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就按0.2%，這樣艷華心里也更加平衡，畢竟她沒出錢，就拿到了別人集資100000的股份?！?br/>
    “這樣如果加上王山的款，我們?nèi)≌?1000，差39000要抬會。阿哥，今晚你別回去了，明天我們一起去一趟批發(fā)市場找陳老板起會吧?！?br/>
    “股份的事是不是可以給陳老板和周老板提一下？”

    “可以，如果他們要股份和王山一樣。”

    “那不夠的呢？”

    “起會時取整40000唄?！?br/>
    “好，就這么定了。”

    解決完承包款的事，二人心情大為放松。吃過晚飯，早早地睡覺，夜里居然睡得特別香。

    早晨石頭村長一早來送水，卸完后二人乘坐第二次運水的驢車進城，搭順風(fēng)車過雁灘，楊柳方本想找一下菜農(nóng)韓大叔，可又一想不能留下借錢的印象，就直接乘坐公交車進城了，二人直奔批發(fā)市場，并且先去陳老板的店鋪那邊。

    “陳哥，我們又來了?！?br/>
    “嘿，你們兄弟一來準有好事兒。”

    “唉！不知道算不算?！?br/>
    “陳哥，我們又要麻煩您給起會了？”

    “怎么，又要擴大規(guī)模？廠子還是供銷社？”

    “供銷社?！?br/>
    “供銷社又要承包？”

    “嗯，前一段搶購潮，一部分原來的承包戶因參與哄抬價格被解除承包合同了。省里近日出文件，要求清理固定資產(chǎn)，所以供銷社要把現(xiàn)在空置的柜臺繼續(xù)對內(nèi)部人員優(yōu)先承包?！?br/>
    “喔，這次起多大的會？”

    “39000。”

    “本來要起個大會，差90000左右，可廠里的工人已經(jīng)集資了一部分，供銷社的工作人員參股一部分?，F(xiàn)在只需要39000了?！崩钔└＿m時地插話進來，提出了參股的事情。

    “參股？怎么參？”

    “供銷社內(nèi)部是20000，0.2%?！?br/>
    “我可以不？”

    “您也要參股？”

    “那當(dāng)然，我是做商鋪的，我當(dāng)然愿意，上一次我都想提出來，怕你們不同意，再說也沒見你們經(jīng)營過商鋪，怕搞砸了，現(xiàn)在看你們發(fā)展挺好，我有什么不放心的?！?br/>
    “那您參多少？”

    “剩下39000，也就是0.39%，我包圓了?！?br/>
    “不行，供銷社的工作人員是參與經(jīng)營的，你要參股的話是干股，所以我們得多要一些?！崩钔└Ｒ姍C行事，又插話說到。

    “自家兄弟，就這樣吧?！标惱习遄笥铱纯此麄儌z。

    “陳哥，估計不行，這樣工作人員有意見?！?br/>
    “那40000，0.39%?！?br/>
    “50000?！?br/>
    “45000。我只能出這么多了，可以的話我現(xiàn)在去取錢?！?br/>
    “真不行，陳哥，50000成交。我們?nèi)M合同?！?br/>
    “好吧。你倆留一個人給我看店。”

    三個人剛談完，周老板聽說他們來了，也從攤位走了過來。

    “嘿，現(xiàn)在兩位老弟生意做大了，來了也不去看我了。你們密謀什么好事兒？見者有份兒?！?br/>
    “沒事兒。”

    “真沒事兒？”

    “老周，是這樣，他們本來來起會擴大供銷社柜臺承包。現(xiàn)在我決定要參股他們的五金店?！?br/>
    “怎么參？見者有份兒，我也必須參一份兒。”

    “周大哥，真不好意思，剩下的陳大哥包圓了?！?br/>
    “老陳，真不夠意思，好事兒，不分我不行?！?br/>
    “他們給我的太少，真分不了?！?br/>
    “那你們倆得勻給我。我要和老陳一樣多?！?br/>
    “周大哥，我們用不了那么多錢?！?br/>
    “我不管。要不我就把你們扣在這里，好吃好喝，直到同意?！?br/>
    “哪還帶耍賴的。老周，這樣不好?！标惱习宓玫胶锰?，開始和稀泥。

    “錢好。臉要不要怎么滴。”周老板為了參股，決定死纏爛打了。

    為了賺錢，臉皮可以厚一些，這就是獨具特色的“溫州生意文化”。大家和周老板一樣，認為掙不著錢才丟面子，能賺到錢，別說現(xiàn)在和楊柳方李桐福他們舍下臉皮死纏爛打，即使看廁所、擦皮鞋也不丟面子。尤其是早期闖天下的溫州商人，正是用看廁所、擦皮鞋，這種“不要面子、厚臉皮”來自己養(yǎng)活自己，并且通過擦皮鞋、看廁所積累資金，為以后的發(fā)展奠定了基礎(chǔ)。

