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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直含著微笑聽著靖王發(fā)牢騷:“王爺何必和那樣的人一般見識, 這個賈雨村心思不小,我擔(dān)心賈雨村會做出來什么舉動逼著太子和我們提前攤牌。我這些天在家,閑著無事幫著王爺籌劃了一下。眼下我們的實(shí)力不足以和太子抗衡。而且廢掉太子的事情最好不要我們直接出手。怎么也是君臣分際,要是我們和太子發(fā)生了直接沖突,不管如何今后的史書上改怎么寫呢?”
“我也是這樣想的,你可不知道, 太子只怕是把我恨之入骨了。拜賈雨村所賜, 以前太子不怎么把我放在眼里, 可是自從賈雨村倒戈, 那么明擺著巴結(jié)我, 太子就算是個傻子也能看出來了。前幾天我進(jìn)宮給太后請安,正巧遇見了太子, 大哥陰陽怪氣的把我貶損一頓。若不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我都要打他了。”靖王想著那天太子的話, 臉色變得陰沉起來。顧直也知道那天太子竟然射影含沙的說靖王有奶便是娘, 為了巴結(jié)皇后, 把自己的親娘都給忘記了。還暗諷, 都是靖王的生母出身卑賤也是個攀附的人,才養(yǎng)出來這樣勢力的兒子。真是把靖王的生母和養(yǎng)母都罵了。
還是在太后的宮門前,若是靖王真的和兄長翻臉,太后肯定會知道,闔宮上下立刻都會說靖王以下犯上,敢當(dāng)著太后的面前對兄長不敬。沒準(zhǔn)連著皇后也要被牽扯進(jìn)去。靖王爺只能裝著沒聽見,忍著氣離開了。
顧直對著靖王投去個安慰的眼神:“你何必把瘋子的話放在心上?太子的話,太后和皇上未必不知道,你忍一時之氣,在皇上和太后的眼里你就是識大體的人。誰最擔(dān)心兄弟鬩墻,反目成仇?是皇上和太后。太好上了年紀(jì),聽說現(xiàn)在太后的精神越發(fā)的短了,時常是說著話就有些糊涂了?;噬想m然還在鼎盛之年,可是——這個時候你們兄弟真的鬧起來,皇上要怎么收場呢?那個時候大臣們各自站隊(duì),朝廷就會立刻分裂。皇上踐祚三十年來,也算是是勤政安民,被人稱頌為明君盛世。將來史書上雖然不能和秦皇漢武比肩,但是也能追上唐太宗了。結(jié)果你們兄弟——那不成了齊桓公了?”顧直做個手勢,靖王一笑:“我當(dāng)時還真的沒想那么長遠(yuǎn)。這些天來,我是越發(fā)的佩服賈雨村那些人了。不知道有多少心眼子,一個眼神,一個語氣滿滿的都是戲呢。他們這樣揣摩別人,自己整天端著,累不累?。 ?br/>
“這世界很公平,一分耕耘一分收獲。一個農(nóng)夫每天雖然身體勞累,可是不用動很多心思,自然收獲便是自己的那些田地出產(chǎn)了。一個商人走南闖北,和各色人等做生意,要算計(jì)利潤,貨物,合作伙伴競爭對手,身體累,心里也操心呢。他們的獲利就比種田多了十倍百倍。那些十年寒窗出來的讀書人,做官,要是不想套操心,只要安分守己因循舊例就是了,到老了運(yùn)氣好能混個三品到四品官吧。也算是光宗耀祖,家門也很榮耀。這個比經(jīng)商獲利更多。大概翻了一千倍!可是要想使賈雨村那樣的,若是真的成了管仲樂毅那樣的人,獲得豈止是一千倍的利?”顧直聳聳肩膀,對著靖王送去個你懂得眼神。
“哼,那個賈雨村哪里是想作管仲樂毅,他是想做呂不韋呢!我難道是個毫無建樹的秦異人嗎?這個賈雨村,急功近利,毫無底線的東西。當(dāng)初是怎么起來的,你難道不清楚嗎?后來要不是榮國府的賈政幫著他,他怎么就能那么順利的到了金陵去。賈雨村在金陵那幾年,和甄應(yīng)嘉是什么關(guān)系?他太自負(fù)了,認(rèn)為全天下就他聰明,別人都是傻子!”靖王冷笑一聲,站起來到窗邊來回走了幾步。
原來靖王看得很透徹,顧直仔細(xì)咂摸下靖王的話,發(fā)現(xiàn)這個小時候的玩伴竟然一夜之間變得成熟很多了。顧直沉默了,自己來靖王府之前還隱隱的擔(dān)心。若是靖王真的拿著賈雨村的當(dāng)成了救命稻草,自己該怎么辦呢?是和靖王說賈雨村那個人是奸詐之徒不能相信,若是自己說了靖王會不會認(rèn)為自己是嫉妒了?自己說這個話,總是有點(diǎn)怪怪的感覺。在顧直的心里,一直都認(rèn)為靖王是個全心全意對自己,毫無隱瞞的朋友,他們的關(guān)系比兄弟跟親密。
就在顧直躊躇猶豫的時候“賈雨村求見!”隨著一聲通報打破了室內(nèi)的安靜?!斑@個時候賈雨村來做什么呢?
