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悠然的意志不斷攀升，接著似乎突破的某個界限。

    接著那個名叫“位”的東西，逐漸與這股意志融合。

    而白悠然自己則成功成為了大雪山的山主。

    想要成為山主，必須要繼承存放在寒仙殿之內(nèi)的“位”。

    之前是因為意志不夠，所以不能支撐“位”的融合。

    現(xiàn)在，在這個疑似陸山孩子的小家伙的刺激下，她的意志得到空前攀升，成功與“位”融合成為新一任的山主。

    平靜下來之后，白悠然整個人都有些不知所措，沒想到竟然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成為山主。

    何其幸，何其悲。

    一股悲愴之情直沖胸膛。

    有一點她跟陸山一樣，就是容易想太多，很多時候把自己都給繞進去了。

    不過，這些年她也學會冷靜下來思考問題，因此沒有一棒子打死。

    她努力假裝著微笑，摸著前月的小腦袋，聲音柔和地問道：“小朋友，陸山跟你是什么關(guān)系??？有沒有血緣關(guān)系？”

    她很直接，要是這孩子回答有，等陸山回來，當場就給他廢了，若是回答沒有，那是最好。

    小前月被嚇得瑟瑟發(fā)抖，他就知道不該相信老魔頭。

    老東西就是把他送過來找死的，現(xiàn)在要是說跟陸山?jīng)]有關(guān)系，或許活不了太久。

    老東西比較是魔頭，這個女人應該不敢對他怎么樣，可是她之前為什么那么生氣呢。

    他的小腦瓜子想不通，從出生就是一個人，根本不懂什么是親人，這些事情他不理解是很正常的。

    為了暫時保住他的生命，小前月決定撒個慌。

    于是他回答道：“有”。

    登時，大雪山多處區(qū)域出現(xiàn)雪崩，整個山體似乎都在搖晃。

    白悠然的心里早就在抹眼淚，“原來是真的，這個負心漢?！?br/>
    堂堂一山主就這樣坐在地上哭泣。

    蘇月凝把前月抱到一邊去，免得被悲傷中的白悠然傷到。

    “哎呦，乖孫喲?！彼拖袷且粋€老太婆抱著自己心疼的孫子。

    也確實如此，她的年齡，不就是老太婆年齡么。

    白悠然哭著還捶地，咚，咚，咚，嚇死個人。

    過去好久，她還是不能從悲傷當中釋懷。

    明明當年都說好的，為什么要背叛她。

    她著實被悲傷沖昏了頭腦，以至于沒有發(fā)現(xiàn)，眼前的小前月沒有肉體。

    鬼卒是沒有肉體的，倒是跟巨鼠王變化而成的祖靈形態(tài)相似。

    蘇月凝雖然一看便知，但是她想讓白悠然哭一會，也沒有立即告訴她這件事。

    哭過之后，她抹干凈眼淚站了起來，走到小前月前面，從蘇月凝手中接過了小鬼卒。

    一遍又一遍撫摸著前月，嘴里還念叨著，“多好的孩子啊，跟他長得真像?！?br/>
    前月已經(jīng)被嚇得不敢動彈，他絲毫不懷疑，只要自己稍微掙扎一下，這個女人讓他灰飛煙滅。

