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回家(2)
這天晚上,灰狼三兄弟沒有回到狼『穴』,它們討論了很久,似乎在決定十分重大的事情,其間有幾次提到阿嗚骯,但卓木強巴還不是十分明白它們討論的內(nèi)容,然后,它們一路向北,沒再折返。當夜在『露』天休息,卓木強巴將飛來骨當做一方瓷枕靠著,灰狼三兄弟蜷伏在他兩側(cè)。卓木強巴不知道灰狼三兄弟商討出什么樣的結(jié)果,也不知它們會把自己帶向何方,他只是在想今天白天發(fā)生的事情。岳陽的突然出現(xiàn)和離去,把他一下子又帶回了文明的社會,同時令他明白,自己并非孤身一人,還有呂競男,還有亞拉法師和敏敏,他們也還在這層平臺的某一處游『蕩』,這些,都是自己無法割舍下的??墒牵约河衷撛趺崔k?莫金那些為數(shù)眾多的傭兵,那樣的武器和裝備......直到深夜,一絲倦意襲來,卓木強巴才不安地睡去。
"孩子,你要去哪里?"父親的語調(diào)永遠是那么平穩(wěn)、安詳,卻透『露』著不可抗拒的力量。
"我決定了,出去闖一闖!"年輕的強巴熱血方剛,如斗雞般與父親對峙著,而他自己知道,他需要種種形體上的動作和加大音量,來掩飾內(nèi)心的怯懦,表示自己可以和父親的無上權(quán)威相抗衡。
"你真的想好了?"父親的語調(diào)勻速,音量也不見加大,只一個簡單的疑問,卻仿佛有無形的力量將強巴包裹住,令他僵硬、出汗。
"是的!"強巴的聲音更大了,仿佛要沖破這牢籠般的桎梏,他一定要出去,去他向往的地方......"我想好了,我要證明,我自己,也能在這個世上好好地活下去!"外面,究竟是指哪里?外面,又有什么?他根本不在乎這些,他要的,是自由。他覺得待在這個家里,仿佛有無形的東西束縛著自己,令自己的想法得不到體現(xiàn),他想要證明,他是他自己。他已經(jīng)不想做那個長輩說什么,自己就照著做的強巴拉了,他要自己控制自己,選擇自己的道路,甚至是有些沒有任何道理地,就是想離開父親母親,闖出一片天下。
十來歲的男孩子,往往有著叛逆的沖動,所不同的是,強巴決定將這種沖動付諸實踐,而他的父親,德仁老爺竟是......允了。直到強巴帶著雀躍的心情,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簡單的行李,才有了父子間臨行前的這次談話。
德仁老爺微微笑了笑,證明自己?證明存在?雛鷹長大了,渴望振翅高飛,哪怕前面是萬丈深淵。接著強巴的話,他輕輕問了句:"你為什么要證明自己能好好活下去呢?"
強巴張嘴結(jié)舌,打個了突。德仁老爺也不強求,只道:"出門在外,多加小心,凡事......三思而行,無論是否安頓,不要忘了給你阿媽寫信。"他緩緩轉(zhuǎn)過身去,停了停,補充道:"我剛才問你那個問題,一路上好好想想。生命因何而存在?人類因何而存在?作為一個人的你,又是為什么活著?"阿爸側(cè)過頭來,那張慈父的面孔帶著一半期許,一半猶疑:"你不要去刻意追尋答案,或許你一輩子也未見得能找到答案。我只希望,當你陷入『迷』茫的時候,不妨想想這個問題,它對你的一生,將有極大的幫助。"
望著父親的背影,強巴想的是:"這算什么問題?離我將要面臨的生活,也太過遙遠了吧?"
但事實上,強巴已不知不覺開始思索,自己這一生,究竟是為什么而活著?直到后來,他認為自己找到了答案,再后來,又陷入了『迷』茫,又開始尋找答案......
往事歷歷,卓木強巴睜眼時,卻見天際一團墨黑。自打遇見灰狼三兄弟連續(xù)做夢之后,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沒有做夢了,而且如此清晰,連父親的聲音表情都一絲不漏地重現(xiàn)在夢中。卓木強巴看著一團漆黑的空間,不由又開始想:"我究竟,是為什么而活著?我到底想要什么?我為什么會在這里?我為何而來?"然后,他看見小狼睜開那雙橙黃的眼睛,打量著自己,他第一次開始認真地思索父親提出的前一個問題:"人類,究竟是為什么而存在......"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索瑞斯看著被炸成碎屑的傭兵,發(fā)出了這樣的感慨。而莫金早已鐵青著臉去看那名被炸傷手臂的傭兵,一是聽他詳細訴說當時發(fā)生的情況,二是幫助那名傭兵把連體服脫下來。
過了一會兒,莫金面有恨『色』地走過來,對索瑞斯道:"難以置信,我不信這是狼能做到的。要知道,單兵雷上有幾個按鈕『操』作,錯了一步都不行,你認為狼能做到?"
索瑞斯笑『吟』『吟』地解釋道:"你有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我們的士兵安好了單兵雷,卻被狼發(fā)現(xiàn)了,被轉(zhuǎn)移到他們意想不到的地方去。就像捕獸夾一樣,狼對這種活兒,是很在行的。"
莫金兀自不信道:"從河道盡頭到這里,就算直線距離,恐怕也有十幾公里,一路顛簸,居然能保持不被引爆?"
索瑞斯道:"誰知道呢。"
莫金又道:"既然它們就在這附近,為什么你召不來?"
索瑞斯面『色』沉重道:"我說過的,這里的狼不能以常理度知,它們似乎對我們的行為已經(jīng)產(chǎn)生了仇視心理,再強行召喚,恐怕會起到反效果。最近這段時間,我們還要當心狼的報復(fù)行為。"
"報復(fù)行為?"莫金瞪大了那雙湛藍『色』的眼睛,眼里滿是驚疑。
索瑞斯無奈道:"你也聽到了,那么巨大的聲響,我們的偵察傭兵肯定和狼發(fā)生過激烈的交火。狼的記憶力比狗好,它們會記得,是什么物體、用什么樣的東西襲擊了它們。"
"噢,狗屎!"莫金咒罵著,板著臉回營地去了。
馬索知機地跟了上去,好似在輕輕嘆息:"索瑞斯大人的能力,應(yīng)該不止于此吧。"
莫金身形頓了頓。馬索不再言語,他跟著岳陽也學(xué)會了一些,知道有些事情只需要恰如其分地一點,點到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