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錦掃了一眼,上面寫著借款三十萬,不過后面一長串的利息。估計按高利貸算下來,就是七十萬。
“我只借了三個月,怎么就七十萬了,你們利息也太高了?!?br/>
周華文捂著腦袋小聲說。
“這還是打折之后的價格,要是利滾利,一百七十萬都不夠。爽快點把店抵給我們,不然明年今天就是你忌日?!?br/>
大塊頭狠狠瞪著周華文。
“朋友,三個月,還你四十萬吧。店你就別惦記人家的了,那可是人家的祖業(yè)?!?br/>
陳錦可沒忘記自己讀大學最困頓的時候,周華文這個金店主的小老板,無償幫過自己好多忙。
以前沒能力還,現(xiàn)在有了天道之眼,恩和仇,都該加倍奉還。
“兄弟,你那條道上的?這事你管不了?!?br/>
大塊頭聽到四十萬這個數(shù)目,橫了起來,他放貸這么多年,可沒算過這種利息。
“你們現(xiàn)在抓住他又能怎么樣?他又沒錢?!?br/>
陳錦暗里盤算現(xiàn)在去哪里能弄到錢,先應應急再說。
“兄弟,我們可是有借款合同的。你這樣當著,是犯法!”
大塊頭腰板挺得筆直。
法盲啊……
陳錦也把腰桿挺得筆直,擰著脖子道,
“那你就去法院告他。人是如果讓你們帶走,那才是違法?!?br/>
聽到這話,常嫣歪了下嘴,八個保鏢齊刷刷站到了陳錦身后,眼中殺氣四射。
站到陳錦身邊,常嫣低聲道,
“你這朋友如果吸毒借了高利貸,我勸你還是不要管了。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幫的越多,死的越早?!?br/>
陳錦盯了眼周華文,凝重道,
“他幫過我,不管怎么樣,我也要幫他一次。能不能借我點錢,我賺了錢就還你。”
常嫣連連搖頭,
“你工作還沒十天,就把一個月的工資領光了。我借給你,你拿什么還?。俊?br/>
“四十萬,大不了再裝你四個月未婚夫?!?br/>
陳錦這個時候已經(jīng)騎在了老虎背上,硬著頭皮也只有幫到底了。
“我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常嫣掏出支票薄,刷刷開了張支票,遞給陳錦道,
“我的錢可不是大風刮來的,這是借給你的,你做牛做馬也要還給我?!?br/>
“謝謝……”
深深凝視常嫣一樣,陳錦回頭盯著大塊頭,
“借據(jù)拿來,欠債一筆勾銷!”
大塊頭愣了愣,盯著陳錦看了半天,終于說,
“哥們你挺夠義氣的,不過這事我說了不算,讓我問問公司。”
大塊頭轉身走到一邊打電話,說半天回來道,
“轉賬吧,老板說支票不保險?!?br/>
常嫣憤憤瞪了大塊頭一眼,
“真沒見過你們這么麻煩的,賬號多少?”
大塊頭把賬號說給常嫣,常嫣在電話網(wǎng)銀上輸入。陳錦把手伸到大塊頭面前道,
“借據(jù)。放心我不會跑的,給了借據(jù)就轉賬。”
這次大塊頭倒是很干脆,直接把借據(jù)給了陳錦。
陳錦確認后點頭,常嫣摁下了轉賬確認鍵。
不一會大塊頭手機來了電話,他接通后說了兩句。掛斷后對陳錦伸出個大拇指,又掏出張名片道,
“兄弟夠意思,以后要借錢找我,這是我的名片?!?br/>
陳錦仰天大笑一聲,
“哥哥,道不同不相為謀。你慢走!”
大塊頭搖搖頭,帶著一伙人轉身離開。
陳錦把借據(jù)塞到周華文手里,拍著他的肩膀道,
“老周啊,我只能幫你到這了。再去借這種錢,以后就等著橫尸街頭吧?!?br/>
在場的同學看陳錦的目光全變了,神情各異,也不知道在心里想些什么。
周華文不停點頭,把借據(jù)撕成粉碎。他肩上似乎卸下了千斤重擔,人軟軟坐下,終于哭了出來,
“陳錦,你救了我家祖業(yè)。這錢我一時半會還不上,不過一賺到錢,我立刻每月分期還你?!?br/>
“嗯,我等你。”
陳錦蹲下拍著他的肩膀說。
周華文緩緩爬起來,凝視陳錦,突然把嘴巴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陳錦臉色一變再變,轉過頭雙眼已經(jīng)通紅。
“聶楠……”
停在車位上聶楠那輛車已經(jīng)不見,聶楠和趙麗不知道什么時候,早就走的沒了蹤影。
陳錦雙拳緊握,深深吸了口氣,
“對不起同學們,我還有點事,先走了?!?br/>
回到別墅,陳錦直接把自己扔進了沙發(fā)里,一聲不吭。
常嫣在冰箱里拿出兩瓶水,扔給他一瓶坐下道,
“你今天可威風啦,一頓飯吃掉四十萬。見過敗家的,沒見過你這么敗家的?!?br/>
“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br/>
陳錦強打精神擰開瓶蓋,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水下去,用力甩了甩頭,仿佛要把所有煩心事甩掉。
“看你這深沉幽怨的樣子,是不是對那個初戀情人趙麗還念念不忘???”
常嫣吧兩條大長腿蜷縮進沙發(fā),呡了一口水又說,
“我覺得你還是把過去的事忘掉的好。你做事有擔當,頭腦也靈活,不要把自己困在小情小緒里。走出來,做點大事?!?br/>
陳錦沉默片刻,突然嘿嘿一笑道,
“謝謝你。我會做大事的,以后花錢雇你,讓你假扮我未婚妻?!?br/>
“我可是很貴的?!?br/>
常嫣丟給他一個衛(wèi)生眼,很認真地說,
“其實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有些事情我現(xiàn)在應該給你講一講,免得你到時候措手不及?!?br/>
她放下手里的礦泉水瓶,小嘴緊呡,又變成了女強人模樣。
“在我看來,張揚那種人并不可怕。這種人出生低,欲望無非就是錢和女人。但是杜家姐弟就不同了,這種人從小就不缺這些,他們生來就是胡鬧的?!?br/>
陳錦雙眼微瞇,也放下了礦泉水瓶子,定定看著常嫣,聽她往下講。
常嫣長長嘆了口氣,繼續(xù)說,
“像我這樣的女人雖然不多,但放眼成都絕對不少。杜天宇追求我不過是因為得不到罷了?,F(xiàn)在他恨你肯定多過恨我,從心智上來說,他不是個正常人,是瘋的?!?br/>
“他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后的那個人,他的爸爸——杜如齋?!?br/>
說到這個名字,常嫣眼中陡然冒出——極像是昨晚在河谷里,劉工說起曹步蟾時眼中的神采。
透著一種近乎迷戀的崇敬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