    可憐的小東西，心里早就是淚流滿面，老東西，你果然是在坑我。

    最后，蘇月凝還是告訴了白悠然事情的真相。

    之所以讓她哭，是因為她剛?cè)诤狭恕拔弧?，一些前輩留在“位”之上的不好的東西需要發(fā)泄出來。

    哭算是一種不錯的方法。

    要是平時的白悠然，肯定會懷疑，但是不會當真，必定是要仔細確認。

    “那你是從那里來的？”白悠然已經(jīng)完全恢復過來。

    “我不知道，我只是一個小鬼卒?！毙|西說完之后，就假裝昏倒了過去。

    陸山說過，晚上趕回來吃飯，只要撐到那個時間就好了。

    “他這是怎么了？”白悠然有些焦急。

    “裝死呢。”這自然逃不過蘇月凝的眼睛。

    “還好?！彼闪丝跉?，但是小家伙卻是捏了一把汗，他沒有起來，反正裝死就對了。

    “好吧，你安心地裝死，我先把你帶回去?！彼睦飪羰切σ?，還蠻可愛的。

    裝死自然要裝到底，反正逃不出魔爪，能裝死就裝死。

    白悠然將他帶到了城寨之內(nèi)安頓好。

    金色海洋之上，陸山一進來，精神就有些不受控制。

    他好困，身軀……也不受控制……

    祭壇之上，陸山憑借最后一點清醒的意志，一點一點的往圓形凹槽處爬。

    身體唯一能夠控制的部位就是幾根手指，他就依靠著幾根手指一路往祭壇爬去。

    在最后時刻，他也沒有將手中的太陽明珠送入凹槽之內(nèi)。

    一波浪濤卷過，他的身軀被打入海中，就此沉降。

    他覺得自己似乎在漸漸地失去一些東西，他在失去自己的一切。

    所有的悲喜，所有的情感，以及一直視為瑰寶的準則，他即將變成一張白紙。

    一陣舒緩的樂聲在撫慰著他，這些樂聲仿佛來自仙界，這些好似仙樂。

    舒緩，柔和，安詳。

    似乎什么都有他再也沒有了關(guān)系，他不是魔頭，也沒有奇術(shù)，更不會所謂文韜武略。

    他就像變成了一張白紙一樣，什么也沒有，什么也不知道。

    忽然，眼前似乎有了畫面。

    “真的要讓他走嗎？”一個女人躲在窗簾背后低聲抽泣。

    她的身邊是一個枯瘦的男人，窗外的路上那個孩子似乎有所感應回望過來。

    孩子背著一個小包，像是要出遠門一般。

    “留在這里，我只會拖累了他?！边@個男人的表情很麻木，仿佛盡量了人世間最難以忍受的痛苦。

    這是陸山的雙親。

    孩子有些猶豫，不過最后還是走了，他也知道自己的命運，也知道自己父母的命運。

    從那個時候起，孩子心里就有了一個想法，或許這個世界上真的有賤命人，比如他，比如他的父親。

    這一走，就沒有回頭，他搭上了離開這里的火車。

    父母在偷偷看著他，孩子是知道的，也許父母也希望他離開，孩子心想。

    下了火車的孩子，遇到了一個奇怪的人，他要我跟他回家。

    起初，他是拒絕的，生怕遇到人販子。

    但一想到自己無根無萍，就算賣給別人也不是不行。

    他想要的只是一個家，一個容納他這個卑賤靈魂的家。

    后來，那個人把他帶到了自己的家，孩子也成為了他的孩子。

    之后就跟其他人一樣長大，上學，再畢業(yè)。

    不過，這對撫養(yǎng)他的男女不知道，這些年孩子一直承受著別樣的痛苦。

    那是一種怎么樣的痛苦呢，自己跟自己過不去，他無法控制自己。

    說他著了心魔，也不是不可以。

    在某一天，成長為少年的孩子突然有個想法，就是突然出現(xiàn)的，讓他也措手不及。

    他要離開，不管到哪里，他必須要離開，最后這個想法愈發(fā)強烈，終于壓制不住。

    孩子走了，但是病情并沒有因此得到緩解。

    他瘋了，瘋了之后又好了。

    恢復之后，他發(fā)現(xiàn)自己能夠看到的世界，比以前豐富了好多。

    他似乎能夠看到人的心。

    之后他懂得越來越多，就像是突然有的感覺，他覺得自己什么都會。

    最終孩子憑借這自身的本事，在煙火之中混得不錯，也取了妻，最終安詳?shù)碾x開了人世間。

    而他就是那個孩子，如今垂垂老矣的他，正在死亡。

    忽地，他笑了。

    你還有執(zhí)念，你想要什么。

    那聲音縹緲無跡。

    人活一世，終究枯萎，何苦來哉。

    既已至此，不如安之。

    那人為何高低貴賤，爭執(zhí)不休。

    那聲音沒有搭話。

    陸山再一次感覺自己的意識沉降，不僅嗤笑。

    第一次騙不了我，第二次也別想騙我，金色物質(zhì)的迷惑能力雖然強悍，可是奈何不了他。

    他就是陸山，他的過往再如何，現(xiàn)在的他依舊是現(xiàn)在的他。

    那些迷惑計量，怎么會輕易上當。

    睡吧，所有的答案都在你心里面。

    天上可是下著大雨，而一個可憐人家的房屋竟然破了懂。

    那家里面住著一個書生，也只有一個書生，他的家人早就在戰(zhàn)亂當中死去。

    家中獨子得以幸存，由于見了人間疾苦，這書生知道，這不是上天在作妖，而是朝廷之內(nèi)混亂不堪。

    因此他立下大志，要考取功名，整頓朝綱，以為雙親在天之靈。

    這天他正坐在案前寫字，一女子從窗外探進頭來。

    “書生，借我避雨?！蹦枪媚锖暗?。

    “你一女子，怎么能與男子共處一室？”陸山皺眉。

    書上理數(shù)、禮數(shù)都有講，他記得清。

    “小女子身材柔弱，禁不起雨打風吹，今日怎料下怎么大的雨，還請先生開恩，放我進去避雨?！惫媚镫p手合十，請求著。

    “不可?！彼麤]有接納姑娘，接著看著自己的書本，手上也沒有停過。

    “你這書呆子，讀書讀昏了頭，腦子里都是豆腐渣，規(guī)矩重要還是人命重要？”姑娘氣氛地大罵道。

    他如遭雷擊，立即走到門口，給姑娘開了門。

    “我雖然愚鈍，但也不是書呆子?！彼胫斀癯?，多少人都是謹守禮教，可也沒見得多好。

    “你們這些讀書人就是固執(zhí)?！?br/>
    “這是禮數(shù)?！彼f道。

    “什么是禮數(shù)，你說得出來嗎？”

    他一時答不上來。

    “禮數(shù)都不知道是什么，就整天一口一個禮數(shù)，真是可笑呢。”姑娘雖然身體柔弱，但是言語卻是極為犀利。

    “慚愧，還望姑娘指點一二?！?br/>
    “禮教本來是好的，但是傳著傳著，就變味了，現(xiàn)在哪里還有什么禮教，都是借用禮教的名字?！?br/>
    “在下愚鈍?！?br/>
    “看你這傻樣，也是沒聽懂。”姑娘瞥了他一眼，接著說道：

    “身正則氣通，氣通則心定，心定則人亦堅?！?br/>
    “謙虛以人外有人，莫因此時之驕縱，造他時之孽?！?br/>
    陸山愣了好一會，才回味過來。

    “大也，姑娘，大也?！彼麧M心的激動，這如聽圣言啊，想不到在一個姑娘身上能夠聽到如此高深之言。

    姑娘眉頭一挑，說道：“看來你也算有點感受，沒有親自體會過的人，還不一定知道?！?br/>
    “可否細說？”

    “不可?！?br/>
    “為何？”

    “姑娘家家怎么能會這些東西，哼！”

    “非也，學問不分男女?！?br/>
    “不講，沒心情?！?br/>
    陸山愣在遠處好半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