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陣微微睜開疲倦的雙眼,仍舊一臉睡意,半晌后全身開始傳來陣陣酸痛。
望著脹痛得麻酥的雙手,陳陣就連握拳都吃力,更別說等下還要練習劍術??磥碜蛲硗ㄏ殑μ^急進了,全然沒有發(fā)現(xiàn)身體已經(jīng)被自己折騰得夠嗆了。
陳陣將手中的重劍擦試干凈放在床頭,這是他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伴劍而眠!也許在很多人看來是多么無法理喻,但這偏偏就是陳陣的愛好。話說自打陳陣蹣跚學步的時候,便對兵器表現(xiàn)出濃厚的興趣,長大后父親留下的重劍更是成為他希望的縮影。
在這里,如果你沒有強大的玄氣修為,又不甘心淪為俎上肉。那你只有一條路可走——習得一門精湛的武技或劍術。
雖然一個人的強弱與等級的高低,通常都是以玄氣為衡量標準的。但凡事都有例外,那就是武技和劍術的出現(xiàn),而融合了武技和劍術的玄氣也不再單一。
武技和劍術的相同之處:都是力求融合招式上的精妙,將玄氣的威力發(fā)揮至更高境界。雖然目的簡單,但其發(fā)展結果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如同一個誦經(jīng)的禪師,從沒想過當時為了舒展筋骨的幾招拳腳,竟發(fā)展成一門武功絕學。之后武技及劍術的發(fā)展日益繁華,兩者之間的不同之處也越加明顯。
武技與劍術的不同在于:兩者與玄氣融合的比例,以及招式上的微妙之處不同。武技與玄氣的融合上可以是偏向招式多一點,或者是偏向玄氣多一點,其結果是威力大且玄氣消耗也多。但與單一的玄氣攻擊相比,玄氣的消耗量已少了許多,威力上也得以雙倍增長。
劍術的優(yōu)勢在于玄氣的消耗上遠小于武技,招式上的微妙處也遠優(yōu)于武技;而玄氣消耗小自然也影響了劍術的殺傷力,其致命的缺點就是在威力上遠不及武技。不過凡事無絕對,劍術雖然普遍威力低,但也有殺傷力極高的招式。當然,不說此等絕技的罕見度,光是修習的難度就已經(jīng)將無數(shù)的大劍豪氣得狂吐血。
舉例:如果玄氣的突破晉級需要承擔莫大的風險,例如走火入魔、甚至是當場暴斃而死。那么修煉一門武技的風險則低于玄氣的進階,當然難度上也高于玄氣的晉級。而劍術的修煉風險則遠低于前面兩者,但其難度也是最大的。舉個例子,如果玄氣晉級的風險有百分之八十,甚至九十的暴斃可能。那么劍術的糾結吐血之處則在于,你丫的想跟玄氣晉階一樣去賭一場,也不見得有供你博的地方。因為劍術的精髓之處在于,以最小的消耗換得最大的殺傷力。所以,其萬分微妙的招式會令人吐血抓狂,說來也不足以為奇了。當然,這種劍術已罕見至幾近絕跡。
雖然想踵練得一手好劍法的難度極大,但陳陣對于劍術仍是十分鐘愛,這也源于他本身的各種原因。十四歲才得小玄初境修為的陳陣,已經(jīng)與普通人無多少差異了。所以,唯一能讓陳陣寄以希望的便只有劍術了。
而且在凌劍大陸上,通過踵煉劍法以禰補玄氣不足的先例并不罕見,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好的功底。當然這也絕非唯一途徑,通過藥物以提升玄氣的例子也比比皆是,不過這需要一筆龐大的資金作支持。而陳陣深知自己沒有這樣的條件,便自創(chuàng)了一套劍法加以勤練,并自稱為‘流氓劍法’。
推開門窗,陳陣才自覺已經(jīng)是晌午時分。
攔住了一個家丁詢問,陳陣才知道原來是錢馮兩大家族來人,難怪一大早便熙熙攘攘的。話說錢馮兩家與陳家雖然同是四大家族之一,但錢馮兩大家族近些年來并沒有跟陳家有什么交際,而今天兩家人為何會忽然一起造訪?
