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沁中毒的消息傳到了后宮,一傳十十傳百,夜柚自然也被傳成了那個嫌疑最大的人。
慈寧宮
華貴的堂屋里,調(diào)龍刻鳳的椅子上端坐著一位滿頭銀發(fā)的貴婦,雖然上了年紀,但到底是保養(yǎng)得宜,絲豪不見老態(tài)。
一雙纖細的丹鳳眼炯炯有神,可見年輕時定是一位難得的美人。
夜初依然一襲黃袍站在堂下,婦人看著他,伸手攏了擾本就得體的衣袍,淡淡開口:“怎么樣了?”
語氣如人,可見其城府之深。
“兒臣已經(jīng)將人關到將軍府了。”
“歐?為何關到將軍府?皇上這是對自己沒信心,還是在畏懼他人?”
夜初抿著唇,沒說話。
倒不是夜柚不好收拾,不好收拾的,是她身后的男人。
是了,如果有足夠的證據(jù),他定能給夜墨寒定一個罪名,可問題是,他手里沒有證據(jù),光憑眾人的閑言碎語,是悍不倒他的,要是強行定罪,別說是朝中大臣有異議,還會引來百姓們的不滿。
他是王,他不允許自己的子民對自己有任何異議,這也是他為何會把人關到將軍府的原因,畢竟沒有人親眼見到是夜柚下的毒,只是夜沁在中毒的時候,夜柚是唯一一個與她接觸過的人。
“皇上啊皇上,哀家從小便教你的道理,如今可是忘了?”
太后像是累了,有些慵懶的靠到椅子上。
“可查出來了?”
夜初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無非是那個真正下毒之人。
“還未曾,不過兒臣已經(jīng)將酒樓圍起來了?!?br/>
太后點了點頭:“想要定一個罪名,并不是什么難事,就看皇上狠不狠的下心了?!?br/>
末了,閉著眼,淡淡的提醒一句:“趕在他之前把人找到,毀尸滅跡,到時候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無濟于事?!?br/>
夜初明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是了,只要把那個下毒之人殺了,死無對證,到時候再將罪名指向夜柚,那可就名正言順了……
夜初供了供手,拂袖離去,踏出慈寧宮時,仰頭望著口中那一輪汪月,嘴角的笑意越發(fā)明甚。
呵,夜墨寒啊夜墨寒,皇權可不是你隨隨便便能挑釁的……
*
深夜
楚王府
李太妃早就知道了夜柚被關的事情,此時心急如焚,等著楚王回來商量對策,看看有沒有什么法子救夜柚,可等來等去,始終不見夜墨寒回來。
自家兒子平時的去向都不曾告訴過任何人,李太妃這會也不知道要上哪去找,無奈之下只好匆匆忙忙的進宮面圣,只是剛到宮門外就被攔了下來。
“太妃娘娘,皇上有令,在柒公主還沒洗清嫌疑之前,娘娘還是先不要進宮面圣的好?!?br/>
李太妃一陣氣急攻心,當下就在宮門口暈了過去,下人們只好手忙腳亂的扶著人轉駕回府。
*
此時,楚王府的后院,兩個黑衣人一前一后的落到范院里。
前者冷酷,后者無情,皆是一襲黑衣勁裝,在這漆黑的深夜更顯得神秘。
后者落地駐足,沒有要進去的意思,半倚在門前,慵懶懶道:“宮里來消息了?!?br/>
夜墨寒將門推開:“說”
男子把玩著胸前的發(fā)絲道:“曦月公主中毒,昏迷不醒,柒公主疑是下毒之人,此時已經(jīng)被帶到將軍府了?!?br/>
他要進去的腳步頓了頓:“何毒?”
男人聳了聳肩:“太醫(yī)院里沒人瞧出來是何毒?!?br/>
夜墨寒蹙眉:“嗯?何意?”
“字面上意思,我看過了,這是一種很罕見的毒物,名叫美人憂心,這毒確實可以讓人昏迷不醒,但在天凌不曾出現(xiàn)過,倒是……赤城國有過這玩意?!?br/>
“能解否?”
男人望著他的背影,啟唇道:“無解?!?br/>
夜墨寒徐徐的轉過身,露出那張冷漠的輪廓,瞥了眼倚在門旁的人,眉頭緊皺:“無解?你是死的?”
男人蹙眉,站直了道:“哎哎哎,你還真使喚我使喚上癮了?這毒的解藥可是火柏靈,幾百年才長一株,并且長在極熱的環(huán)境,罕見得很,這不是無解是甚?我就算有再大的能力也得不到這東西啊?!?br/>
夜墨寒抿著唇?jīng)]說話。
見他不吭聲,男子又慵懶的倚回了門旁,淡淡道:“你先前不是還懷疑那丫頭換了個人嗎?萬一她真的掉了包,是赤城派來的奸細,那……說不定毒還真是她下的?!?br/>
末了又道:“再說,趁這個機會讓他們狗咬狗也不是不可……”
夜墨寒眸底晦暗,淡淡道:“她現(xiàn)在還不能死。”
男人攤手,他又何嘗不知道,只要夜袖一天不洗清嫌疑,夜初遲早會找到理由定罪。
呵,說好聽點,嫌疑人是夜柚,可夜初真正要對付的,是夜柚身后的夜墨而已,所以,這個柒公主現(xiàn)下究竟是不是“真的”柒公主都無所謂,因為只要確定夜柚是兇手,那夜墨寒他就脫不了干系。
所以,柒公主他們是救也得救,不救也得救咯?
夜墨寒在夜初眼里就是眼中釘肉中刺,巴不得除之而后快,如果有人利用夜沁這件事從中作梗,讓夜初給夜墨寒定上一個造反的罪名也不是不可能。
想解決這個問題,夜墨寒只有兩條路可以走,無非就是跋山涉水的去找火柏靈,不然就去找出那個真正下毒之人澄清柒公主的嫌疑。
男子蹙眉,就目前來看,短時間內(nèi)肯定是找不了解藥了,那便只有第二條路選,不過……這第二條連他都能想到,夜初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想不到?萬一他快一步把人給殺了,那可就真的死無對證了!
男子擔憂的看向夜墨寒,發(fā)現(xiàn)男人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一張本來就冷硬的臉緊繃著,想必也是想到了這一層……
夜墨寒斂住眸底的神色,冷聲道:“去查,務必趕在他之前把人找出來!”
*
將軍府
已經(jīng)是夜深人靜,天很黑,黑到仿佛看不見一點點亮光。
“子卿”
“子卿……”
“誰?”
眼前一片朦朧,看不清路,看不清人,隱隱約約看到一個身影朝自己回眸一笑:“子卿……”
“誰!”
猛的一驚,寒翊風從床蹋上坐了起來,呼吸紊亂,連冷汗都順著棱角落到了衣襟里。
寒翊風環(huán)顧了一圈,發(fā)現(xiàn)自己在房里,豆大點的燭光立在桌上,照亮了屋里的一桌一椅,哪里還有什么人的影子?
他有些頭疼的扶住額,想起方才的夢,心口的地方微微有些空落。
撫了撫臉,這才發(fā)現(xiàn)眼角的地方竟然有些濕潤。
自從回來之后就一直在做這莫名其妙的夢,可是一到夢醒時分,時常做過的夢總是回想不起了,好像有一種什么東西消失的感覺,好像他忘記了什么重要的東西……
重要的人,不想忘記的人,絕對不能忘記的人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