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姬好奇地對古爍問:“怎么樣幫助我?真的可以幫助我完成愿望嗎?”
“嗯,我向你保證?!惫艩q不再像之前那樣讓琴姬感覺到嚴肅,有壓力,“雖然最后還是要讓你自己去做,但是我向你保證——只要你堅持到最后一刻,你就可以成功……鈴。”
只見古爍一打響指,剛剛那只花貓便邁著輕盈的步伐跳到了古爍身邊,古爍對兩人說道:“帶上這孩子吧,她是我的寵物,在你們遇到危險的時候她會幫助你們的?!?br/>
她?這還是一只母貓嗎?
琴姬還想問些什么,但是當她準備開口的時候,琴姬感覺到腦袋發(fā)暈,再一回過神來的時候兩人已經(jīng)回到了之前的房間之中。
竟然就這樣回來了?明明還有些事情沒有問為什么就回來了?琴姬一看地上,那只可愛的貓咪正坐在地上看著自己,琴姬沒忍住想要伸手去撫摸那只貓咪。但沒想到貓咪竟然躲開了琴姬的手,躲到一邊去的貓咪對琴姬叫了一聲,好像是在說“不允許你摸我”。
高傲的貓咪呢,琴姬沒有辦法,只好問道:“你能聽得懂我說的話嗎?”
貓咪沒有回應,只是呆呆地看著琴姬。依洛娜說:“說起來這只是一只貓而已吧?貓聽得懂人說的話嗎?”
“應該聽得懂吧?我們那個世界的靈獸比人聰明得多了?!鼻偌дJ為既然是古爍的寵物那么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的貓咪,如果是普通的貓咪的話古爍也不會讓自己將她帶上了。說起來之前不是還有澤特的師兄弟綈勒嗎?那家伙明明是一只狗的樣子照樣會說人話,而且還特別厲害。
然而讓琴姬失望了,這只名字叫鈴的小貓似乎并不會說人話,她坐在地上用自己的唾液洗著臉,絲毫不搭理琴姬和依洛娜。
依洛娜不放心地問:“琴姬,你確定這玩意可以在危急時刻保護我們嗎?我總感覺我們被你那個祖先給忽悠了……”
“我也有這種感覺……要不你問問你老爸如何?”
“我怎么問???剛剛那只是湊巧能夠聯(lián)系上而已,我老爸……啊……聯(lián)系上了?!?br/>
另一邊,水無月樹月問道:“怎么了?不是剛剛才幫你們送過去見古爍了嗎?”
依洛娜說道:“老爸,古爍拒絕了琴姬,他不讓琴姬當他的學生?!?br/>
“是嗎?那又怎么了?既然古爍本人都不答應了,我也沒辦法幫你們請求啊……你們可別指望我會收琴姬做學生啊,我沒那個習慣。”
依洛娜翻了個白眼,這老爸怎么這么自以為是呢?誰說了要當他學生了?“那個古爍雖然沒有答應收琴姬為學生,但是他送了一只貓給我們,說是在危險的時候可以保護我們。”
“貓?”水無月樹月好奇道:“是不是一只叫‘鈴’的黑白花紋的小貓?”
他知道?。恳缆迥葲]想到她老爸竟然知道這只貓,又問:“是啊,老爸這只貓很厲害嗎?”
“怎么說呢……別指望那只貓能幫你們什么忙,那只貓就是古爍的寵物,從小嬌生慣養(yǎng)的基本上離開了古爍就沒什么用?!?br/>
聽到水無月樹月這么一說,依洛娜和琴姬瞬間絕望了,到頭來還是被那個古爍坑了一把……看來是不能指望借助別人的力量了,想要將這個世界從菲雅手中解脫還是需要依靠澤特的力量。
于是依洛娜說道:“我們還是去把澤特救出來吧,別的感覺都不靠譜?!?br/>
“同感。”琴姬覺得剛剛對于古爍那邊抱有希望的自己真的是太天真了,果然力量那種東西并不是隨便就可以得到的。
依洛娜在法杖上面拍了拍,那法杖自然做出反應指引出了澤特所在的方向。
但這也讓依洛娜產(chǎn)生了好奇——為什么之前這根法杖指引的是琴姬的位置呢?難道這玩意還會根據(jù)使用者的內(nèi)心想法而選擇尋找對象嗎?
