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接近第四層

    陳十六并沒有直接往他家里走。而是走向了前陳通往鎮(zhèn)上的路。這個方向，也是朝著陳塔的方向。陳十六現(xiàn)在是個死人，而且我強(qiáng)烈懷疑他是被貓妖控制的。我不能沒有一點兒戒心。

    我放慢腳步，十六，你這是去哪里，要帶我們進(jìn)陳塔的第四層嗎？

    陳十六停住腳步，不解地反問，什么陳塔第四層。陳塔有第四層嗎？

    看起來陳十六好像不知道這個。我說十六，有啥話你就說吧，也帶我們走了這么遠(yuǎn)了。

    陳十六接著朝前走，他說，嗷嗷，我得到我們村口，我是去鎮(zhèn)上殺了馬桿兒，現(xiàn)在是從鎮(zhèn)上回來，我沒有拐彎去過你家，你明白嗎？

    你不能先說完話再回來嗎？我問。

    陳十六說，嗷嗷，你不知道，說出去就得死。馬桿兒剛殺死我逃掉之后，我見到一個貓影。陳十六說這話的時候，不遠(yuǎn)處傳來一聲貓叫。陳十六整個人頓住。兩只手不停地在胸前揮舞，嘴里低聲咆哮著，口齒不清地叫著不，不。

    卜算子拉我一把，叫我離他遠(yuǎn)些。我離開陳十六一些距離。發(fā)現(xiàn)陳十六也因此輕松不少。卜算子對我說陳十六現(xiàn)在不受他自己控制，正和另一個東西做激烈的斗爭。

    陳十六終于喊道，嗷嗷，我出賣了自己的靈魂。

    他這句話說完的時候，整個人也就倒下去。然后一點兒動靜也沒有了。遠(yuǎn)處，傳來一聲貓叫，在這黑夜的玉米地里，聽起來很嚇人。我走到陳十六跟前看了看，他胸前果真是血肉模糊。散發(fā)著一股臭味。抬抬他的腿，已經(jīng)僵硬了。他真的已經(jīng)死了有些時間了。

    卜算子拉我一下，說走吧。

    我指指陳十六，不對他家里說一聲嗎？

    卜算子叫我別管那么多，在這通往鎮(zhèn)里的路上，很容易被人發(fā)現(xiàn)。我們兩個半夜里和陳十六在一起，反而說不清。

    我想想卜算子說的有理。又不會有人來扛一個尸體回家。我和卜算子往回走的時候，還能聽見忽遠(yuǎn)忽近的貓叫聲。好在一直回到家里，也沒有發(fā)生什么事情。

    我和卜算子進(jìn)了院子，把院門重新栓上。燕子那屋里門開著。小煙已經(jīng)回來了。小煙意外地問：“你兩個怎么出去了？”

    卜算子說是陳十六來找嗷嗷的。

    小煙略帶責(zé)備地說：“陳十六那就是個活死人，你們也敢跟著他走。不怕著了貓妖的道兒?！?br/>
    我告訴小煙，陳十六確實是被貓妖控制的，他只想殺了馬桿兒報仇，馬桿兒死了，他就說出了他的活下來的秘密。他先前說過，說出來就是死。現(xiàn)在他真的死掉了。

    小煙問什么秘密？

    他說他出賣了自己的靈魂。

    漠漠說他既然把靈魂出賣給了貓妖，那他知道陳塔第四層的事情嗎？我搖搖頭，陳十六對這件事情根本就是一無所知。

    我問小煙可曾追蹤到什么？小煙說沒追上，看那背影，好像是老巫師。卜算子看看我說：“老巫師是沖嗷嗷來的。陳遲風(fēng)因為我和小煙丟了命，他說過要我嘗嘗失去嗷嗷的滋味?！?br/>
    我們正說話的時候，外面有人拍門。我們幾個人都是一怔。這個時候，什么人又會來叫門。我走出去開門，卜算子和小煙都跟了出來。漠漠仍和燕子呆在一起。漠漠很細(xì)心的。她知道燕子什么也不會，需要一個人看著。

    我打開門，外面站著我干爸。

    我忙叫他進(jìn)來，把門關(guān)上，問他，干爸怎么這個時候來了。

    夜半三更，在陳塔傳說，貓妖歸來的事傳得沸沸揚揚的時候，大多數(shù)人都不敢輕易出門，干爸雖然是個明眼人，但一般明眼人的實力，和貓妖相比差得就遠(yuǎn)了。

    除了貓妖，還有沒弄清楚的另一方勢力。

    干爸說我不來不行啊，有人走進(jìn)塔里不見了。

    又是和陳塔有關(guān)。我對干爸說，陳塔有六層，你是知道的。如果進(jìn)了三層以上，我也是一點兒辦法也沒有。我表舅爺雖說有點本事，可也打不開通向三層以上的通道。

    行不行的，我都得來。我干爸說。走進(jìn)塔里的那人，是我侄子。兩口子生氣，半夜里吵起了架，侄媳婦想嚇唬一下侄子，就起床要回娘家。侄子開始不相信她會半夜三晚的真走。就沒起來。侄媳婦見他不把自己當(dāng)回事兒，心里就真起了火。拉開屋門就出去了。

    我侄子直到聽見院門一響，才知道侄媳婦是動真格的了。就趕緊起床拿個手電跟上。兩個人都是二十來歲，剛結(jié)婚不久。侄媳婦一見侄子跟上。故意加快了腳步。

    我侄子見她加快腳步，奔跑起來追趕。侄媳婦后來說，現(xiàn)在想起來真是怪怪的。她說她并沒有全力地往前趕，我侄子竟然追她不上。她一邊跑一邊回頭看著我侄子。走到前陳橋時。侄媳婦心里害怕，基本上是回頭看著我侄子的手電光往前走。實際上她說她自己都不想走了，可是腿象不聽自己使喚一樣。