靖王一轉(zhuǎn)臉對上顧直欲言又止的臉:“哈哈,你真是好玩的很,怎么和個女人一樣,欲言又止!你把那些歪想頭給我扔出去,我們是什么關(guān)系?你只看見了賈雨村城府極深,陰險狡詐,但是卻忘記了我也不是個傻子,這個話還是你說的,無欲則剛,在我的心里,我從來不認(rèn)為我爭奪那個位子是什么大逆不道,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我也是父皇的兒子,太子不過是年長罷了,他也不是皇后的嫡子,我為什么不能爭?結(jié)果賈雨村卻是認(rèn)為我是利欲熏心的小人,眼里只剩下爭權(quán)奪利!他——也不過是可以驅(qū)使的奴才罷了?!?br/>
說著靖王走到了顧直面前,忽然深情款款的看著他,伸手握住顧直的肩膀做情深意長:“你放心,你的心我知道——哎呦,你這個人做什么,怎么能這樣粗魯?shù)膶Υ疫@朵花啊!”
“你少來,就你還嬌花呢?連著我家玉兒腳底下的泥都比不上的!你怎么也學(xué)會了這些了?走遠(yuǎn)點(diǎn),叫人看著雞皮疙瘩抖起來了!”顧直毫不留情的踹開了靖王,一臉嫌棄的拍拍肩膀上被靖王爪子染指的地方。
“嗚嗚,我就知道,你有了新人就忘了舊人!可恨,我趕不上你的九天仙女,但是你也不能這樣無情吧,當(dāng)初在宮里的時候我們可是一桌吃,一床睡的——“靖王的話沒完,就被顧直給攆出去了:“滾出去,趕緊去見賈雨村吧。人家可是新寵呢!”
靖王摸著鼻子被顧直扔出書房,嘀咕著:“真是的,有了媳婦忘了兄弟,你老婆漂亮,可是我才是和你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小沒良心的……”靖王一邊嘀咕著,一邊到前邊去了。
賈雨村坐在小客廳上,這個地方是靖王日常見客的,一色的紫檀家具,條案上面的墻上掛著一張潑墨山水,畫的是嘉陵江千里景致,可是這個畫卻沒落款也沒題跋,但是大開大合,氣勢磅礴??繅Φ臅苌蠞M滿的堆著書,但是除了經(jīng)史子集,還有好些的詩集,各種著述連著話本小說也有好些。看著那些龐雜的書,賈雨村不易察覺的皺皺眉,靖王還真是個不知世間險惡的人。那些什么話本小說擺在這里,叫人吹風(fēng)到了皇帝耳朵里,指不定要成什么樣子呢。
賈雨村忽然想起來自己是來做什么的,頓時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有些頹唐,有些不安的坐在那里。“哈哈,你們把那些蛐蛐給我伺候好了,要說死了一只看我不扒了你們的皮!哎呦,是賈大人,你來是什么事情?”靖王一臉輕松的進(jìn)來,有些詫異的看著賈雨村。沒等著賈雨村行禮完畢,降溫一眼瞄見了賈雨村手邊上的茶杯,立刻罵道:“你們這些狗奴才,不知道賈大人是誰,怎么隨便拿了日常的茶來敷衍?去把皇上賞賜的新茶拿來。大人嘗嘗這個茶!是福建特別進(jìn)上來的,很香呢?!?br/>
賈雨村看著靖王那張臉,忽然覺得自己一肚子想了無數(shù)遍的話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