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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章購買比例沒達(dá)到百分之60的讀者,48小時后可看到正常章節(jié)第十三章

    耶路撒冷本身就小,老城就更不用說了,全加在一起也就一平方千米。

    祝清晨就在那里慢慢踱步,像是要把每一寸城墻都看個清楚。

    薛定也不拆穿,隨她去。

    喬愷中途打了個電話給他,“喬羽肚子不舒服,我陪她回去休息了。”

    薛定嗯了一聲,眼看就要掛電話。

    他又叫住薛定:“不說點啥?”

    薛定一頓,又補充了一句,“讓她好好休息?!?br/>
    喬愷笑了兩聲,掛了電話。

    扭頭,他看著坐在副駕座上的喬羽,斂了笑意,“還需要說得再明白一點嗎?”

    喬羽側(cè)開了臉,“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br/>
    喬愷看她片刻,把她看得渾身發(fā)毛,才說:“這是多不把你放在心上,才會連關(guān)心的話都要我提醒,才說的出口?你應(yīng)該清楚,薛定打從一開始就反對你跟過來。當(dāng)初說你一女生,不適合來這做這種危險的事,你非跟過來,主任沒說什么,他也就沒硬攔著。要是你真的把話說破了,今后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不尷不尬的有意思?”

    “你就知道他一定不會接受我了?”喬羽反駁,“我一直覺得他不是不喜歡我,只是心里記掛著工作,從來沒有過多考慮男女之事。說不定我一說出口,他就開始考慮了呢?”

    喬愷就跟看二傻子似的看著她,“我天,真難相信咱倆還是從一個娘胎里蹦出來的,這智商差距都他媽快跨物種了!”

    等到祝清晨和薛定離開老城時,天色已近黃昏。

    城門口已經(jīng)沒有那個人的身影了。

    祝清晨面色平平,與薛定一同跨越城門而出,像是松了一口氣,又像是把什么落在了城門里,整個人都空撈撈的。

    薛定看她一眼:“失望了?”

    她低頭想了想,說:“是有點,不過失望也好,總要先失望一陣,才盼得來新的希望。”

    他點頭,“就跟吃飯似的,總要先把昨天吃的都排空了,今天才有肚子吃新的東西。”

    祝清晨很快反應(yīng)過來,“你把我的感情比作是屎?”

    薛定輕哂兩聲,長腿一邁,走前頭去了。

    *

    接下來的幾日,祝清晨白日里出門拍拍照,晚上回來吃個飯。

    兩人畢竟年紀(jì)相當(dāng),孤男寡女的,薛定在家養(yǎng)傷,她要跟著賴在室內(nèi),誰都會不自在,干脆把空間騰給他。

    她從來都是個敏感的人,怕給人添麻煩。

    幾天下來,兩人相處也算融洽。

    周一清早,祝清晨剛起來,正在廁所洗漱,就聽見窗外傳來整齊劃一的跑步聲。

    鏗鏘有力,伴隨男性響亮的號令。

    隨即,無數(shù)人的應(yīng)和聲響起,震耳欲聾,驚得她手一抖。

    薛定在廚房里熬粥,聞聲往陽臺上走,恰好與從廁所里跑出來看熱鬧的她撞見。

    她嘴里塞著牙刷,白色泡沫粘在嘴角。

    被他撞見,她取出牙刷,稍微用手抹了一把。

    “外面在干什么?”

    薛定走到窗前,往下一看,就看見一大批武裝警察正急匆匆往巷子另一端跑去。

    整齊的深灰色制服,外頭還套著軍綠色的防彈背心,個個拿著防爆盾,扛著槍。不止武警,再往后看,軍隊也出動了。

    為首的警官高聲下著命令,用的是希伯來語。

    巷子里人頭攢動,喧嘩不已,那命令聲必須仔細(xì)辨認(rèn)才能聽出一二。

    祝清晨在他身后探頭,“他們在操練?”

    “不是?!毖Χㄖ粊淼眉罢f出兩個字,就大步流星走回客廳,拿起手機給喬愷打電話,“耶路撒冷的小學(xué)出事了!你和喬羽立馬趕過去——”

    話沒說完,被喬愷打斷了。

    “剛才接到消息,特拉維夫市政廳被游↑行示威的群眾堵得水泄不通,我和喬羽正往那趕,現(xiàn)在恐怕回不來??!”

    薛定一頓,當(dāng)機立斷,“行,那你們?nèi)?,注意安全?!?br/>
    喬愷一下子警覺起來,“那小學(xué)那邊怎么辦?你該不會——”

    “我去。”言簡意賅的兩個字。

    喬愷正欲嚷嚷,薛定已經(jīng)結(jié)束了通話。

    他把手機扔茶幾上,立馬回臥室換衣服。

    工字背心外頭套了件素白色短袖,有些緊身,繃得手臂和腹部弧度畢現(xiàn),都是緊實的肌肉,男人味十足。

    他走出來時,祝清晨看見他在往腰上別什么東西,黑乎乎的一塊。

    短暫地反應(yīng)了下,她認(rèn)出來了。

    那是槍。

    這是她生平第一次看見真正的槍,短小而冰冷,令人不寒而栗。

    她含著滿口泡沫,迫不得已從茶幾上抽了張紙,悉數(shù)吐了進(jìn)去,抬頭問他:“你要去現(xiàn)場報道?”

    “嗯?!?br/>
    “可是你還有傷,不能彎腰也不能劇烈運動。何況喬愷和喬羽都去特拉維夫了,你沒有攝影師也沒有接線——”

    “我一個人就行。”

    祝清晨聽不明白希伯來語,并不知道外面發(fā)生了什么事,從薛定和喬愷的對話里也僅僅得知出事地點在耶路撒冷的一所小學(xué)。

    那里出什么事了?

