拿出去換銀子不值當,不若就留著,將來拿出一部分給云若雪做嫁妝,還有一部分,自然是留著需要的時候再派上用場。
誰知,今兒個出了這樣的事。
二夫人悔的腸子都青了,早知今日,她就該趁早將那邊的東西全都弄走。
反正沒人住,只說被賊人偷了,誰懷疑去?就算懷疑有什么用?
“娘?!币娝徽Z,云若雪不滿的推著她。
二夫人越發(fā)煩躁,“好了好了。別鬧?!?br/>
“娘,那院的東西都是我的。別人休想拿走一件。否則,我可不依?!痹迫粞┚髲姷囊Т?,濕漉漉的眸底卻泛起一股森冷的殺氣。
那二傻子,死都死了,還敢回來?那就只能讓她再死一次。
二夫人瞅著她,忽地冷笑,“放心,那里的東西,誰也拿不走,是我們雪兒的?!?br/>
“嗯?!甭犙?,云若雪方慢慢放下心來。
彼時,來到綴景軒,云綰歌望著屋子里清雅又貴重的擺設(shè),笑了。
“爹,大哥,你們不用住客院。我們還跟從前一樣,爹住主屋,我跟大哥住偏屋?!?br/>
李芷在的時候,他們一家四口只要回涼城,便會住在綴景軒。
云長卿還在遲疑,云天驤卻爽快道,“行啊,只是我那屋被個婆子住過,腌臜的很?!?br/>
“東西全換掉。”云綰歌笑道。
云若雪住的時候,自己住正屋,丫鬟乳娘嬤嬤什么的,就住在她和哥哥以前住過的屋子。
云天驤這等有潔癖的人,嫌棄也正常。
云天驤笑道,“罷,就依妹妹的?!?br/>
瞧他兄妹倆難得意見一致,這樣和氣,云長卿沒再拒絕。
從漠城帶來的管家,親自找了丫鬟婆子,又將這院重新收拾一番,差不多到日落時分,倒也完全妥當了。
晚飯,老太太那邊差人過來請。
云長卿沒去。
云天驤更沒去。
云綰歌以身子虛,不宜勞頓,也沒去。
父子三人,便在這綴景軒,簡簡單單的吃了頓團圓飯,頗為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