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朱視聽偶遇此事,而自家又與那許家頗有些來往合作,這才臨時起意想要幫許家一把。
而他之所以以傲慢之音言語,以清高之姿示人,便是因為時間緊迫,想著直接以朱家家主的身份,可以讓決法殿的人看在自己朱家的份上揭過此事。
但他心緒百轉(zhuǎn)之間,猛然驚醒,知道自己已然失算。
若是換做常人,自己還可以清高孤傲,而且不但沒人敢隨意說什么,還可以順利地解決眼下事故,然而,自己現(xiàn)在面對的可是決法殿!
決法殿又是什么樣的存在?
那是可以上滅王侯下斬庶民,而且還被允許可以先斬后奏的存在!
自己在這種存在面前清高孤傲,后果可想而知!
當真是急而亂心,心亂則惹禍端!
朱視聽心中喟嘆,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怎么說自己也是一家之主,今天竟如此方寸大亂!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真如自己之前推測的那般,那奇寶居店主的身份恐怕極為恐怖,想來十個朱家也不及人家一人!
甚至眼前這不可一世的決法殿,在那人面前估計也是不值一提!
如此想來,在這種人的壓迫之下,有失分寸也實屬正常!
怪只怪自家那不成器的兒子有眼不識泰山,自從進了一個小小的宗門之后便眼高于頂,大有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的姿態(tài),此刻終是釀成禍患,竟是招惹了這般可怕的存在。
此刻重中之重是要先想法平息那位的怒火,眼前這事還是交由許家自己解決!
至于那決法殿,為了家族,我便放低姿態(tài)道個歉又有什么?
心思百轉(zhuǎn)間,朱視聽便已然有了決定,他定了定神,朝著二樓的執(zhí)法大人抱了抱拳,然后舉著雙手又轉(zhuǎn)身向著屋頂上的四位護法者致意,這才說道:
“執(zhí)法大人海涵,各位護法者見諒,今天實在是朱家出了點事故,老朽心中焦慮,這才唐突了各位,在這先給各位大人賠不是了?!?br/>
一邊說著,朱視聽一揖到地,然后躬著身子微微一頓,這才直起身繼續(xù)道:
“待此間事了,若是諸位大人時間寬裕,不嫌棄朱家寒舍,便請到朱家一坐,朱家必誠心以酒謝罪?!?br/>
偷偷看了眼執(zhí)法大人的臉色,見后者并無異樣,似乎無意為難于己,朱視聽心中一松,不禁暗罵一聲晦氣。
但他嘴上卻是繼續(xù)說道:
“今天朱家之事實在是事態(tài)緊急,老朽便不打擾諸位大人行事了,這便離去。”
一邊說著,朱視聽再次彎腰。
稍等了片刻,發(fā)現(xiàn)除了一聲童音冷哼之外,再無其他言行,朱視聽這才直起腰轉(zhuǎn)身行進了奇寶居。
竟毫不拖泥帶水!
二樓的李大人隨意地抬頭瞥了眼朱視聽的背影,鄙夷地撇了撇嘴角,坐到他這般位子,像朱視聽這等投靠了某個小宗門就以為天下無敵自以為是,處處得罪人但到頭來卻自討苦吃的人,他見的多了去了。
唐煌與毛小毛二人則是愣了愣,怎的大城鎮(zhèn)的人魂力修為一個比一個高,但膽色卻一個比一個小呢?
之前的許清是這樣,眼前的朱視聽也是這樣,真是令人不解。
這些人到真?zhèn)€是將“嚇得住就嚇,嚇不住就跑”這一打架真理演繹的淋漓盡致!
而此時此刻,在鎮(zhèn)林將軍府,尹大將軍瞪著雙眼不敢置信地盯著寶貝閨女手中的魂器,腦子有點轉(zhuǎn)不過彎來。
而在尹大將軍的對面,尹燕妮則是深吸了一口粗氣,然后緩緩將之吐出,說道:
“事情就是這樣了?!?br/>
顯然,剛剛她竟是一口氣將所有事情講完的。
尹大將軍明顯還沉浸在寶貝閨女手中的魂器給自己帶來的震撼中,此時竟依然沒有回過神來。
尹燕妮見父親久久不語,便下意識抬頭看去,卻發(fā)現(xiàn)父親正癡傻了一般,只瞪著自己手中的魂器,不言不語,當下便俏皮地翻了個白眼,一蹦老高,大吼一聲:
“爹爹討厭!”
尹大將軍一驚之下頓時回神,他甩甩腦袋,詫異道:
“嗯?怎么了?”
尹燕妮頓時氣惱不已,她跺著小腳在原地連轉(zhuǎn)數(shù)圈,最終還是覺得不解恨,便跳起腳狠狠地拽了一把尹大將軍的胡須,這才叫道:
“爹爹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尹大將軍雖然回過神來,但顯然沒有跟自己的寶貝閨女在一個頻道上,他顧不得唇上火辣辣的痛疼,盯著尹燕妮問道:
“你說你手拿的魂器便是奇寶居的翔天翅?”
尹燕妮一愣,揚了揚手中的魂器,點頭道:
“是躍天羽啊。”
“是一分錢都沒花,別人送你的?”