    薛定竟然往腰上別了槍!

    她聲音緊繃,“可你身上還有傷——”

    薛定看她一眼,聲音肅冷,“很快有人連命都要沒了?!?br/>
    她的眼前驀然閃過被槍殺在中餐館門前的男童,瘦小的軀體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雙目圓睜。

    有些呼吸不上來。

    頓了頓,祝清晨:“我跟你去,說不定能幫上點——”

    “你留在這?!彼麛蒯斀罔F打斷她。

    “可是你有傷在身,我跟你去還能——”

    “你留在這,哪都不許去。”

    九個字,前所未有的嚴(yán)厲,薛定面無表情盯著祝清晨,近乎于命令。

    她震在原地,沒動。

    “相機先借我?!彼终f。

    但也只是知會一聲,并沒有征得她的意見,已經(jīng)把她擱在茶幾上的相機掛在了脖子上。

    祝清晨開口想說什么,可最末也只能閉上嘴,什么都說不出。

    薛定轉(zhuǎn)頭往外走,走到大門口時,回頭看她一眼,“你能幫我最大的忙,就是好好待在這,不要受傷?!?br/>
    砰的一聲,他的身影消失在緊閉的大門后。

    祝清晨不受控制地跑到陽臺上,就看見他的身影很快從樓道里出現(xiàn)在巷子中。他走路時右腿還有些跛,原因是大腿上有一道傷口,縫了十一針,還未拆線。

    她又想起昨晚他做飯時,有只胡蘿卜滾落在地,他彎腰去撿,直起腰來的時候,疼得身子一顫,險些沒站穩(wěn)。

    這種樣子,怎么去現(xiàn)場報道?

    現(xiàn)在都還在巷子里和擁擠的人群艱難作戰(zhàn)……

    祝清晨一咬牙,拿了茶幾上的車鑰匙,換了鞋就沖出門去。

    薛定在巷口被人攔住。

    轉(zhuǎn)頭,那女人衣服都沒換,一身昨晚穿著睡覺的T恤短褲,胸前還印著咧嘴傻笑的國寶,就連嘴邊都還沾著一抹已經(jīng)凝固的泡沫。

    她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沒成想,太硬了。

    男人的手臂積蓄著滿滿的力量,下意識使力,硬得跟石雕似的,握都握不住。

    還好他回過頭來了,她趕忙松手。

    他有些錯愕,“不是讓你——”

    “我送你?!彼钢锟诳盏厣系男∑栖?。

    “不需要?!毖Χ碱^一蹙。

    “這時候那邊出事了,警察封鎖現(xiàn)場,不會有車載你去。你怎么去?跑著去?”她已經(jīng)按響了車鑰匙,解了鎖,往里鉆,“上來?!?br/>
    男人立在外頭沒動。

    她又不耐煩地按了聲喇叭,“就你光榮,就你偉大!行了行了,我保證就把你送到那附近,好像誰真想送死似的。”

    薛定略微遲疑了兩秒,很快拉開副駕座的門,坐了進(jìn)去。

    他直起腰來時,祝清晨準(zhǔn)確無誤捕捉到,他面上有一閃而過的痛楚。

    呵,滿身的傷,這才養(yǎng)了幾天?

    她收回視線,很快踩下油門,“你帶路?!?br/>
    事發(fā)地點是耶路撒冷一所小學(xué),三名持槍恐怖分子闖入學(xué)校,劫持了一整個班的師生——其中三十七名未滿十歲的小學(xué)生,一位二十八歲的女教師。

    事情一發(fā)生,校方就已經(jīng)進(jìn)行了緊急疏散,其他班上的學(xué)生悉數(shù)跑出了學(xué)校,唯獨那一個班的師生被控制住。

    祝清晨趕到現(xiàn)場時,校門外已然拉起了黃線,無數(shù)重裝警察守在黃線外。

    人群已經(jīng)被疏散了很多,可有一群人還在要死要活往里沖。

    警察拿著警棍和防爆盾不斷阻止他們,甚至發(fā)生肢體沖突,僵持不下。

    小學(xué)就處于市中心,鬧市區(qū),而今突然被拉起的黃線空出一大片來。

    她停了車,薛定很快推門下去。

    走了幾步,他回頭飛快問了句:“你的鏡頭焦距多少?”

    “100毫米,微距?!?br/>
    他罵了句臟話,似乎很惱火。

    走了兩步,又回頭面色不善對她說:“你要敢進(jìn)黃線一步,我立馬去告你干擾前方工作,讓大使館明天就把你遣返回國。”

    話說完,對警戒區(qū)內(nèi)的警察出示了國際記者證,拉開黃線,頭也不回地走了。

    祝清晨就站在車外,看著那群大概是家屬的人哭天搶地要往學(xué)校里沖,又看著在黃線內(nèi)匆匆消失在校門口的薛定,心里異常不安。

    根本顧不上他的威脅。

    她知道他為什么罵臟話。

    她是攝影師,慣用微距鏡頭,而他是戰(zhàn)地記者。

    干這一行的,總不能趕在前線貼人恐怖分子臉上去拍微距吧?要離得遠(yuǎn),要躲在暗處,必須用長焦乃至于超長焦。

    站在黃線外,祝清晨遲遲沒有離去,她看不見學(xué)校里面的場景,所以越來越不安。

    一旁的人吵著要往里沖,她一個字都聽不懂,卻又仿佛什么都懂。發(fā)生這種事,至親骨肉被劫持,全世界的父母都是一模一樣的反應(yīng)。

    很快,又一批武裝警察扛槍持盾往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