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此行既然是為了向我賠罪,又為何帶人硬闖玲瓏閣?!?br/>
“姑娘!”
“姑娘!”
…………
瑩雪擺擺手,越過竹子三人,徑直走到了雅文身前站定!
“瑩雪見過公主殿下!”俯身見禮后,少女直起身,云淡風(fēng)輕的開口“早前有人同我說,圣上的小女兒雅文公主是京城少有的俠女,如今看來,傳言果真是信不得!”
來不及計較瑩雪的失禮,雅文疑惑出聲“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小公主素來以俠女自居,瑩雪之言,當(dāng)真是正中其“軟肋”之上。
“公主殿下難道沒有聽說過,女子坐臥起居之處,乃閨閣重地,等閑人進(jìn)不得,――公主今日作為,是要將瑩雪的閨譽至于何地?”
雅文年齡尚幼,又直來直去慣了,一時之間,并不能理解瑩雪的話。因此晶瑩的大眼睛眨了眨,張口卻不知該如何應(yīng)對。
小公主下意識向身旁望去,恰在此時趕到的紫鵑,深深呼出一口氣,萬般慶幸自己并未來遲。
長著一張娃娃臉,見人便帶三分笑的喜慶宮女,卻是雅文身邊一等一的可信之人。
可恨,今日若不是明妃娘娘傳召,也不會讓流云那賤人鉆了空子,公然挑撥小主子來玲瓏閣鬧事。
今日之事一旦處理不好,被人抓住把柄,小公主受罰都是小事,萬一失了圣寵,可就是萬劫不復(fù)了!
得了紫鵑的解釋,雅文小嘴抿了抿,仿佛瞬間理解了什么,不由得懊惱的揮了揮手。
“你們這些女子就是麻煩――”
瑩雪――
竹子、菊子、清影――
玲瓏閣眾――
紫鵑都快被自家竹子蠢哭了,小主子您這句話,不是將自己也罵了進(jìn)去嗎?
“我家公主是圣上親女,你一個小小官家女,當(dāng)著公主之面行半禮,如此疏狂,又是將公主的威嚴(yán)至于何地?”正在眾人陷入尷尬的時候,流云眼見事態(tài)發(fā)展不妙,眼珠滴溜溜一轉(zhuǎn),責(zé)問之言脫口而出。
眾人視線看向流云,轉(zhuǎn)瞬間便齊齊轉(zhuǎn)到瑩雪面上。
但見瑩雪玉眸微咪,嘴角慢慢牽起一抹譏諷的笑容。
“按照此言,我蘭瑩雪無品無級,莫說面對公主,便是見了你這一等一的宮女――也應(yīng)當(dāng)恭敬有加才是。――紫鵑姐姐,民女此言,可對否?”
紫鵑身體顫抖,額上霎時浮出一片冷汗。
作為明妃的心腹,四年前,瑩雪在這宮苑之中的尊貴,她不是不清楚。
若不是心存僥幸,認(rèn)為公主的出生,加上四年的光陰,足以淡化圣明帝對瑩雪的寵愛,又哪里會輕易“縱容”自家主子公然的挑釁行為。
此時此刻,這位即將成為天朝最年輕女官的少女,恨不得撲到另一名少女面前,撕爛了對方那張惹是生非的嘴。
“姑娘這一聲姐姐,真是折煞奴婢了,若說姑娘是那九天之上的云,奴婢便是這后土之中的塵泥,一天上一地下,哪里有可比之處呢?且不說皇后殿下,便是太子妃娘娘那里,姑娘也是金玉般尊貴之人。況且――”這邊說著,那邊向身旁兩個小宮女遞了個眼神,又看了看流云。
小宮女會意,默默堵了流云的嘴。
瑩雪也不急,只看紫鵑接下來要如何說。
“我家公主心思純良卻不諳世事,于規(guī)矩禮儀上多有疏漏之處,這才讓那些個小人鉆了空子,還請姑娘看在明妃娘娘的面子上,暫且息怒,待得回去之后,奴婢定會如實稟告娘娘,還姑娘一個公道?!?br/>
雅文滿面肅然的站在場中。
她確實沖動任性,容易被人利用,但這并不代表著沒腦子。
嬤嬤的聲音不斷在耳邊回響――
蘭氏瑩雪是皇母后娘家的姑娘,小時便深得父皇的喜愛。蘭氏瑩雪――,蘭氏瑩雪――,蘭氏瑩雪――!