陳陣邊想邊朝大堂徑直走去,一路上族人不斷投來各種異樣的眼光。
“大長老!二長老!”迎面走來一白一黑袍的兩個人,陳陣隨即躬身行禮。
“嗯”白袍老者挽著胡子輕聲答應,樣子十分祥和,他便是陳家的大長老。
“你小子才剛起來?”二長老大聲哼道,滿臉的嚴肅與祥和的大長老成鮮明的對比。
對于二長老的怒訴陳陣并沒往心里去,反倒是笑臉相迎,這讓不少不知情的人誤以為陳陣的臉皮是否比墻還厚。
事實上,眼前的兩位長老在陳陣心中卻是占著異常重要的位置。且不說兩人曾經(jīng)為救陳陣而差點命喪黃泉,光是這些年對陳陣的栽培及教育之恩,已經(jīng)令陳陣無以回報。加之多年來的接觸,已經(jīng)讓陳陣徹底了解了這位性格粗爆的二長老,表面威嚴實則心軟。也正因為如此,當年年幼的陳陣才敢在太歲爺上動土,趁著二長老熟睡,將其留了大半輩子的胡須給燒了個精光。事后二長老也沒有多加責罰,只是面對著燒成焦的胡須子哭笑不得,一氣之下便發(fā)誓不再留胡子,唯恐再來一次火燒赤壁。
“陳陣,你可知道族中喧囂所為何事?”大長老適時地阻止了二長老的發(fā)作,轉而詢問陳陣。
“聽聞是錢馮兩家來人,不知所為所事?”
“嗯”大長老頓了頓,突然加重了口氣道:“陳陣!如果家族之中出現(xiàn)變故,你……是否會盡一份力?”
“變故?如果真有,我決不會讓爺爺?shù)男难踪M!”陳陣堅決道,家族對他而言雖無多少牽掛,但身為族長的爺爺為此付出的心血決不能白流,所以這是決不能允許發(fā)生的。
“嗯”大長老會心一笑,顯然這是他要的答案?!瓣愱嚕隳昙o雖小,卻也是能識大體之人。去罷……”
大長老示意陳陣離去,陳陣聞言如釋重負,趕緊腳底抹油——溜走。因為他知道身前的二長老已經(jīng)按捺不住想訓示自己一番了,雖然陳陣早已習慣,但二長老訓起人的功力還是相當有殺傷力的。所以,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
大堂里,錢馮兩家人各坐一旁,堂中自然是主人陳漢生,管家管仲則心滿憂慮地站在身后。
陳家竟然被要求退出家族的交流賽?陳漢生的臉上出奇的安靜,心里似乎在盤算著什么。
家族交流賽是由陳馮錢伊四大家族聯(lián)合舉行的,旨在促進家族中年輕一代的交流,并借機窺探各大家族中年輕一代的潛力與資質,畢竟他們代表著各大家族的未來。而所謂的交流賽說白了就是一場擂臺賽,對于家族而言,勝了自然是長了臉。但對于個人而言,交流賽也是一處揚名之地,畢竟四大家族非尋常世家的聲望可比。而且一旦表現(xiàn)優(yōu)秀突出,將來也可以優(yōu)先獲得家族中的重點栽培。
家族交流賽自四大家族聯(lián)手舉行至此已有二十多年,雖然每年一次的舉辦都要耗費大量的人力和物力,但四大家族仍不余遺力地參與。而陳家隨著近年來的破落,在經(jīng)費方面的投入已經(jīng)大不如從前,加之陳家自陳平之之后便無多少人才,在經(jīng)濟及人才的匱乏下陳家這些年在交流賽中的成績更是慘不忍睹。
話說由于陳家近年來的破落,已經(jīng)有人提出暫停參與此等賽事的提議,而這個提議后來也已經(jīng)得到眾長老及族長陳漢生的口頭默許。但接下來的情況卻急轉而下,本想著不參加,現(xiàn)在倒好,直接讓人給排擠了出來。這讓陳家人情何以堪?
