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清生氣地看著珺珺,嚴厲地說道,他難得有如此嚴厲的時候。
“珺珺當然知道,珺珺現(xiàn)在擁有的一切都是殿下給的,難得還不能選擇自己的道路嗎?”
“那你就這樣唐突地來送死?”
“反正這邊境荒涼,珺珺一介女子也無法獨自回去,殿下就讓珺珺留在這里吧。”
“你是怎么跟來的?是不是沈憐幫的你?”
“沒有,這件事不關(guān)憐兒,珺珺自幼生長在教坊,一點小小的伎倆還是會使的,偷偷混進軍中,跟著殿下來北境,是珺珺自己的主意?!?br/>
慕容清看著珺珺如此堅決,自知無法送她回去,為了她的安全,也為了掩蓋她的身份,只好讓她隨侍左右,以免與旁人打交道。
天離與北魏的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高長信的軍隊有如神助,打得天離軍隊丟盔棄甲。
一路上,天離軍幾乎只有挨打的份,根本沒有還手的力氣。
慕容渤、慕容清和沈文震天天著急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這個高長信不知道是從哪兒冒出來的,簡直用兵如有神,天離軍隊往往還被蒙在鼓里,就已經(jīng)被北魏偷襲或是包了餃子,這一路下來,每次突圍都是丟盔棄甲損兵折將。
長此以往,何以成軍。
慕容清也數(shù)次在戰(zhàn)斗中受傷,盡管他身份尊貴,卻始終身先士卒上陣殺敵。
每天換藥的工作,自然就由侍從珺珺承擔了。
畢竟若是慕容清擺著這么個大活人不用,也會引人懷疑。
而慕容清必須幫著珺珺隱藏身份,畢竟堂堂大軍中怎能有女子。
珺珺每次都小心翼翼地為慕容清換著藥,她的內(nèi)心卻是無比喜悅,畢竟有什么事情,比得上守在心上人身邊呢。
縱使她知道,慕容清的心還沒有向她打開,至少上天給了她機會,去爭取屬于她的愛情。
天離軍隊一敗再敗的消息,很快傳回到了令陽城中。
慕容拓大怒不止,在朝堂上就摔了軍報,連聲大罵廢物。
眼下天離國內(nèi),已經(jīng)沒有能夠派出去的合適將領(lǐng),如此這般下去,豈不是有滅國的危險。
就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朝中有不少大臣上書,建議慕容清親征。
畢竟有皇帝在場,天離軍隊就會士氣振奮,況且,天離國之前的數(shù)位帝王都有御駕親征的經(jīng)歷,慕容拓本身也是行伍出身。
慕容拓本來就恨一幫武將不爭氣,被這么一攛掇,當下便下了決心,親自前往北境。
一時間舉國震動,若是慕容拓親征,那么天離國內(nèi)的形勢就會發(fā)生大變化。
慕容拓并未立太子,此次一走,誰來監(jiān)國?現(xiàn)在還留在京城的皇子還有四皇子慕容沛和七皇子慕容沁。
但是慕容沛淡泊名利,遠離朝堂,在慕容拓眼里,資質(zhì)也最是平庸。
監(jiān)國一事自然落到慕容沁身上。
雖然太后及幾位重臣極力反對,慕容拓依然執(zhí)意親征。
太后一怒之下,甚至要與慕容拓斷絕關(guān)系,依然沒能夠動搖慕容拓的決心。
慕容拓在臨行前,專門去看望了下婉妃。
“朕此次親征,歸來時日不定,彩霞是否會想念朕?”