“在那邊呢。”琴姬對依洛娜說:“接下來只要朝著那個方向過去,救出澤特……”
“然后將剩下的事情交給澤特來做?!边@便是她們所能夠做的事情,她和琴姬都沒有能力對菲雅的行為進行制裁,她們也只希望澤特能夠給予菲雅相應的懲罰,讓她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琴姬還是不甘心,她始終無法釋懷。如果按照古爍所說的,他的學生全部都是一些自私自利的人的話,古爍又為什么愿意當他們的老師呢?又為什么不愿意收自己做學生呢?
為什么想要拯救他人的人反而沒有能力,有能力的人卻總是對于弱者的悲慘遭遇坐視不理呢?怨恨……琴姬的怨恨更深了,她知道怨恨是不好的,她知道自己沒有資格怨恨任何人,但是她沒法,內(nèi)心的那股怨恨之情就是不停地冒上來。怨恨他人是不好的行為,那么……怨恨自己的話就沒關(guān)系了吧?
……
因為擔心飛上天的話又會被那些怪物發(fā)現(xiàn),所以依洛娜和琴姬決定從地上走過去,有了無數(shù)的建筑物的掩護,想必那些怪物想要發(fā)現(xiàn)她們也會更加困難吧?
“我感覺到有人類的存在?!闭谮s路的依洛娜突然停下腳步說道:“探測器有了感應,就在前方五百米范圍內(nèi)?!?br/>
人類嗎?琴姬有多久沒有見到人類的存在了?十天?還是二十天?或者一個月嗎?不知道,自從那些怪物開始大量出現(xiàn)之后,這個世界上的人類數(shù)量就開始銳減,短短幾天的時間之內(nèi)這個城市里就已經(jīng)見不到了人類的蹤影。
琴姬說道:“我們過去看看吧……畢竟是這個城市里為數(shù)不多的人類,如果看到還有自己的同伴存在的話,對方或許也會對于生存而產(chǎn)生一些希望?!?br/>
正準備去尋找那個人類的時候,琴姬看了看依洛娜的衣服說:“你這一身也未免太清涼了吧?這樣子普通的人一旦看到你就會覺得這家伙是一個神經(jīng)病的?!?br/>
依洛娜一看自己那一身標準的夏日裝也覺得似乎有些夸張過分了,雖然自己對于這種天氣并沒有什么感覺,但是這冰天雪地的地方穿成這樣再怎么說都會感覺奇怪。
不過也就算依洛娜想要換一身衣服也找不到地方可以更換才對,那些賣衣服的服裝店里面現(xiàn)在擺著的都是一些夏日裝,因為怪物出現(xiàn)的時候是在八月份的時候,那之后沒有了人去管理的這些店鋪里面依舊保持著半年前的狀態(tài)。
“去那些住宿房里面找找吧?!鼻偌дf道:“既然是住人的房子的話應該會有房主人以前穿的冬裝……雖然很對不起那些已經(jīng)死去了的人,但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br/>
琴姬這么一說依洛娜才注意到琴姬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厚厚的冬裝,畢竟靈力衰減再加上沒有法杖的琴姬之前并沒有辦法使用靈術(shù)來維持自身的體溫,自然是只有穿上厚厚的衣服了。
那么這些衣服想必也是從某一戶人家的家中得到的吧?