    等侄媳婦過了前陳橋，我侄子沒有追著她走。從那橋頭一轉(zhuǎn)彎，奔陳塔方向去了。侄媳婦嚇壞了。連忙回過頭來往陳塔那里追。還沒追到跟前，就看見我侄子拐向陳塔就不見了。

    侄媳婦這會兒顧不得害怕。手里也沒電燈，一口氣跑到塔跟前，圍著塔轉(zhuǎn)了一圈沒找到人。直接從北門就進(jìn)了塔里。黑漆漆的夾層，難為她一個婦道人家從里面硬是爬到塔頂。一直到第三層的頂上，也沒發(fā)現(xiàn)人影。她還大著膽子喊了幾聲何司旺。司旺就是我侄子。

    喊過幾聲沒人答應(yīng)。我侄媳婦站塔上往下望了望，不由得十分害怕。然后她聽見有一聲貓叫，就在自己身邊。回過頭見黑乎乎的一團(tuán)巨大黑影就蹲在自己前上方。按侄媳婦的話說，那東西竟然是懸空蹲著的。

    黑影上方還有一對閃著弱弱的光的眼睛。我侄媳婦嚇得嗷一聲叫，就從夾層里沖了下來。什么也沒多想，發(fā)瘋的就往家里跑。叫醒了我哥，因為這事怪異，又把我叫了起來。還找了些人，一大家人去陳塔那里尋找，打著手電大呼小叫地找了個遍，也還是沒找到人。

    我侄媳婦后來說，她說那黑影蹲的地方好像是個臺階，而且是特別寬的那種。不過當(dāng)時真沒敢看。所以也不確定。至少，那黑影身后有東西。

    黑影身后有臺階？

    那時她已在三層塔頂，那臺階，只能是通向第四層的了。

    按照當(dāng)時的情形，貓妖已經(jīng)把司旺弄到了三層以上的空間。它也看見了司旺的老婆，那為什么又把她放回來了呢。貓妖只有在擄人的時候才開啟第四層的通道嗎？

    我干爸要我一定得去那塔前看看，他怕太晚了，司旺就性命不保。我看看卜算子和小煙。卜算子說看看就去看看，有些事情躲也躲不掉。關(guān)鍵是我們打不開上層通道。如果不能撞巧貓妖開啟通道，怕是也沒什么辦法。

    小煙說有一種可能，就是貓妖想對我們下手，自然會自己出來找我們。不知道那時會不會有機(jī)會進(jìn)入上層。

    干爸說不管怎么樣，你們?nèi)ヒ惶?，我總能對我哥有個交待。進(jìn)不了第四層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我無話可說，只好答應(yīng)他。

    燕子和漠漠這回也要去。燕子說干爸他們一干人在塔前叫喊那么久都沒啥事，說明人多人氣旺。貓妖就不能把我們怎么著。我是不同意燕子這種觀點的。因為當(dāng)時司旺老婆就她一個人，并且和貓妖面對面，貓妖也沒能把她怎么著。這說明貓妖要做什么事完全憑它意愿，并不一定是怕人多人少的原因。

    當(dāng)初小翠失蹤的時候，人也并不少。

    我不想拂了燕子的好意。我也認(rèn)為，干爸他們那一幫人都沒有什么事，我們這一幫組合怎么也比他們那幫人實力強(qiáng)大。

    我爸媽聽見我屋里這么多人說話，也都起來了。我給他們說沒事，就陪我干爸出去一趟。

    我們沿著田間小路朝陳塔走去。我們走的路，和不久前與陳十六走的是一條路。走到陳十六倒下去的地方。我格外留心，怕生出什么變故。然而當(dāng)走到陳十六倒下去的地方，我沒有看見人，死人也沒有見。

    我心里格登一下，陳十六的尸體呢？

    我再往前走走，并且來回轉(zhuǎn)了一下，確定陳十六倒下去的地方就在這段路上。他的尸體，確實不見了。

    我干爸不知道怎么回事，問我怎么了。卜算子知道怎么回事。心里也格外吃驚。死人不見了，不會有人會偷一具尸體，那就是尸體自己走了。再次復(fù)活？

    我和卜算子相互看了看，把這事情放在一邊，繼續(xù)朝著陳塔的方向走去。這事兒越來越怪。

    到陳塔跟前，我干爸他們那邊的人還在，幾把手電在塔上掃來掃去。我們幾個走到跟前，那些人都看著我們，把我們當(dāng)成救命稻草。他們不知道，我們也很無能為力。我叫我干爸對他們說明情況，別叫他們抱太大希望。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小煙直接就朝陳塔北門走去。她是進(jìn)塔里的最合適人選。我決定陪她一塊兒上去。我不是抽風(fēng)，而是覺得我是身兼陰陽，又是童子命。我雖然并不了解自己被擁有的這些東西能有什么作用。但是撞見邪物古怪東西的機(jī)率總是很高的。

    我跟在小煙后面，從下面一直跑到塔頂，什么也沒有看見。從塔頂往下看，下面的手電能掃到我們臉上。我無奈地對下面擺了擺手，表示一無所獲。就在我準(zhǔn)備撤身下去的時候。小煙一拉我朝某處跑去。我還沒明白怎么回事，但我能感覺我踏上了朝上走的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