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吳大道,江濱花園。
這里是東洛市最早的富宅區(qū),也算是第一批下海之人,所居住的地方。那個時候,下海的人可不是什么正經(jīng)人的稱呼。
當然,那個時候的扶持計劃以及時代性的生意也確實要好做的多了。其中,有些人因為經(jīng)濟的沖擊,以及產(chǎn)業(yè)鏈的重組而默默的退去。
而有些人則是真正的殺出重圍,成了真正的豪商。
王帥的第二個老爹,也就是現(xiàn)在的后爸,就是這么一個人??瓷先?,年紀似乎挺大了。
但是,年輕的時候因為摔過一個很大的跟頭,所以,老婆帶著孩子直接離他而去。
聽說,現(xiàn)在前妻在法國也混得蠻不錯的。所以,也沒有所謂的家產(chǎn)糾葛。
偌大的客廳之中,這個名叫呂家正的男人,時不時的架一下眼鏡,見到王樂樂之時,干笑兩聲。
作為在東洛乃至整個江南省,甚至在南方地區(qū),也有知名度的企業(yè)家,呂家正其實并不需要靦腆。
況且,他也過了靦腆的年紀。
可是,在面對王樂樂,這個敢直接揍得胡斌爬不起身,敢和鄭泰對罵的男人,他還是略顯拘謹。
他不想王帥,和王樂樂是朋友。也不和肖夢婕一樣,是王樂樂朋友的閨蜜。
在這個客廳之中,因為得知軒轅閣王樂樂的到來,讓他特意的梳了梳頭發(fā),蓋住了腦袋上的地中海。
“喝茶喝茶!招待不周??!”呂家正笑著說道,可手心之中的汗,卻是快要讓杯子打滑。
王樂樂有些無語的拿起茶杯,小小的呷了一口。說實話,他都有些奇怪呂家正的行為了。
如果不是王帥的家,他都會以為,這茶里是不是下毒了。
不然,每隔兩三分鐘,呂家正就讓喝口茶。這整整的兩個小時,都喝了一肚子水了。
你就不能,拿點東西來嘗嘗?還是說,因為自己是朋友,這些東西都剩下了?
原本一直沉默著的王帥,此刻總算是想起了王樂樂的存在。站起身來,用力的拍了拍呂家正的肩膀。
然后低聲笑道:“老呂,王樂樂是兄弟,和我從小玩到大的兄弟。這里不是生意上的戰(zhàn)場,也不是領(lǐng)導的飯局,不需要這么拘謹!”
王樂樂脖子一縮,有些驚嚇起來。這位伯伯,真的怕自己?原來,剛才是拘謹?
呂家正一拍王帥的手臂,非常嚴肅的說道:“既然是兄弟,你不準備點吃點,就這么光坐著。我還以為,你犯了什么事!”
王樂樂啞然失笑,有些想不到這王帥父子倆,還有這樣一面。一個叫后爸老呂,一個看上去還真的像是朋友兄弟一樣。
這么一看,還真的挺和諧的。至少,那些電視上,書上的后爸繼子之類的,可沒有這樣的關(guān)系。
王帥笑了一聲,這是一種苦笑:“你認為,我現(xiàn)在還能想到這些東西嗎?姐姐已經(jīng)死了快二十年了!我現(xiàn)在,就只有偶爾的記憶而已!如果真的能夠見到……就算是讓我少活二十年,我也愿意!”
呂家正面色一正,深深的吸了口氣之后,用極為認真地表情看著王帥。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后,背著手說道:“如果,你姐姐真的還活在這個世界上,也能以那種形態(tài)活下來。她是不會希望你,浪費自己的生命去見那一面的!”
頓了頓之后,他接著道:“她是為了你才死的,如果你浪費那二十年的生命,那她死的將毫無價值!”
王帥沉默,卻并沒有說話。其實,王帥的這種狀態(tài),以及玩世不恭,紈绔不堪的姿態(tài),完全是受到了姐姐死亡的影響,以及母親的那種所謂的要強。
王樂樂嗤笑了一聲,喝了口茶之后,說道:“你少二十年,那肖夢婕豈不是要給你帶綠帽了!”
“咳!”
剛才呂家正的勸解沒有多少的用處,反而王樂樂的一句話,直接說的王帥咳嗽起來。
而肖夢婕看上去,也非常配合的眼波流轉(zhuǎn),朝著王樂樂拋了一個媚眼。
不等王帥回話,王樂樂咧嘴一笑,拍了拍自己的手,再一次的問道:“二十年啊,要是你活了七十歲的話,那么,差不多五十歲就死了。要是你活到九十歲的話,那就七十歲!恩,其實,你對你姐的愛,也不算很深!”
