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行字說明購買的v章不足50%, 請補訂或24小時后再來哦 接下來只要……
不經(jīng)意瞥到放在桌面上那張紙,在看清上面“退部申請書”五個大字時, 松沢嚇得差點直接松了手,才用整整一年零花錢攢下來買的鏡頭險些就這么跟相機一起摔在地上毀于一旦。
“喂喂, 開玩笑的吧?!?br/>
他滿頭冷汗地嘀咕道, 隨即立刻提高了聲音, “水落同學, 水落同學——”
“水落時江,你給我站住!”松沢忍無可忍。
這一聲喊出來,已經(jīng)走到活動教室門口的水落時江才終于停下腳步。
她的手還沒從門把手上松開, 只是聞聲回過頭, “啊?”
“啊什么???”
他們部長明顯處在暴走的邊緣。
“你這是對待前輩的態(tài)度嗎?!”
“只不過比我大一歲,用你部長的身份壓我我都更服氣一點?!睍r江調(diào)整了下單反的肩帶, “我是按規(guī)定流程走的哦,申請書放在那兒了,有什么問題嗎?”
有什么問題——問題大了去了??!
“為什么突然要退部?”
松沢難以置信地問道。
“也沒什么特別的理由, ”水落時江的視線有些游移,“只是覺得自己可能不太適合攝影……之類的?!?br/>
松沢:“……”
這是學妹, 這是學妹,不能動手。
“這話聽著真讓人火大?!彼嬷? 咬牙切齒地嘆氣,“連你都這么說, 還讓我們這些凡人怎么活——而且, 你是要讓我放走我們部的招牌嗎?”
入部還不滿一個月的一年級新生成為攝影部的主力, 這種事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看在隔壁的籃球部也有類似存在的份兒上,這倒也不算太奇怪。更何況,只要把“水落時江”這個名字拿出去,得到的只會是些“哦是她啊,那就怪不得了”的感嘆。
水落時江,業(yè)內(nèi)聞名的新生代攝影師,打從國中時代起將各種大賽的獎項拿到手軟。她在攝影上的天賦,用一句“天才”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
按理說這是個需要積累經(jīng)驗的行當,沒個十年八年的正經(jīng)學習不可能屢屢拿得出有資格參與這樣級別大賽的作品。然而,天賜的才能足以彌補任何時間和經(jīng)驗上的差距,這是無論如何也艷羨不來的。
松沢是跟水落時江混熟了后,才知道她被雜志編輯在光影和構圖上吹到天花亂墜的前期作品不過是玩票性質的練手作。當時正逢兩人一起出外景吃午飯,松沢聽完心態(tài)崩得差點忍不住叫服務員給她多加五人份的芥末。
但這不代表她不努力,松沢也聽說了她后來為了補足理論知識啃完了一厚本一厚本的大部頭教材,甚至最近在提早來到活動教室時撞見她正把一本他沒看清楚全名的英文原版理論書往書包里塞——看來本土的那些已經(jīng)不足以滿足她了。
得了,比天才更可怕的是什么?
是勤奮的天才。
在松沢陽向的認知里,誰都有可能放棄攝影,水落時江是最不可能的那一個。
他很好奇她這么做的理由。
“看看這個?!?br/>
時江摸出手機,劃拉幾下打開網(wǎng)頁,舉到部長面前。
“啊……我記得這個,”松沢看著那一溜獲獎名單,“你上個月參加的,出結果了?”
一般高中生至多參與一下學生聯(lián)賽,像這樣全國性質的觀望一下就可以了,畢竟——技術和設備都比不上那些專業(yè)人士。
他這位學妹就不同了。
他怨念地瞄了一眼她肩膀上掛著的那架哈蘇。
“第二名的銀獎……”
松沢咬牙切齒道:“這成績不是超好的嗎?”
“請念一下金獎的名字。”
“小泉真晝……”沉默兩秒,“小泉真晝?!”
見他明白了她的意思,水落時江“咔噠”按滅了屏幕。
“部長,謝謝你讓我又堅定了一次——不,兩次,”她微笑,“堅定了兩次放棄的決心?!?br/>
真是氣到窒息。
——等等不是你讓我念的嗎?!