琴姬看向依洛娜,她看出了依洛娜的想法??嘈α艘幌?,琴姬說道:“好奇嘛?我這身衣服……這可不是沒經(jīng)過允許就拿來穿的,這可是好好地得到了主人的允許才穿上的……”
得到了主人的允許?也就是說琴姬之前曾經(jīng)和誰有過交流的嗎?在這個世界里面。
帶著依洛娜去尋找可以給依洛娜穿的衣服,琴姬一邊走一邊說道:“我和她遇到的時候……記不太清楚了,我已經(jīng)對于時間這種東西失去了概念,畢竟每天都在重復著同樣的事情,有的時候受了傷便一覺睡了許多天,醒來之后也沒有注意到時間過了多久。不過我依稀記得和她見面的時候才是剛剛?cè)攵痪?,那時候的我穿著從不知道誰的家中搜尋到的衣服肚子走在冷風刺骨的街道上……即使知道會被怪物襲擊,但是我依然在街上逛著——因為不這樣的話就沒辦法找到澤特……當時的我覺得只要找到了澤特就有辦法解決這眼前的一切難題,所以我的每天的任務就是尋找澤特?!?br/>
說到澤特的名字的時候,依洛娜看著琴姬咬著牙的臉不知道應該說什么,只好聽著琴姬繼續(xù)說下去:“走在路上的我突然聽到了一聲呼救,那是我時隔多久終于又一次聽見了人類的聲音,激動的我朝著那聲音的源頭追去,看到了一只怪物正在襲擊一名人類少年?!?br/>
依洛娜笑道:“你去救她了吧?”依洛娜是知道的,琴姬是會去救她的,就算知道自己沒有任何勝算,琴姬也會去救她,因為琴姬就是這么一個人……
“沒有……”琴姬出乎意料地說道,她哽咽著抓住了依洛娜的衣角說:“我沒有那個勇氣沖出去……明明是一條鮮活的性命……那時候的我如果沖出去的話,憑借著平時儲存下來的那些靈力,再加上那怪物并沒有注意到我……或許我確實有可能救下那個人……但是我沒能做到……我害怕要是不小心失敗了的話不論是那個少年還是我都會被那怪物吃掉……我……依洛娜……我……”
琴姬抬起頭看著依洛娜,脹.紅的眼中溢出來的是琴姬內(nèi)心的血,那是在“人生”這條道路上受傷之后才會流淌出來的,為了治愈人類的傷口而存在的“血”。
“我真的好后悔……后悔那時候的自己的沒用,后悔那時候的自己的懦弱……就算我活下來了……現(xiàn)在不也是什么都沒有做到嗎?既然這樣的話,那時候還不如拼盡全力去救下那個人……或許其實我能夠救下他也說不定……”琴姬的哽咽停不下來,就好像是打嗝一樣不知道應該怎么停止,不過打嗝可是比這玩意可愛不少,也有趣多了的行為啊。
依洛娜想要為琴姬拭去她臉上的淚水,琴姬卻扭過頭去接著說:“我就那樣眼睜睜地看著那個人被吃掉,眼睜睜地看著一條生命在我面前被無情地奪走,但是我卻什么都做不到……但是在那怪物吃掉了那個人離開之后,我才發(fā)現(xiàn)——在它不遠處的一個屋子里,還有一個人在那里……當時那個人也和我一樣躲起來不敢行動,眼睜睜地看著那少年被吃掉……”
這也是正常的,就連琴姬在面對那種怪物的時候都沒辦法鼓起勇氣,一個普通人怎么可能會有那種膽量沖出去嘛……
琴姬對依洛娜問:“依洛娜,你知道那個人的身份是什么嗎?”
依洛娜搖搖頭,她怎么可能會知道那種事情?
琴姬笑了笑,笑得十分凄涼:“那個躲起來的人,她是那被吃掉的少年的姐姐……”
“……”姐姐……也就是說她親眼看著自己的弟弟被怪物吃掉而不為所動嗎?還是說因為太害怕了連去就自己的弟弟都做不到了?
