僻靜的冷院在碧桃的巧手之下,可算是看起來不像牢房了。
院子打掃的干干凈凈,還搬來了一些七成新的桌椅。
白日里無事,岳淳就坐在院子里。
桌上擺了不少的銀針,鋒利的尖端被涂抹了東西。
陽光照射,尖端幽藍。
“二小姐不好了,東宮又來人了。來了好多的人,說要把神醫(yī)帶走。”
那神醫(yī)就是二小姐呀。
岳淳抬頭看了看她,嬌俏的臉龐迎著陽光,透出另外一種明媚來。
“那一筐蛇搬出來?!?br/>
碧桃遲疑了一下,但還是聽話的去偏房里拎出來了。
竹筐被封的密密實實的,但是,里頭的東西在扭動。
互相摩擦,鱗片發(fā)出那種奇異的沙沙的聲音她還是聽得到的。
害怕,又惡心,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這一筐的蛇,都是近來在冷院發(fā)現(xiàn)的。
她收拾墻邊的荒草,誰承想居然有蛇。
把她給嚇得尖叫。
反倒是岳淳極為淡定,把她推開后,就徒手把蛇給抓住了。
在她手里,那些蛇跟乖寶寶似得,都不扭動了。
幾天下來,發(fā)現(xiàn)了七八條。
其中有一條特別粗,特別長。
究其原因,就是冷院有老鼠,才把蛇給引過來的。
竹筐放下,岳淳把竹筐上封的布扯開。
碧桃后退好幾步,躲得遠遠地。
伸手進去,抓了一條出來。
捏著銀針,在那條灰色的蛇頭某處扎了一下,就扔到了地上。
重復著來,所有的蛇都挨了一針。
落地之后,極為迅速的奔著冷院大門的方向去了。
那條最粗的居然順著曲折的拱門爬上去了,爬到了頂端,尾巴繞在頂梁,上半身探下來。
擺出一種攻擊的姿態(tài),信子探出,離得好遠都聽到那種咝咝的威脅聲。
岳淳繼續(xù)擺弄那些針,涂抹了某種藥汁,其實大有作用。
也就在這時,聽到冷院外有動靜傳來。
“九王爺不在便不在,我們奉太子殿下之命,將神醫(yī)請回去。既然神醫(yī)就在這兒,也沒必要說那么多了。你們別攔著,咱們各為其主,若真?zhèn)四銈?,也不太好?!?br/>
來人可是氣勢足,趾高氣昂。
“諸位既然清楚九王爺不在,特意趕在此時過來請神醫(yī),這不分明就是搶?!?br/>
是九王府的管家。
“搶?太子殿下與九王爺乃親兄弟,既是兄弟,那就是一家人,什么搶不搶的?!?br/>
“讓開讓開?!?br/>
管家以及護衛(wèi)被推開,東宮的侍衛(wèi)逼近了冷院大門口。
也就在這時,掛在門上的大蛇忽然向前探身,嘴巴張大,毒牙鋒利,“咝!”
這一聲極大。
六七個護衛(wèi)被嚇了一跳,緊接著就發(fā)現(xiàn)腳下有蛇,不懼人不說,反而跳起奔著他們的腿過來了。
“怎么有蛇?”
“退,退。”
“殺了它們。”
東宮的侍衛(wèi)就沒見過這樣的蛇,分明就是怕人的種類,怎么這還帶往上撲的。
九王府的管家和護衛(wèi)也嚇了一跳,想跳腳躲來著,但忽然發(fā)現(xiàn),他們根本不用躲。
因為,這幾條蛇壓根就沒理他們。
抽出劍來,意欲宰了這幾條不要命的畜生。
哪想這幾條蛇動作靈敏,躲的奇快,其中一個侍衛(wèi)被一口咬住小腿,疼的他瞬時叫出聲兒來。
蛇咬住了就撒了口,跳到一邊去。
那被咬的侍衛(wèi)只覺昏天黑地,噗通就倒在了地上。
幾個侍衛(wèi)亂了套,哪想這灰突突的最尋常的蛇,居然有如此強的毒性。
抬起倒在地上的侍衛(wèi),他們灰溜溜的跑了。
敵人退走,幾條蛇扭著又爬回了冷院去。
官家和護衛(wèi)站在那兒看著,目瞪口呆。
這……成精了吧!
管家年過半百了,什么風浪沒經歷過?
這么詭異的事情,卻是頭一回。
慢慢的走到冷院外,也不敢往里進,因為那條最大的蛇就掛在頂梁上呢。
“二小姐,您還好吧?”
往院子里看,她可不止一星半點兒的好。
坐在椅子上穩(wěn)當著呢。
將一把涂抹了東西的銀針裝在盤子里,岳淳遞給了碧桃。
“給他們,并轉告,但凡覺著暈眩發(fā)熱,就拿這銀針扎在自己眉心穴上。切記扎的時候不要手軟,雖眉心穴是要害,但不配以其他穴位同時攻擊,是不會死的?!?br/>
這些銀針,專針對駝癬。
碧桃點了點頭,接過盤子,快步的出了冷院大門。
懸在拱門頂梁的大蛇已經盤踞在上頭了,像個門神似得。
這幫人今日敢大肆闖進來,是抓準了衛(wèi)中元不在。
看來,這是一直盯著呢。
在岳淳看來,衛(wèi)中元可能不是什么好東西。
但,東宮衛(wèi)承闊,更不是東西。
同樣都不是好東西,她情愿待在這兒。
冷院里一待,誰也進不來。
是誰也進不來,傍晚時衛(wèi)中元回府,得知今日白天之事,他終是沒控制住腳步,來了冷院。
然后,就被拱門前的大蛇給阻住了去路。
一襲銀白的華袍,俊美孤高。
微微抬眼看著那條朝他吐舌頭的大蛇,衛(wèi)中元很不解,這畜生從哪兒來的?
“王爺?!?br/>
冷院里頭,碧桃一眼看到他,直接噗通跪地。
“叫她出來?!?br/>
片刻后,岳淳纖細的身影出現(xiàn),她停在了拱門里,沒再走出來。
琉燈幽幽,她站在那里瘦削是瘦削,可是,極為明顯的處于那種長成的階段。
又因著沉穩(wěn)與平靜,透著一股難說的神秘。
“出來?!?br/>
因為聽說了白日的經過,知道她沒事。
但她各種詭異行徑,再次調查得來的結果與第一次是一樣的,就更讓人不明白她到底怎么回事兒了。
“不出去?!?br/>
岳淳就站在那兒,不往外走一步。
衛(wèi)中元的氣質偏孤高,稍有那么點兒冷僻。
但因著久病,乍一看還有點兒柔弱和溫和。
此時他看起來有那么點兒無奈,反倒是有了些長者的氣息。
而那個不聽話的孩子,就是岳淳了。
“今日之事做的極好,往后再有此種事件發(fā)生,本王若不在,你這般對付就是?!?br/>
無論出現(xiàn)什么后果,他都能給兜著。
沒想他還鼓勵她呢。
岳淳瞅著他,紅唇小小的彎起,“好?!?br/>
她不知,因為她沒跟著東宮的人走,衛(wèi)中元的心情轉變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