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的呼吸一滯,笑聲中充滿了悲涼的氣息。
蒼林沒有再看他,只是拉起特瑞斯的手,緩緩?fù)庾呷ァ?br/>
“青龍!”
見他真的無動于衷,朱雀沖著他的背影大喊一聲,聲如泣血,“我究竟哪里不好?!為何你就不肯多看我一眼!”
蒼林的腳步一頓,聲音依舊冰冷,淡淡道,“你很好?!?br/>
朱雀苦笑,雙手攥的死緊,“只是你不喜歡,對不對?”
“嗯?!?br/>
朱雀的身子晃了晃,垂下頭去,喃喃道,“青龍,哪怕是假話,你就不能騙一騙我?”
不等蒼林回答,他又輕聲道,“呵呵,是了,青龍神君向來是不會的?!?br/>
被迫目睹了這兩位金字塔頂端人物的糾葛,小青幾人在一開始就恨不得沒出現(xiàn)過,此時真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竭盡全力降低存在感,希望不要被朱雀神君遷怒才好。
雖說有蒼林罩著,可是難保他們不會有踏上朱雀神君主宰領(lǐng)域的那一天。
萬一對方真的發(fā)難,自家老板又鞭長莫及或是無暇分身,豈不是會死的很慘?
明顯陷入了悲哀中的朱雀垂著頭,像是說給別人聽,又像是自言自語。
“其實,早在你任憑我被封印上千年卻袖手旁觀的時候,我就應(yīng)該放棄了。”
“可是,沒辦法,我控制不了我自己?!?br/>
蒼林面無表情的看著遠處的雷峰塔,聲音平靜地好像這些根本就是與自己無關(guān)的話題,“告辭?!?br/>
不敢去看朱雀瞬間扭曲的面孔,吊著一顆心臟,小青幾乎是拔腿就走,然而轉(zhuǎn)身的一瞬間,眼角的余光卻瞥見了雪地中橫尸的一人,心里頓時就是咯噔一下。
“嗯?”見他停了腳步,墨牘趕緊眼神示意:快走啊,別磨蹭!
無暇回應(yīng),小青心中正進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戰(zhàn)。
管他嗎?
還是,留他在這里任憑朱雀神君處置?
可是,照神君眼下的情況來看,法海這禿驢怕是瞬間就會因為被遷怒而灰飛煙滅吧?真是,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臭和尚的死活與你有什么相干?
他若真的死了,不正好可以除去一個礙事的么?
不行!
他是因為感應(yīng)到自己在這里才過來的,若是死在這里,豈不是我的過失?
呸,那也是他倒霉,活該!
想了這么多,實際上也不過是一息之際,在墨牘第二眼看過來的瞬間,小青猛地下了一個連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決定。
“老板!”
“你瘋了?!”覺察到他意圖的墨牘忍不住喊出聲來,滿臉的不贊同。
小青不理會他,頂著蒼林瞬間爆發(fā)的威壓,咬牙道,“小青任憑處置?!?br/>
“老板!”見蒼林已經(jīng)微微皺起了眉頭,墨牘慌忙上前,“他只是一時糊涂,您唔!”
墨牘和小青同時悶哼一聲,唇角溢出了血絲,身形微晃,慘白著臉發(fā)不出聲音來。
“哦?”注意到這邊情況的朱雀嗤笑一聲,收起來面上的難過,分出一縷火焰,虛虛的懸在臉朝下一動不動昏迷著的法海上空,“青龍,這也是你的人?”
近千年來朱雀都被封印,直到前幾天才掙脫出來,因此他并不清楚法海與青白二蛇之間的糾葛,只是覺察到蒼林的神識分出來一點,似乎對這和尚頗為關(guān)注的樣子,便忍不住與他唱反調(diào)。
蒼林轉(zhuǎn)過身來,平靜地看著他,“朱雀,你在我領(lǐng)域中鬧出的事,我并未追究。”
朱雀冷哼一聲,眼中有一閃而過的惱怒,“不過區(qū)區(qū)幾千人類,早在他們膽大包天對我們出手的時候就該有覺悟!”
蒼林道,“這不是你的南域。”
言外之意,我已然放你一馬。
朱雀咬了下唇,周身火焰大盛,惱道,“不過幾千人,壞不了天地秩序!”
四神君的職責便是維護天地秩序,使各族之間維持微妙的平衡,并在某一方的勢力過大的時候出手鎮(zhèn)壓。
不過,前提就是,四神君各自鎮(zhèn)守東南西北四方,若無必要緣由,不得逾越。
蒼林沒說話,只是沒什么表情的看著他。
朱雀的聲音突然低下去,帶著濃濃的落寞,“一千年了,我只是等不及想見你?!?br/>
說著,他又在心中嘲笑自己,可是見了,又如何呢?你早就知道他心中沒有你。
一直沒開口的特瑞斯心中突然有些不安,不由得握緊了抓著蒼林的那只手。
蒼林微微側(cè)過臉去看看他,丟過去一個安心的眼神。
蒼林抬起手,對著仍舊人事不省的法海虛虛一抓,赤紅的火焰驟然熄滅,然后他便像被無形的繩索吊住一樣,平穩(wěn)的落到了這邊。
掃一眼神情復(fù)雜的小青,蒼林涼涼道,“沒有下次?!?br/>
小青身體一抖,單膝跪地,深深地埋下頭去,“是?!?br/>
蒼林又看著欲言又止的朱雀,輕道,“回南域去吧。”
朱雀上前一步,不甘心道,“你就這么不想看見我?”
蒼林平靜道,“不討厭,也不喜歡?!鳖D了頓,又道,“你是南域神君,自然不該久居外地?!?br/>
朱雀露出個輕蔑的冷笑,眼神冰冷,“我不在的這一千年也沒死絕,人族,哼。”
最無用的種族,卻也是生命力最頑強的種族。
因為他們,有的是其他任何生物都無法比擬的野心和貪欲。
沉默片刻,蒼林緩緩道,“他不這么想。”
朱雀輕輕合上眼睛,似乎是在感應(yīng)什么,片刻之后就笑了,一開口滿滿的都是幸災(zāi)樂禍,“呵呵,真是及時,這么久不出來,我可悶壞了。”
絲毫不受影響,蒼林繼續(xù)道,“他若不知收斂,我會出手?!?br/>
朱雀一頓,抬高了聲音道,“青龍,你真的就半分怨恨也無?”
蒼林冷冷的看他一眼,“我以為你知道?!?br/>
朱雀突然又咯咯的笑起來,赤焰晃動,帶著一種明顯的快意。他甚至笑彎了腰,好不容易才直起身體來拍手道,“是呀是呀,我差點忘了,險些讓人族全滅的,可是你青龍呀。”
“也罷,”剛還十分陰沉的朱雀這會兒竟然笑瞇了眼,一臉準備看好戲的愉悅,他伸手將自己的一縷長發(fā)絞在指尖,歪歪頭,“既如此,少不了見面的機會,青龍,再會!”
一聲不似凡間之物所能發(fā)出的利鳴,直直的劃破長空,消失的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