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想我嗎？

    白璽童楞在那里，像是時間都已經(jīng)靜止，那一刻她的世界就只有和沈先禮四目相對下的，他那雙眼睛。

    后面的人一個個的在她旁邊過去，有嫌她礙事的狠狠的撥開她，還有的嘴上的抱怨不停。但她即便身體被撞得站不穩(wěn)，眼睛卻始終沒有移開分毫。

    直到工作人員發(fā)現(xiàn)了這邊的突發(fā)情況，才趕忙關(guān)閉了沈先禮這里的海關(guān)通道，也不敢上前打擾，只留下他們兩個人在吵嚷的大廳與世隔絕。

    空氣中彌漫著久別重逢的味道。

    是混合了兩千個日日夜夜的獨自的呼吸。

    是她答不上來的那句“想我嗎”。

    是他說不出口的“想你了”。

    白璽童覺得他變了，六年前，他曾是讓她聞風(fēng)喪膽的惡魔，現(xiàn)在他端坐在那里，卻像是無家可歸的孩子。

    那一刻他的眼神突然讓白璽童想到了嘉爾，那是第一次送嘉爾去幼兒園后接他放學(xué)時的雀躍。

    想到這，她的心不免又疼了一下。

    沈先禮望著她，在把她已經(jīng)撕了的護(hù)照本慢悠悠的又在手里撕得更碎。像是以此能來掩飾自己的緊張，或是怕暴露了忐忑與激動一樣。

    他們之間沒有只言片語，只聽見撕紙的聲音。

    這時白璽童才從吃驚中回過神來，擺出對待嘉爾般的氣勢十足，瞪圓了眼睛，氣運丹田一聲吼，“你有病吧，干嘛撕我護(hù)照！”

    沈先禮噗嗤一聲笑了，六年了，白璽童一點都沒變。

    他隨手把碎紙?zhí)炫⒒ㄋ频娜拥桨篆t童頭上，自己起身離開座位，走下臺階放松而自然的摟住白璽童的脖子。

    而白璽童居然也沒反抗，鬼使神差的屈從了他的腳步，只是嘴上在絮絮叨叨著，“你這算妨礙司法公正啊，撕他人護(hù)照算不算違法，你是想找茬再進(jìn)去吧！”

    沈先禮也不理他，一路哼著曲兒就走到了門口。

    晚風(fēng)習(xí)習(xí)，拂面而來風(fēng)摻雜著濱江的水汽。水汽粘在沈先禮的睫毛上，模糊了雙眼，看不遠(yuǎn)處的路燈，都帶著光圈。

    從不文藝的他，下意識脫口而出，“活在這真貴的世間太陽強(qiáng)烈，水波溫柔?！?br/>
    “你瞎嗎，太陽在哪呢，水波在哪呢。你后來是不是轉(zhuǎn)去精神病院了？”白璽童把十余個白眼都獻(xiàn)給他。

    “有空的時候多讀讀書，沒文化。”

    “滾吧你，我沒文化，哼，兒子學(xué)校舉辦家長古詩詞大賽我第一的好不好！”意識到說漏了嘴，白璽童強(qiáng)裝鎮(zhèn)定，清了清嗓子。但還是被沈先禮聽得一清二楚。

    “兒子？”

    “怎么，我不能有兒子嗎？”

    “誰的，幾歲??？”

    “四歲，你說是誰的！”

    “行，我聯(lián)系聯(lián)系把我里面的牌友介紹給你吧，重婚罪幾年？”

    兩人就這樣毫無重逢的浪漫，只有你來我往的互懟。

    當(dāng)沈先禮攔住一輛出租車，推著白璽童往車?yán)镞M(jìn)的時候，他朝停在馬路另一邊的洛天凡擺擺手，示意離開。

    洛天凡隔著車窗看到那個車?yán)?，白璽童嘰里呱啦的說著話，沈先禮笑得前仰后合，就好像一條馬路隔著四季，那邊是仲夏，這里是寒冬。

    他撫了一下頭發(fā)，輕輕的吸了口氣，閉眼仰頭靠在車座上，對司機(jī)說，“走吧?！?br/>
    沈先禮帶著白璽童來到了濱江上的城市大橋。他站在八年前白璽童想要跳橋的地方，一旁橘色的橋頂燈把他的側(cè)臉照得楚楚生憐。

    他說，“如果能回到過去，那一年，你還會不會求我買你？”

    “其實第一次在小巷遇到你，第二次你在這里救下我，都是精心策劃的是不是？”

    自從白璽童得知白昆山他們?nèi)酥g的關(guān)系，她其實就很想知道，沈先禮對自己究竟有幾分真情幾分假意，幾分同病相憐的疼惜，又有幾分殃及池魚的憎恨。

    可能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這才是她回來h市的理由。當(dāng)時過境遷，她需要一個真相，無關(guān)白昆山，無關(guān)世仇，只有男女之間的紅塵賬。

    時至今日，沈先禮已沒有后顧之憂，也不再需要違心的隱瞞什么。他只是想跟白璽童在一起，哪怕只有幾小時，幾天，都好。

    因為她從沒認(rèn)識過真正的自己，這讓他覺得很遺憾。

    “是啊，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你是白昆山的女兒，我本不想把你牽扯進(jìn)來。我跟在你后面，看著你被白勇追打，和司遠(yuǎn)森戀愛，上學(xué)逃課，我真的想過放過你?！?br/>
    “那為什么沒有？”

    沈先禮沉默了。

    為什么沒有？是因為要拿她當(dāng)人質(zhì)威脅白昆山？還是要報復(fù)白昆山讓他的女兒受苦？

    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

    昨日之日不可留，總有千般理由，萬般假設(shè)，任他們誰也回不去了。

    只能把過去的歲月當(dāng)成前世今生，如果她能原諒，那么就是再續(xù)前緣。如果她不原諒，那么便只好再見珍重。

    “哎，”沈先禮喊她，她看過來時，他重重的對她說，“對不起。”

    連白璽童都不知道聽到這句道歉的時候，眼淚決堤。

    她想瀟灑的說，沒關(guān)系啊，或是惡狠狠的罵回去，但話到嘴邊，卻只是讓眼淚更洶涌。

    最后她只是很沒出息的“哇”的一聲哭得好慘，沈先禮把她抱在懷里，頭埋進(jìn)她的頭發(fā)，拼命的忍著，還是紅了眼。

    幸好她沒看見。

    他們并肩坐在月色下的城市大橋，第一次敞開心扉，像卸掉了負(fù)重的運動員，像扔掉了鎧甲機(jī)槍的戰(zhàn)士，風(fēng)輕云淡的坐在一起。

    她問他，“這些年，吃了很多苦吧？”

    “很不湊巧，沒能如你所愿，我在里面整整打了六年牌，如今技藝純熟，武藝超群?！?br/>
    他們相視一笑，白璽童吸了吸鼻子，“其實把你送進(jìn)去，我竟然一點都沒有覺得有報復(fù)的快感，多奇怪，我明明覺得自己恨不得想扒了你的皮。”

    “因為你覺得反倒被我利用了，讓我躲過你親爹的死士團(tuán)吧？”

    “好??！你果然是什么都知道，將計就計，還讓我良心不安！”說著白璽童舉起包包砸著沈先禮，他求饒的直喊疼。

    但打幾下，白璽童突然悲從中來，“這就算疼了嗎？比起當(dāng)年你對我的，不及十分之一?！?br/>
    “這樣你才能把我送進(jìn)監(jiān)獄，才能在我和你爸惡戰(zhàn)的時候不遺余力的恨我啊?！?br/>
    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