“陳前輩,依晚輩之見,以陳家現(xiàn)時家境還是專致力于家族產(chǎn)業(yè)為重,至于家族交流之事實在是可有可無?!币晃换乙律倌甏蚱屏顺聊鹕韺χ悵h生拱了拱手道。
“此人乃馮家馮少良,為馮家現(xiàn)任家主馮范之子。雖然只得十八歲,琴棋書畫卻是樣樣精通,就連玄氣也已是大玄初境,實乃難得之才……”管仲輕聲附言。
陳漢生仔細端詳著馮良,果然是一表人才不假,不過這文質彬彬的背后卻充斥著陰險與狡詐。
放棄四大家族的交流賽?陳漢生暗笑,雖然自己也曾想過,可是現(xiàn)在這話讓別人給說了出來反倒有種反客為主的感覺。
“若我陳家放棄參與,又該是哪家頂上?”陳漢生并不糊涂,既然人家叫你讓位,自然是有人要來坐了。而且事情也不會這么簡單,今天有人跟你爭個位子,明天自然也會有人跟你爭個地位,只怕是陳家又要遭受變故了。
“這……依晚輩之見,李家雖不是四大家族之一,不過也比那些三教九流之家贏上不少,如果能頂陳家之位應該也不算太失禮于人。更何況李家這幾年在交流賽上出錢出力不少,甚至還為我們四大家族的交流賽提供及建造場地,加之李家如今也有意參賽,我們何不做個順水人情?”馮少良豪不忌諱直言道,在他看來陳家已是無牙老虎,再無半點威風而言。當然陳家的底蘊還是有的,但馮少良相信陳家的底蘊充其量也只是比李家稍好一些,在他看來不用多久李家便能全面超越并取代其地位。而這次來陳家的目的,表面上是打著為陳家著想的晃子,實際上是為李家取代陳家成四大家族鋪路。
眾所周知,能夠參加家族交流會一直被認為是四大家族才有的權力。而現(xiàn)在有資格的陳家卻被‘好心’奉勸退出,轉而讓李家出席參與,這其中暗藏之意實乃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當然這只是馮錢兩家的意見,具體如何還請陳老先生自己酌情而定?!瘪T少良末尾又添上一句,他并不敢對陳漢生逼得太緊,畢竟三轉靈玄的實力就連自己的爺爺也要弱上一分。所以最后的決定權還是在陳漢生手里,而自己始終只是‘提議’,但在提及馮錢兩家時馮少良還是刻意加重了語氣。
陳漢生的臉上一如既往地平靜,微閉的雙眼不曾讓人感到羸弱,反而在睜開的一瞬間殺意縱生!
“??!”馮少良還沒反應過來,便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已經(jīng)飛出大堂,之后便重重地摔了個狗吃屎。
馮少良的嘴里一甜,一口鮮血便吐了出來。緊接著馮少良還來不及站立起身,便看見陳漢生已經(jīng)殺機蠱然的站在自己的眼前。對于陳漢生來說,殺死一個大玄初境的馮少良,需要的不過是動動小指頭的功夫而已。
“小子,就連你馮家那老不死的見了我都得讓我三分,你以為憑你一個小毛孩能在我面前耍出點什么來?”陳漢生瞪大了雙眼,那架勢仿佛要將馮少良給吃了去。
“少良侄兒!”馮家人中沖出一人朝馮良而去,那人便是馮少良的親叔叔——馮毅。
本以為馮少良的話句句點中陳家要害,且言語間圓滑不留對方半點造次之地,可沒想到陳漢生竟二話不說直接將人拍飛。
陳漢生冷眼看著馮家叔侄二人,滿眼盡是不屑與譏諷。從兩家人進門開始,陳漢生便察覺到了不尋常之處,再到馮家提出陳家讓位李家時,陳漢生便完全明白了事情的由來。首先是兩家人來的盡是年輕一輩居多,而且竟沒有一個長老陪同。再來就是勸讓一事,一旦陳家讓與李家參賽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本已矛盾叢生的四大家族的關系,必將因此而破裂,進而引發(fā)四大家族所無法承受的可怕后果!所以,勸讓一事非各大家族族長共同商議不可。
綜合以上兩點,陳漢生不難得知是某些人的搞鬼而已。于是一開始便不多言,反倒是平靜以待,而他的平靜卻被馮少良所誤讀。最后,一心以為得逞的馮少良便直言不諱地談起了自己的‘高見’,實際上陳漢生只是在拈量著該如何把握分寸,同時要起個殺雞儆猴的效果。最后,充當出頭鳥的馮良自然而然地悲劇了。
“好你個老不死的,不肯答應便算了,竟還敢出手傷人!”
“呵呵,這次我是看在你家那老不死的面子上才留情的,若是再有下次,小心你們的狗命!”
“好啊,好啊……老東西你給我記得。我倒要看看,交流賽的時候你們陳家會派出個什么貨色。到時候我們馮家定要你們陳家人傷的傷、殘的殘……”馮毅咬牙切齒,氣得差點跳起來跺腳。
呀呀呸!陳漢生聞言恨不得將馮毅給撕了去,而正當他要發(fā)作時一個聲音響徹天空。
眾人循著聲音望去,只見一瘦弱的少年正背著一把漆黑色重劍踏著沉重的腳步而來,并用堅定的語氣再次答道:“既然如此我陳陣必將一拳把你馮家之人打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