嬤嬤的每一字、每一句,目的都是為了告訴自己,蘭瑩雪的圣寵之重、之深、之隆,絕對在歷朝的眾位公主之上。
可是,為什么?
她才是父皇唯一的女兒!
為什么自己不是父皇最疼的那個人?
為什么?
雅文不懂,更覺得委屈。
她偷偷躲開看守自己宮人,卻在去玲瓏閣的路上碰到了父皇的暗衛(wèi)。
可是你看,他們都裝作什么都沒瞧見,不是嗎?
自己還是父皇最寵愛的女兒,不是嗎?
可是,可是――!
為什么蘭瑩雪見到父皇只需要行半禮?
對父皇行――,等等!
蘭瑩雪面對父皇只行半禮,對自己當(dāng)然無需全禮以對。若是她此時對流云,這么一個小小的宮女禮敬有加,又是將自己,將父皇置于何地?
――
流云,她怎么敢將自己的地位抬得如此之高!
愣愣的看著紫鵑向瑩雪賠罪,小公主的思維早已經(jīng)偏離了正軌。
“哼!”
早早偏題的公主,已經(jīng)不愿意再庇護(hù)著“膽大包天”的流云。
眼看著她被拖走,也只是冷哼一聲。
“算了,既然是本宮的錯,本宮認(rèn)錯便是,否則父皇定會再次懲罰于我。父皇說過,不能勇于承擔(dān)自己的錯誤,就會被壞人綁住手腳?!?br/>
眾人――,小公主您真爽直!
瑩雪――
她記得圣明帝曾對自己說過“做人應(yīng)當(dāng)直面本心,敢于承擔(dān)自身的過失,否則終有一日會受制于人”。
難道皇帝姑祖父不是這么對小公主說的嗎?
瑩雪回過神來,尷尬咳嗽一聲,小公主尚在稚齡,思考方式自然與常人不同。
“公主殿下在玲瓏閣受阻,是瑩雪御下不利,還請殿下見諒!”
“你也知道。”雅文今日之行,倒真是為了賠罪而來,雖然她本人并不認(rèn)為害對方落水是一件大事,但瑩雪確實因此昏迷不醒,偏愛行俠仗義,打抱不平的她,心里著實有些過意不去。
“她們說你身體不適,看你的氣色,也沒怎么樣嘛!”
“多謝公主殿下關(guān)心,瑩雪不過是身有微恙,將養(yǎng)了兩日,已是大好了。”
“一次落水便昏迷那么久,這次又輕易受了風(fēng),你這身體,確實應(yīng)該好好調(diào)理一下?!痹捯魟偮洌盼牡男∧樕想y得的露出尷尬的神色。
“本公主今日只帶了一株人參,是為害你落水所準(zhǔn)備的賠罪之物,待本宮回去,再――另送一株人參過來?!?br/>
說著,小公主點了點頭,對,就再送一株好了,正好讓蘭瑩雪好好補補。
免得有個風(fēng)吹草動,就得病上一次。
瑩雪搖頭失笑,果然,還是個孩子!
瑩雪沒有為難一名小孩子的興趣,況且,今日之事并不是什么大事,便開口道:“瑩雪今日有錯在先,怎能再要殿下的東西。”
“本公主說話算話,絕不反悔!”雅文雙頰微紅,大眼睛含著淚,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轉(zhuǎn)身就走。
宣暉殿的宮女內(nèi)侍緊隨其后,轉(zhuǎn)瞬間,玲瓏閣便“空曠”起來。
竹子、菊子對視一眼,均有莫名其妙之感。
“今日之事,便當(dāng)從未發(fā)生過,各自去做事吧?!?br/>
“是!”
“清影――”
“姑娘!”清影躬身應(yīng)諾,等候自家姑娘的吩咐。
“可否有人受傷?”
“回姑娘,除了樓下守著的兩個剛總角的小丫頭有些擦傷,其余人皆安然無恙!”
瑩雪點了點頭“兩個小丫頭賞銀二兩,今日便不必當(dāng)值了?!?br/>
“奴婢替彩珠、明花謝姑娘賞。”
二兩銀子,已是兩個小丫頭一個月的奉銀了。
“她們應(yīng)得的,去忙吧。”
吩咐了清影善后之事,瑩雪轉(zhuǎn)身便回了屋,自始至終,都未向落荷投去一道目光!
而落荷在一陣緊張不安之后,見無人搭理自己,便只當(dāng)這里都是些個怕事兒的,遂安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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