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212宿舍里燈火通明,三個少年圍坐在一起,在熱火朝天地討論著什么。
陳子率先開口問道:“獻總,每年的新生美女你都有第一手資料,今年的是什么情況?讓我們了解了解可愛的小學(xué)妹唄?!泵I閉目思考了一會兒,像一個藏有腹中兵甲的謀士,之后,點點頭道:“好吧,就讓我小諸葛與你說說吧?!?br/>
趙武卻插嘴道:“打住,還有空管下一屆,我們這一屆什么情況我都不知道呢,近水樓臺先得月啊,學(xué)妹再好,畢業(yè)就不是我們的了。”陳子率有些懊惱地說道:“武哥,你不知道嗎,最美的往往是師姐或師妹,同屆生永遠都是最丑的?!睆乃脑捳Z中,不難聽出,他的內(nèi)心是奔潰的。
宿舍里,陳子率與秋華同為文科生,但秋華班里的女生卻大多質(zhì)量不差,和陳率他們班比起來,簡直天壤之別。也不知誰提出的“人丑就該多讀書,”放在陳子率班里簡直對極了。
班里的小胖子,有一次不知是腦抽風(fēng)還是怎么的,向女生們提出了一個問題:“如果我們班拍成電影,會拍成哪一部最適合?”班里一個噸位靠前的女孩子告訴他:“當然紅樓夢啦,里面的女孩子又有才,又多情,最重要的是漂亮。”
小胖子點點頭。下課時,他悲憤地寫下兩個名字,一個是龍之谷,一個是馴龍高手。
毛獻神秘一笑道:“未必哦,我們這一屆雖說總體差評,但還是有幾個能入老夫法眼的,來,我與你們說道說道?!?br/>
秋華在一旁看書,本無心參與這種活動,這個話題,秋華卻又非常想去了解一番,要知道,十七八歲的少年,對美女,幾乎是沒有抵抗力的,于是他佯裝看書,耳朵早就一旁待命了。
毛獻忽然正色道:“首先你們得保證今天的話不會泄露出去,再者,你們要虔誠,不能有非分之心,要真誠,明白嗎?”面前的兩人不可置否地點了點頭。
毛獻滿意地點點頭,又繼續(xù)說道:“首先,第一實至名歸,田靜茹。從在初中部開始,每年霸占?;ㄅ判邪竦谝唬细咭粫r,直接秒了同校高二高三?;ò袷住5诙?,鄭楠,我校跆拳道社社長。人美,聲音甜,有娃娃音美女之稱。要不是因為她這身功夫,估計榜首得是她?!?br/>
“不過她脾氣是真心不好,上個月有一個高三學(xué)長叫她‘娃娃音美女,’被她扭斷了手,很多人知道,不過她家里好像背景不一般,這件事也就被壓下來了。這個,還是少招惹為妙。對了,還有老四的前女友,其實當時也是黑馬來的,不過后來沒擠上前五?!?br/>
趙武連忙制止道:“獻啊,你說什么呢。”
毛獻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說話不經(jīng)大腦,他正準備向秋華道歉,卻看見秋華坐在床上看書,絲毫不受影響。毛獻松了一口氣,許是多慮了,轉(zhuǎn)頭又繼續(xù)討論起來。不過,他這次沒再踩雷了。
他后面說的什么,秋華根本無心去聽了。對于秋華來說?!傲谩边@個名字是他滿滿三年的回憶,他很難忘卻。有一個女孩這樣說過:初戀都是遺憾的,也都是忘不掉的。
如今兩人的關(guān)系已成陌路,秋華卻衍生出一種膽怯,秋華說不準自己在怕什么,他只覺得,別讓她看見自己就好。秋華痛恨這樣病態(tài)的自己,卻又無力改變。
“干杯!”四個半大少年,在宿舍為其中一個舉行了小型的生日聚會。秋華發(fā)誓,這是他第一次喝酒。秋華說不出是什么感覺,苦苦的,澀澀的,但絕不是好喝的。不過秋華也沒有多拒絕這種味道,甚至有些上癮,只覺得喝下了第一杯,腦子又在催促著自己第二杯。幾番推杯換盞,秋華已多少見了點醉意。
毛獻忽然起哄道:“老四啊,給我們講講你跟柳婷的故事吧,其實哥幾個都挺想知道的?!标愖勇室哺鸷澹又质且槐S湯下肚??吹贸鰞扇俗硪飧趿?。
秋華要是在平日里,絕對不會去觸碰這個話題,可今天,不知怎的,特別想說出來,許是悶在心里太久的緣故。趙武酒量最好,頭腦仍是清醒的,他看得出,宿舍的其他三人,此刻都有些醉了。
怕秋華心中不悅,趙武忙打圓場:“小華,這個其實是私事,不說也行。其實我更想知道田?;ㄊ遣皇钦娴哪敲雌涟??”秋華聽了,搖搖頭道:“武哥,不不不,這陣子我還是太任性了,有時候半夜睡不著,又連累你們。我想我還是說出來吧,這樣也能好過些。”
毛獻附和道:“對對對,武哥,我們這是在幫助…幫助老四撫平心靈創(chuàng)傷,情緒有積壓,堵,堵,堵可不行,當然得疏?!?br/>
秋華邊喝邊道:“其實我跟她是初中同學(xué),初二的時候,她經(jīng)常來找我問問題,慢慢的就熟悉了。不過,你們懂得,這個階段戀愛肯定會被反對的。
所以我從不敢主動去說起,直到那一天,我們像往常一樣,放學(xué)一起回家,不同的是,她那天穿了一件白裙子,真的好可愛。也是那天,她對我表明心意,我知道我其實已經(jīng)淪陷了。我從小到大都很聽我媽的話,這一次是我唯一叛逆的一次。
我們的愛情,跟大多數(shù)人一樣,平凡簡單,其實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愛情。”
沉默了一會兒,秋華忽然哽咽了起來,秋華沒有覺得別扭,這是他此刻最想要的感受。趙武沒有說話,將一杯酒遞到他面前,自己手中的酒早已一飲而盡。
宿舍有鼾聲如雷,原來陳子率與毛獻二人早已不勝酒力倒下了。秋華接過酒杯,毫不猶豫地仰脖。屋外的雷聲大作,二人在宿舍中對飲,好不痛快。當然沒有青梅煮酒那樣的豪情,今夜的酒桌,充滿了憂傷。
少年人的愛情像花兒般美好,也像花兒般脆弱。在城市的某一處,一朵不知名的小花,終于不堪重負,跌落在地上,未等它爬起,無數(shù)的飛劍毫不留情地穿過它,將之揉進了泥土中…
貪吃會遭牙疼的罪,貪杯也應(yīng)該預(yù)料到第二天的身心疲憊。秋華早上起來,頭疼欲裂,不僅如此,還得了重感冒,應(yīng)該是昨天喝完酒睡覺忘蓋被子著涼了。
宿舍的其他三人也都好不到哪里去,而且宿舍也是一片狼藉,四人又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收拾干凈,一切做完以后,他們實在提不起力氣去食堂吃早餐了。
美好的周六,當然要用最完美的“躺尸”儀式來迎接它啦。秋華回憶著往事種種,身心是疲憊的,但就是無法入睡。接著,他又拿起紙筆,這陣子胸中所郁結(jié)的塊壘已化作一闕清詞:
“《小重山》
昔有文君偶聞琴,
當壚沽濁酒,結(jié)同心。
今人獨曉白頭吟,
夢偏冷,渾欲不勝簪。
故里北風(fēng)侵。
夜中簫管起,相思任。
明朝紅綠不堪尋。
望來路,陌上草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