看著她暗含殺機的笑容,松沢陽向吞咽了一下,這會兒已經(jīng)用不了“你被小泉刷下去都是快半年前的事了別想太多”這種理由了,大賽結果可是新鮮出爐的。
這是個天才輩出的時代。
隔壁籃球部招來了“奇跡的世代”其中一人,攝影界里也同時涌現(xiàn)出兩名同齡女生的身影——水落時江和小泉真晝,兩人的才華不分上下,自從國二起,各類大賽的冠軍基本在她們倆手里輪軸轉。這個是第一,另一個就必然是屈居的第二,季軍在這倆人輪番較勁兒下便淪為了嗑瓜子看戲的路人甲。
塵埃落定在幾個月前希望之峰的入學考上。
這所私立學園每年從全國的國中畢業(yè)生中選拔各領域的精英,每個領域中只有一人能被冠以“超高校級”的名號就讀本科。據(jù)說,只要能從這間政府公認超級特權的學校以本科生的身份畢業(yè),就相當于擁有了成功的人生。
水落時江不在乎所謂的成功人生,她想要的是那個“超高校級的攝影家”的名頭。
可最后拿到它的是小泉真晝。
而在評委席前,在他們兩相比較之下,她最終得到的只是“你的照片沒有靈魂”的評價。
——憑什么?
落選了希望之峰,時江憋了一口氣,她堅信自己的才能,才不想去讀希望之峰為普通學生準備的預備學科,而是轉頭跟朋友一起報考了桐皇。
她跟松沢陽向結識的契機就這么奇妙。
完全不服氣的水落時江決定到了桐皇也要發(fā)光發(fā)熱——當然,是作為一名獨立攝影人,她沒有跟人合作的習慣。偏巧那天攝影部開學招新不順,作為部長的松沢在放學后的部活時間把事全撂給了副部長,自己上天臺透氣順心。
于是就撞見了那一幕。
“我要成為世界第一的攝影家——!”
穿著打扮面孔都明顯是剛入學第一天的一年級新生的栗發(fā)少女正扒著欄桿扯足了力氣喊道:“聽好了!總有一天,我——會辦出世界上最棒的攝影展——”
松沢沒忍住,笑出了聲。
水落時江:“……”
她完全沒想過自己一氣之下的羞恥play被人當面抓了個正著。
輸人不輸陣。
她慢慢扭過頭,質問道:“有什么好笑的?”
“不不,”松沢翻遍口袋,找出一團揉得皺巴巴的紙,“只是覺得你很有意思,要不要加入我們社團?”
“你們?”時江狐疑道,“社團?”
“對啊,攝影部。”
松沢陽向咧嘴一笑。
“將來會出個世界第一攝影家的攝影部?!?br/>
水落時江一直覺得,是松沢太會說話,她才會接下他手里那張皺得不成樣子的入部申請表。
今天入部剛滿一個月,在跟那天同樣的時間遞上退部申請,也算有始有終。
“不是第一名有那么重要嗎?”
松沢正對著她的退部申請書唉聲嘆氣。
“我想做到最好,而且連著被小泉這么打敗兩次是個人都會挫敗啊?!睍r江煩躁道,“不過呢,這都不是主要原因?!?br/>
接連兩個星期,她都覺得自己怎么拍都不對勁,照片刪了拍拍了刪,壓力最大的時候登出了上次大賽的獲獎名單。
這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時江清楚她是陷入了瓶頸期,挺過去也許能找到勝過小泉的辦法,可龍門哪是那么好逾越的,每代不知有多少藝術家栽死在了這上面。屢戰(zhàn)屢敗下,她也難免生出了“可能我并不適合攝影”這樣的念頭。
“我是不懂你們這些天才的心氣啦?!?br/>
松沢撓了撓他那翹得亂糟糟的黑發(fā),“再考慮考慮怎么樣?”
“申請書我收了,”他拿過那張紙,“但三天內(nèi)我不會簽,到時候如果你沒改主意——”
聲音一停。
她沒改主意他也不想簽。
“那就三天?!?br/>
一心惜才的松沢還在糾結是不是該把這時限定長點,那邊的水落時江沒給他任何反悔的機會。
“這期間的部活我還是會按時報道的,”她開門時回頭跟松沢陽向比了個“ok”,“明天見啦,部長!”
一直到下了樓梯,水落時江才漸漸放慢步伐,她深吸一口氣,往后撩了下有些亂了的發(fā)絲,不掩失落地跟等在門庭的好友打了聲招呼。
“抱歉讓你久等了……五月?!?br/>
“真是的,小時江有什么好道歉的啦?!碧揖逶聫乃纳袂橹锌闯隽它c什么,“……真退部了?”
“難道你以為我開玩笑?”
時江摸了摸腰側的單反,“我是認真在考慮要不要放棄的,但部長讓我過三天再做決定……提前問一句,你們籃球部還缺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