“臣妾定會日日思念陛下,愿在佛前誦經(jīng)祈福,但愿陛下早日得勝歸來?!?br/>
“現(xiàn)在反對朕親征的呼聲很高,也就是你,從來不過問朕的事情,朕就喜歡你這樣。”
“臣妾哪里懂軍國大事,只是知道陛下的決定,定然是有自己的道理,旁人何須置喙?!?br/>
聽見婉妃如此一說,慕容拓很是高興,他握住婉妃的手說道。
“若是人人都能夠這么想,朕就不會那么累了?!?br/>
慕容拓帶著幾乎天離全部的人馬,浩浩蕩蕩奔赴北方邊境。
墨軒本來也要跟著一起去,但是慕容拓卻命令他留下輔佐慕容沁,墨軒只能從命。
慕容拓出征那天,珍娘獨自一人站在窗前,默默地看向皇宮的方向,卻是毫不言語,也不讓任何人打擾。
眾人不知何因,也不方便問她。
墨軒整日里變得非常繁忙,經(jīng)常不在雅閑居,沈憐沒事便陪著珍娘聊天。
珍娘總是慈愛地看著沈憐,與她講許多關(guān)于她母親的事情,沈憐每每聽得如癡如醉。
“你的母親自幼就是個美人,母親經(jīng)常帶著她出入皇宮,連宮里的老太后、皇后、妃嬪們都很喜歡她。
正好姐姐與永泰長公主年齡相仿,性格脾氣又相投,當時的皇后,便讓姐姐留在宮里陪伴永泰長公主。
姐姐總在宮里,有時候我這個妹妹都有點嫉妒永泰長公主,怎么我的姐姐都不陪在我身邊。
說來可笑,但是小孩子就是這樣的心性,后來我漸漸長大,母親也時不時帶著我入宮,我和姐姐一起陪著永泰長公主。
別看我們身份尊貴,其實那時候,也就是三個妙齡少女而已,和那些尋常人家的女兒相比,又有什么區(qū)別呢。
我們?nèi)齻€成天在一起,歡笑嬉鬧,多么美好的青春時光,我現(xiàn)在還會是不是回想起來?!?br/>
“永泰長公主?”
“永泰長公主是先皇與先皇后的嫡女,生得無比美貌,當時人人都說,公主是天離國有史以來最美麗的公主?!?br/>
“那后來呢?為何我從沒聽過她的故事?”
“可惜紅顏薄命啊,許是她太美好,上天不讓她在人間停留太久。
永泰長公主年紀輕輕就暴斃,實在可惜。
后來,我和姐姐也分別嫁作人婦,各奔東西。
那些三人在一起的美好時光,就這樣永遠成了過往。
后來,連姐姐都不在了?!?br/>
珍娘的聲音漸漸染上了一層抹不去的憂傷,沈憐也是越聽越難受。
“姨娘知道我母親是怎么過世的嗎?真的是那花百英所為?”沈憐一提到花百英,不禁咬緊了牙。
她這一路走來,經(jīng)歷甚多,卻始終沒能夠為母親報仇,心中不禁愧意陡生。
“姐姐當時剛生產(chǎn)完,身子骨本來就不好。
你父親又將她囚禁起來,她悲憤交加,郁郁而終。
當我得到消息的時候,她已經(jīng)不在人世,我甚至連她最后一面也沒有見到。”
珍娘滿臉悲傷,眼睛也有些濕潤。
沈憐見狀,不由自主地向她靠近了些。
她能夠感受到那種失去親人的痛苦,此時她與姨母珍娘,都是同樣的傷心人。
“好在姐姐英明,提前將你交給越氏帶走,保住了你,我們才能夠有今日的重逢。
人生實苦,好在尚有慰藉。”
“姨娘放心,我一定會為母親報仇?!?br/>
“不!”珍娘卻是立即阻止了沈憐。
“孩子,姐姐犧牲了那么多,只是希望你好好活著,我的任務(wù)就是保護你一生平安,過去的事情,我們不能忘記,但是也不能受到傷害?!?br/>
沈憐纏著珍娘講了很多關(guān)于母親錦娘的事情,她感覺自己在一點點靠近母親。
永泰長公主的故事,也讓她唏噓不已。
多么美好的一個人,卻是紅顏薄命的下場,本來應(yīng)該好好享受的人生,卻在不應(yīng)該的時刻戛然而止,她不禁覺得很是好奇,如果可以她真想多了解下這個公主。
那邊廂,雖然慕容渤去了北境前線,隱殷卻始終在京城中活動。
慕容沁是個急性子,比慕容拓更厭惡那些不干凈不利索的事情。
隱殷利用這一點,在京城中制造了大大小小的多起事端,并且嫁禍到相關(guān)的官員身上。
案子到了慕容沁手中,當然是從嚴治理,這些官員被革職的革職,查辦的查辦,一下子朝中就多出來了好多空缺,而這些受到整治的官員,大部分都是親近于慕容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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