烝然汕汕應(yīng)君子
雖說這天下有三教分流,那道門執(zhí)天下之牛耳,可是在這上京城里,那些個道門的道士還真的是少之又少的。這其中自然也是有些緣由的,一來是這上京城里乃是天子腳下,也碰不到什么不平之事,便是遇見了,八成也是那些個權(quán)貴惹事兒,也不是這些個道士們能管的,與其在此處畏手畏腳的,倒不如到那外面去,也能快意恩仇不是;至于另一方面,自然也是這朝廷擔(dān)心這些個道士在城中生事,對這些個道士也是管地要緊一些。少有道士,那僧人自然也是難見的,城里最多的,那自然還是那些個儒生了。
要說這三教之中最為風(fēng)流的,那自然也是要數(shù)那些個儒生了。也不必像佛道兩門之人那般練功,少了那些個風(fēng)吹日曬,一個個自然也是生的細(xì)皮嫩肉,唇紅齒白的,雖說身子骨要弱了一些,單憑著這副皮囊那也是極討那些個小娘子喜歡的,更遑論圣賢書里還藏這那些個青詞歌賦,隨便寫下一首,也能大小賺個才子的名頭,說不準(zhǔn)還能被哪家富貴小姐看上,成就一段富家小姐與落魄書生的佳話!
只是整日的在那風(fēng)月場上混得久了,這些個風(fēng)流儒生的眼界兒自然也是要高了許多。..co些個青樓女子雖說嬌媚,卻也是少幾分清雅,逢場作戲還好,難為良配;至于那些個百姓良家,模樣還在其次,筆墨卻是沒有,若是糟糠還好,日后風(fēng)光實(shí)在不雅。也是因此,那些個所謂的風(fēng)流才子便也是將目光都投到了這上京城里的那些個官家小姐的身上,更有甚者還有意排了一張胭脂榜,將那些個上京城里不曾婚嫁的千金小姐都是羅列其中。而這榜上首名正是這上京城兵部尚書周槐之女,周嘉魚!
雖說這周家世代將門,只是這周家大小姐自小便也是生的溫婉,不曾舞槍弄棒,筆墨上的功夫便是那些個整日之乎者也的儒生才子也是自愧不如,至于那模樣,那自然也是不需多說的,能做這胭脂榜的頭名,自然也不是那些個庸脂俗粉能比的!
也是名頭在外,便是這周家小姐二十歲的時候,便有著朝中的大臣的公子前去提親,那二皇子也是曾到那周府上下了聘禮,卻是盡被那兵部尚書拒絕,說什么這女兒自小便在膝下,實(shí)在也是舍不得,便再緩些日子。只是這一緩便是四年。也是如此,那些個上京城里的儒生才子心里的那點(diǎn)心思不曾散去,每逢詩會便是施展力,使勁兒賣弄自己肚里的那幾分筆墨,也好討得佳人青睞!也是如此,那周家小姐也遭到了別人的記恨,并非三兩人,整個上京城里的千金小姐都是記恨這周家小姐,每到一處,那風(fēng)頭竟都被她一人占去。也是這樣,這周家小姐這幾年來也是不曾有一位閨中密友,孤獨(dú)的很,只是這女子也并非庸俗,更是曾言道:“這世間不管是男子還是女子,不招人妒,便是庸才!”
只是這一日早朝之后,自那些朝中大臣嘴里漏出的幾絲風(fēng)聲卻是徹底的擊碎了他們的心思。也不知咱的這位皇帝陛下怎么想的,今日這早朝竟是下了一道旨意,親自賜婚,要那六皇子與周家小姐成親。如此這般,倒也是狠狠將那些個上京城里儒生才子的心給傷透了!
周家的府邸坐落在這上京城西,自然是咱的這位皇帝陛下有意如此。兵部尚書掌大齊兵馬數(shù)十萬,殺伐之氣自然是要重上一些,那西方乃是白虎之地,白虎乃殺星,此兩者自然也是要配的緊一些。若是有心,仔細(xì)研究一番這上京城圖也是能發(fā)現(xiàn),城東所居竟是文官,城西卻是武將,而那些個諫官卻都是居住在那城南處,竟是上應(yīng)四像。
雖說這周槐乃是兵部尚書,只是平日里也是清廉,不曾貪墨,這周府的府邸便是與那些個富貴商人也是比不過的。府前也不曾有什么石獅狴犴坐鎮(zhèn),便是兩扇大門也是古樸的很,看起來也是有些年歲了。進(jìn)了那府邸,莫說是什么假山樓閣,便是那普通的平房屋宅也就只是那么幾間,那些個什么成群的奴仆,更是見不到的。
而此時此刻,那周槐自退了早朝之后,回到府中,便是直接到了自家女兒的書房里,那書房也是小巧的緊,只是方丈大小,里面一桌一椅,剩下的便都是些古樸的書籍了。這書房里不曾點(diǎn)過沉香,那書香四溢;不曾設(shè)下屏風(fēng),非禮不視!
那書房桌前又一女子,生的花容月貌,那面上不曾施過粉黛,卻也是白皙勝過冰雪,十指纖纖,拈一直紫毫小筆,玉蔥更比紫毫細(xì),青絲挽成垂鬟髻,清麗可人,著一身淡青流仙裙,端莊秀麗。這女子也不是別人,正是這兵部尚書周槐長女周嘉魚!見著那周槐進(jìn)了書房,那周嘉魚也是急忙起身道過一聲萬福!聲音溫婉,好似天籟!
“哈哈,陛下當(dāng)真守信,今日便已將賜婚一事在朝上說出!”那周槐滿面的笑意,看著周嘉魚說道:“嘉魚,這幾日你也學(xué)一下女紅,也要準(zhǔn)備一下自己的嫁衣了!”
“那六皇子可是答應(yīng)了?”周嘉魚面上不曾有過幾分喜悅,只是開口問道!
“陛下開口,便是他六皇子也是不敢不從的,更何況我女兒也是這上京城胭脂榜榜首,說不定他此時已經(jīng)在府里慶賀了!哈哈哈”
“可是父親就不曾問過女兒愿意嗎?”面上不曾有什么表情,只是那言語里卻也是能聽出幾分不快,周嘉魚看著周槐說道。
聽聞此語,那周槐此刻也是將面上笑意收斂,看著自己的女兒,輕聲說道:“生在官宦世家的女子,又有幾個能決定自己的親事?書里的那些個才子佳人的佳話又怎能經(jīng)得起柴米油鹽的折騰?為父在太子身上壓了十六年,而今咱的那位皇帝陛下動了換太子的心思,若是我什么也不做,只怕日后這上京城里便也沒有我周家落腳的地方了!”
南有嘉魚,烝然汕汕應(yīng)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