“她的弟弟為了讓姐姐不被吃掉,故意跑出去吸引了怪物的注意力……”琴姬接著說:“他成功了,那怪物吃了他之后就離開了……所以她并沒有被怪物看到……或許是那怪物已經(jīng)感覺到滿足了,于是決定下次有機會再來吃掉這個人吧?!?br/>
依洛娜已經(jīng)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么了,她沒想到這段時間來琴姬竟然經(jīng)歷了這樣的事情。
“后來我去到她的身邊,將自己剛剛看到那少年被吃的事情告訴她,她竟然笑了……你知道嗎?她笑了……”琴姬已經(jīng)不愿意再走下去了,她蹲在路邊捂面痛哭道:“我寧愿那個時候她大聲地哭喊出來,我寧愿她當時抱怨我說為什么我不去救她弟弟!但是她偏偏笑了!她的笑容是那么漂亮,但是又是那么無力……‘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我們終究只是沒有能力的普通人啊……’她當時是這樣給我說的!為什么我沒有足夠的力量?我當時要是有力量的話,我就可以救下那個少年!她也就不用遭受親眼看著自己的弟弟被吃掉的那份痛苦??!但是為什么?!為什么來到這個世界的我是靈力衰竭了的十八歲的我?!為什么我的法杖在來的時候被那只怪鳥毀掉了?!為什么?為什么世界總是充滿了這么多的巧合?為什么?依洛娜!你告訴我為什么?!”
琴姬歇斯底里地抓住依洛娜的衣領(lǐng)拼命搖晃著,但是依洛娜沒辦法給出答案,依洛娜體會不到琴姬的悲傷,體會不到琴姬說的一個少女親眼看著自己的弟弟被怪物吃掉的那種無能為力,體會不到在那之后還要強顏歡笑堅強地活下去的決心。
依洛娜體會不到那些,但是她知道——此刻的琴姬的悲傷是真實的,是琴姬發(fā)自內(nèi)心深處最無力的吶喊……
是什么?這份感覺……依洛娜捂著自己的胸口,感覺這個部位莫名其妙的有些難過,這是什么感情?
依洛娜只好說道:“琴姬……這些不都是已經(jīng)知道了的嗎?這個世界的災難,人類的毀滅……這些我們早在2174年的時候就知道了,這些事……命運啊……”
琴姬猛然抬起頭,她盯著依洛娜的臉龐,猙獰的表情就好像是食人的惡鬼一樣可怕:“命運?所謂的命運就是這樣隨意玩弄他人的性命,建立在無數(shù)的生命的痛苦之上的高尚之物嗎?”
“但是……我們也無能為力啊……我們沒有能力可以改變這些……”
“我們是沒有能力!”琴姬吶喊著,喉嚨都快要撕裂的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吶喊著:“但是有人有能力?。∮心芰Φ娜诉€在那里因為自己心里的可笑的打算!坐在舒適的房間里面和他的小迷妹卿卿我我!而引發(fā)這一切災難的原因就是他們兩個!就是因為他們兩個而將這整個地球的無辜人類牽扯進來!他們……不僅是他們!連你不也是一樣的嗎?!你們都沒有經(jīng)歷過那種看到一條條無辜的生命被無情碾碎的感覺,你們不過是站在金字塔的頂端看著下面的生命互相殘殺的高高在上的……神明!”
“啪”,一聲清脆的巴掌聲,依洛娜舉著那微微泛疼的右手愣愣地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打琴姬,明明琴姬是自己最喜歡的人,為什么自己要打她?但是好疼……剛剛還只是有些輕微的疼痛而已,現(xiàn)在這只手為什么會這么疼?明明和那些更強大的對手打架的時候都沒有這么疼。
“我當然不明白??!”依洛娜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要沖琴姬大喊,她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無法控制住自己,“我當然體會不到那種感覺!我只知道我被強制命令殺死自己的同胞的時候,我的同胞們明明想要反抗,卻因為理性壓制了感性而決定犧牲自己的性命給更多的生命帶來更美好的生活的那種絕望!我只知道無數(shù)的機器人為了保護這個世界而飛出大氣層去用自己的身體抗住一顆巨大彗星將其航道改變的那份決心!我只知道就算是我這樣的機器人也是存在有感情的!我不是什么鐵石心腸的神明!別自說自話地以為只有你一個人知道那種感覺!別自以為是地將不應該屬于自己的那份責任……全部攔在自己肩上啊……”
風雪之中,兩名少女就那樣互相擁抱著蹲坐在街邊哭泣著。名為鈴的貓咪靜靜地看著兩人,轉(zhuǎn)身敏捷地跳上了高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