“噗!”
這一下,不僅僅是王帥直接憋過氣去,連呂家正都大聲的咳嗽起來。而且,帶著極為怪異的眼神看向兩人。
這兩家伙,真的是好朋友,好兄弟,還是從小的玩伴?怎么感覺,現(xiàn)在的小孩子自己有些理解不了?
難道,這就是欣然所說的代溝?
正在大家似乎被王樂樂的這句話給鎮(zhèn)住之時,門外響起了一陣剎車聲。速度極為的快速,還不等呂家正站起身來開門,厚重的紅木門卻已經(jīng)打開。
一個身穿深色呢子風衣,踩著5公分高跟鞋的女人,急匆匆的趕到客廳。
一雙大耳環(huán)因為跑得太快,不停地晃動著。淡淡的妝容下,魚尾紋特別的深。
可緊致的皮膚,還是讓她看上去格外的年輕。特別是身高,將近175公分的身材,以及黑色絲襪所包裹住的腳腕。
整體看去,竟然有種熟透了的迷人之感。
“我們……我們真的……真的可以再見到美君?”美熟女扶著呂家正,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說話之間,竟然還帶著一種特殊的魅惑之力。王樂樂心中一驚,這才想起了王帥媽媽的身影。
不得不說,歲月并沒有過多的在她的臉上留下什么。反倒是,多了那種魅惑的迷人之感。
這個要強的女人,好像也越來越有味道了。如果是二十年前,或許自己都會被迷得神魂顛倒的!
“不錯,你們確實可以再一次的見到王美君。不過……”王樂樂皺著眉頭,低聲說道。
不等他把話說完,王欣然果斷所到:“沒有不過,不管是什么代價,我都舍得付出!就算你現(xiàn)在就要了我,我都愿意……”
“咳咳咳……”王樂樂大聲的咳嗽起來,讓王欣然的話被他的咳嗽聲給掩蓋。
王欣然突然想到了那個經(jīng)常到自己家來蹭飯,還不停的夸著飯菜做的好的男孩。
那個看上去雖然白白凈凈,可是身上卻滿是疤痕的男孩。那個自己兒子打架之時,總是帶頭沖鋒的男孩。
看到王樂樂臉紅不堪的模樣,王欣然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呂家正的眼角稍稍的挑動一下,有些不自然起來。
初一聽到這種話,還是身為丈夫的自己面前。要是真的好受,就說明你有嚴重的心理病了。
很明顯,老呂沒有心理病。但是,也知道是王欣然情急之下說出來的。真要做出這種事來,那絕對會讓王帥在自己同學面前抬不起頭來!
王樂樂搖了搖腦袋,解釋道:“不過需要月光而已,你們這么急干什么?都快二十年來,難道,還真的就差這么幾分鐘時間?”
現(xiàn)在是冬天,所以晚的特別快?;蛟S,才七點鐘的時候,月亮早就高掛天空了。
…………………………
東洛河岸邊,江濱花園小區(qū)的外面,這是一條木制的長廊。直接沿著河岸邊,還從各種各樣的巖石邊穿行而過。
王美君抬著小腦袋,望著漆黑的天空,像是在等待月亮一般。兩只穿著紅皮鞋的小腳,不停的晃著。
其實,她也確實在等待著月亮的出現(xiàn)。今晚,她就是為了見母親和弟弟一面這才出現(xiàn)的。
這或許是她的最后一面,又或許,是她能活著的最后一面!
身邊,李麗質(zhì)輕哼了一聲,帶著不屑的目光瞥了一眼王美君,低聲說道:“你媽果然很賤,竟然勾引王樂樂!都幾歲的老女人了,還這么不知羞!”
王美君沒有反應(yīng),她似乎記起了小時候,自己帶著弟弟躲在柜子里。連出來一下都不敢,只能瑟瑟發(fā)抖的相互依偎著。
還記得,那個叔叔因為媽媽的不在,讓自己大冷天的站在外面。只穿著一身夏天的小短裙,那種感覺,即便是靈魂體的現(xiàn)在,她都忍不住的顫抖一下。
更記得,為了保護弟弟,自己在沖過去打叔叔的時候,卻被他活生生的掐死在儲物室里面。
最終,更是像一件垃圾似得,丟在了小區(qū)的垃圾堆里面。
王美君沉默著,面無表情的看著漆黑的天空。也不知道,她是在憤怒,還是在笑話自己。
李麗質(zhì)苦嘆一聲,拍了拍王美君瘦小的肩頭,直接把她的腦袋,送入自己的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