尹大將軍緊跟著問道。
尹燕妮再次點點頭,道:
“是呀?!?br/>
得到肯定,尹大將軍頓時從石凳子上站了起來,拍手叫道:
“世上竟有這般傻子!好好好!”
他面色潮紅,唾沫橫飛,顯然是激動不已。
而且一邊說還一邊看向了四周,似乎是在看有沒有人尾隨自己的寶貝閨女而來。
這時,尹燕妮也反應(yīng)了過來,她一蹦老高,清脆的聲音氣急敗壞地吼道:
“爹爹你在想什么呢?!快去救人啦!”
尹大將軍頓時一驚,臉上一點尷尬之色都沒有,反而賊眉鼠眼地看了看四周,小聲說道:
“我的乖女兒,你可還不知道你手中那魂器的價值吧?那可是價值連城的寶貝!”
說到這,尹大將軍下意識地瞥了眼自己寶貝女兒手中的魂器一眼,眼中也是有著一抹艷羨之色。
之后,他眼中的那抹艷羨轉(zhuǎn)為濃濃的疑惑,繼續(xù)說道:
“也不知道是哪家沒看住人,讓這么個有錢的傻貨跑了出來,還買了這么貴重的寶貝送與你?!?br/>
然后尹大將軍甩了甩頭,認真地接著說道:
“乖女兒,千萬莫要犯傻,這時候如果再去見那傻貨,說不得人家的家人也已經(jīng)尋了過去,萬一事情敗露,人家的家人要將這魂器要回去,那可就大大的晦氣了?!?br/>
說到這,尹大將軍所有的神色都消失一空,滿滿的狡詐之色悄然爬上他的臉龐,只見他嘿嘿一笑,說道:
“所以,咱們悶聲發(fā)財才是王道!知道不?”
尹燕妮那雙漂亮的眸子俏皮地翻了個白眼,然后抬起小腳,朝著尹大將軍的小腿處就是一腳,說道:
“尹霸天你去不去?你若敢不去我讓娘親晚上不讓你上床!”
正笑吟吟看著父女倆作鬧的尹夫人莫名躺槍,頓時鬧了個臉紅,她伸出手一把將作怪的寶貝閨女拉進自己的懷中,兩手扯起后者那有些嬰兒肥,胖嘟嘟的腮幫,嗔道:
“你這野丫頭,整天在外面瘋,好的不學(xué),凈學(xué)些渾話!”
這一次尹燕妮倒是沒有惱,她只是輕輕的皺了下好看的眉頭,又吸了吸小鼻頭,道:
“娘親,您可要向著女兒,莫要忘了您平時教導(dǎo)女兒時常說的那話。”
尹夫人見寶貝女兒皺著眉頭,卻乖乖讓自己扯著腮幫,便心疼地趕緊松了手,并輕輕地為后者按摩起來。
隨后卻又聞得女兒說話,心中頗感不解,微微一愣,道:
“哪句話?”
尹燕妮脫口而出:
“男人沒一個好東西??!您忘了?”
尹夫人嘴角微抽,哭笑不得,她悄然瞥了眼自己的丈夫,卻見后者臉色郁悶,頓時白了他一眼,便又無可奈何地對著懷中的寶貝女兒說道:
“娘親自然是向著自己的寶貝女兒了,寶貝女兒可是娘親的心頭肉呢?!?br/>
尹燕妮頓時抬起頭來看向尹大將軍,一副打得勝仗兼小人得志的模樣。
但卻聽尹夫人繼續(xù)說道:
“倒是聽我寶貝女兒的意思,要去相救之人,好像也是男子?”
語氣之中頗有促狹之意。
這回輪到小蘿莉臉紅了,只見尹燕妮胖嘟嘟的小臉蛋兒頓時變作了熟透的紅蘋果,她低著腦袋使勁往尹夫人的懷中鉆了鉆,悶聲說道:
“娘親一點都不向著妮妮,娘親卻是一心向著自己的丈夫的,妮妮好傻,嗚嗚……”
尹大將軍面色一黑。
尹夫人哭笑不得,她伸手輕輕的拍了怕懷中小精靈的后背,說道:
“好啦好啦,莫要給娘親裝了,再裝下去人都不用救啦。”
這一母一女,母親溫文可人,女兒機靈嬌俏,看上去倒不像是母女,反而更像是姐妹。
“呀!”
經(jīng)尹夫人這么一說,小蘿莉這才突然想起自己此次回家的目的,頓時驚叫一聲起身道:
“爹爹快隨我去救人!”
一邊說著便伸出小手拽向尹大將軍。
尹大將軍滿臉的不樂意,他神色憂郁地看著正使足了勁拽著自己,但卻因為己身力量與自己的體重相差太過懸殊,而導(dǎo)致整個身子呈三十度角傾斜的寶貝女兒,說道:
“閨女啊,你可要想清楚嘍,你手中的魂器可是好寶貝,價值連城呢!萬一被人收回去……”
尹燕妮抬眼恨恨地瞅了眼自己的父親,小臉憋得通紅,但小手卻始終不松,小嘴巴艱難地說道:
“什么價值連城,才二十五萬金幣就買到了,那老頭準是欺我年幼!”
尹大將軍臉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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