    “阿哥，你看怎么辦？”楊柳方看實在推脫不掉，只得求助李桐福。

    “阿弟，不行我們就接受吧，看融進來的錢怎么用?！?br/>
    “對吧，早這樣多好。老陳你多少？”

    “50000，0.39%。不參與經(jīng)營?！?br/>
    “去起草合同吧，老陳，我過去交代一下，和你一起去取錢。”說著扔下他們立即返回了他的攤位。溫州的生意人一旦達成合作，沒有廢話，趁熱打鐵，雷厲風(fēng)行。李桐福留下看店，楊柳方去草擬并打印合同。

    半個小時后，大家又聚集在了陳老板的店內(nèi)。繳納款項，簽署合同。周老板去店里找來一個包，把十萬塊錢給他們裝好，讓他們立即去供銷社交款，免得夜長夢多，畢竟是一筆巨款。楊柳方為了保險起見，讓李桐福去找張鋒開車過來，送他們過去，途中又去一趟銀行把多余的款存進去。

    很快到了供銷社，王山和艷華沒想到他們那么快能把錢湊夠，王山看到后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阿福，額（我）的事兒?！?br/>
    “三哥，我知道了，現(xiàn)在款已經(jīng)夠了。但可以吸收，這是新簽的參股合同，你看一下。”

    “啊，這么多？”

    “要少了。”李桐福得意得說。

    “多少？我看。”王艷華也搶過合同去看。“我的天，這么多。那我得股份是不是已經(jīng)值快16萬了？”

    “是啊。”

    “艷華，你別搗亂，可是額（我）沒那么多錢！這樣，阿福，額下午請假，額得去籌款?！?br/>
    “三哥，你別著急，聽我給你說。你拿20000，因為你是工作人員參與經(jīng)營，我和我阿哥計劃給你0.2%。你明天給阿福哥繳款簽合同就行了。艷華嫂子，咱們?nèi)マk手續(xù)吧。”

    李桐福和楊柳方跟著艷華去供銷社財務(wù)處辦理租賃交割手續(xù)，一個小時后，三人拿著蓋著城北供銷社的紅章合同出來，有了這份合同，五金門市部三組一共九節(jié)柜臺就屬于他們了，也就意味著原供銷社半個五金門市部已經(jīng)被他們?nèi)孔赓U了。

    看著一排近20米長連起來的柜臺，蔚為壯觀。楊柳方在李桐福的陪同下來回走了兩趟，他心里默默地盤算著怎么合理地利用這些場地。最后決定家具居中敞開式銷售，五金和建材把兩頭，加裝柜臺后，每個區(qū)域形成L型。既然形成了獨立的區(qū)域，三塊區(qū)域就要重新掛牌，經(jīng)過四個人反復(fù)討論，分別叫“城北供銷社五金廳”、“城北供銷社家具廳”、“城北供銷社建材廳”。三人合理分配，艷華作為五金廳經(jīng)理管理五金廳，王山作為建材廳經(jīng)理管理建材廳，李桐福為這里的總經(jīng)理，管理家具廳的同時作為機動人員協(xié)助二人銷售五金和建材。

    楊柳方開好了新做柜臺的材料單，要求經(jīng)費就從王山明天交上來的參股款項里出，同時建材的進貨也從這筆款項里出，并晚上請大家一起吃飯慶祝一下。

    快下班的時候，秦家軍來接艷華，楊柳方交代了事情，五人去北關(guān)找了一家手抓館子準備大快朵頤，還不忘叫上銀花一起。那天晚上他們要了十斤手抓，楊柳方破天荒地第一次自己把自己灌醉了。據(jù)一起聚餐的李桐福他們后來講，酒醉后的楊柳方荒唐地抱著酒瓶子爬上了餐桌，幾個人拉都拉不下來，他跪在桌子上，光著膀子，喝著酒，鬼哭狼嚎地唱著自己從廣播里學(xué)來的歌：

    我家住在黃土高坡

    大風(fēng)從坡上刮過

    不管是西北風(fēng)還是東南風(fēng)

    都是我的歌我的歌

    我家住在黃土高坡

    大風(fēng)從坡上刮過

    不管是西北風(fēng)還是東南風(fēng)

    都是我的歌我的歌

    我家住在黃土高坡

    日頭從坡上走過

    照著我窯洞

    曬著我的胳膊

    還有我的牛跟著我

    ......

    以至于唱到后來吐得滿桌子、滿地都是，吐完又邊哭，邊唱，有時又笑，瘋了一趟恣意的放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