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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聽說了沒有？沈家的那個女霸王真真是可笑，還想進(jìn)初云書院呢，也不掂掂自己幾斤幾兩，自家妹子都不待見的，還想在考核中得什么甲，哪個大家閨秀跑去和小郎們比騎射的？不要臉！”

    “說起來也是好笑，沈家一門三進(jìn)士，一朝雙閣老，最后兩個女兒當(dāng)年在書院里出了名的不學(xué)無術(shù)，還有個女兒更可笑，進(jìn)了宮不懂規(guī)矩不說，最后還因為拈酸吃醋動了胎氣，硬是生生坑掉了自己的性命！”

    “那沈家兒郎倒都是有才華的，可惜女兒啊，才氣都被二房占去了。”

    “聽說陛下對梧桐才女傾慕由來以久，想來即便是梧桐才女是和離之身，也定是要求進(jìn)宮的，與咱們伺侯的這位草包主子可是大大不同?！?br/>
    耳邊傳來在宮中聽到的各個傳言，還有當(dāng)年書院中同窗的嘲諷，沈素眠只覺得胸口疼痛如裂，猛得睜開眼坐起身，她痛苦的大聲喘息起來。

    “姑娘怎么了？莫不是夢魘了！”守夜的含霜在屏風(fēng)隔開的小榻上小睡，聽到動靜連忙轉(zhuǎn)過屏風(fēng)掀開了床帳，透過墻角暗淡的燈光看到沈素眠一頭一臉的汗與淚大吃一驚。

    “沒事。”沈素眠聲音無力，暈沉沉的看了含霜一眼。

    “姑娘先喝些熱水?！?br/>
    含霜連忙把煨在暖籠里的水壺拿出，倒了些熱水過來喂了沈素眠喝下。

    溫?zé)岬乃鹊娇谥?，沈素眠心中一暖，沉浸在夢中的痛楚亦是一松，她有些清醒過來。

    “什么時辰了？”

    “還早著呢，姑娘莫急，大姑娘她們恐怕要午時才能到，奴婢給姑娘換身衣服？”

    “好?！?br/>
    沈素眠由著含霜幫著她換了身上被冷汗浸得半濕的衣服，換了身柔軟的寢衣，這才躺下。

    含霜看沈素眠躺下時神情平靜，這才松了一口氣回到榻上卻再更不敢睡沉了。自上次墜了馬車之后，姑娘時有噩夢驚醒，夜時一直不□□穩(wěn)又時不時的病傷，也不知是怎的了。

    沈素眠躺回床上蓋上被子，卻怎么也沒辦法再睡著。她靜靜的翻了個身，腦子里回想著上一世的一切，沈家的諸人命運(yùn)，朝中運(yùn)勢。

    有些事情，她前世也是在冷宮里細(xì)細(xì)回想，才明白清楚的。今天自烈王府回來，就聽到祖母說起大姐與二房的三姐沈素桐要明日才會到昭京。

    本來是一起走著的，可是大姐姐沈素華路上有些感染風(fēng)寒，祖母聽說自己受傷一事心中著急，于是放了三姐姐沈素桐照顧大姐姐，自己帶著人先回了昭京。

    對這件事情，沈素眠心中是有疑問的。

    先不說別的，當(dāng)時，二伯母趙氏也是在的，趙氏只生了這一個女兒，怎么會忍心讓女兒留下來照顧大姐的？按說應(yīng)該留有長輩才是，可是卻一個長輩也不曾留下，這事情太奇怪了。

    祖母本就是遼西武將之女，性情爽利卻有些粗心，除了在照顧自己與沈素玨時會細(xì)心一些，想的事情卻總是會大意上許多。

    上輩子，這時的二伯與二伯母在做什么？為何二伯母著急進(jìn)京？

    惠姨娘！

    沈素眠猛得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上輩子惠姨娘正是進(jìn)京后因水土不服，染了風(fēng)寒進(jìn)京后不到半月就去了，留下了沈四郎這個庶子。

    沈素眠又翻了個身，一點(diǎn)點(diǎn)的回憶著前事。有些事，因她重生想來不會發(fā)生了，有些事，卻要防患于蔚然了。

    不知何時，沈素眠沉沉的睡去了，屏風(fēng)外的榻上，含霜細(xì)細(xì)的在寂靜的房里傾聽，聽到了姑娘沉穩(wěn)漸細(xì)的呼吸聲，終于放松下來。

    姑娘終于睡了，她安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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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lán)篷烏輪的車隊，在沈府的側(cè)門駛進(jìn)，一直到了二門處才停下來，車簾輕掀，丫鬟白露先下了車，又扶著沈素華下了馬車。

    沈素桐正在沈素華之后，可是沈素眠卻已經(jīng)上前一把拉住了沈素華的手，不管旁邊目定口呆的沈素玨，抱住了姐姐淚汪汪。

    “姐姐，我好想你！”

    “……”這從前貌似是我的活兒啊，沈素玨心中狂喊。

    端莊秀美的沈素華微有些驚訝，可更多的卻是感動，她離開時，小妹妹阿綿不過只有七歲，還不懂得什么叫做離愁，如今七年未見，妹妹卻待她依舊。

    “是阿綿吧？可長成了大姑娘了！”

    沈素華伸出手輕拍著緊緊抱著她的小姑娘，懷中的妹妹身體微顫還有些刻意的克制，這讓她有些驚訝，不過更多的卻是憐惜。

    “大姐！”沈素玨不甘示弱的上前，“你可不要因為阿綿撒嬌就只疼她一個，大姐，我也是個想讓姐姐疼的妹妹！”

    大哥最疼阿綿了，常把她當(dāng)?shù)艿?，別大姐一別經(jīng)年也把她當(dāng)?shù)艿?，那她可真沒地兒哭去，娘不得罵死她！

    “噗哧。”看沈素玨那一臉的扭曲表情還有眼中的親近，沈素華足足近三年未曾真正笑過的臉頰因為忍俊不禁而笑得發(fā)疼。“阿玨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爽朗呢！”

    “大姐你可別這么說！”沈素玨大驚失色?！拔疫@是真實(shí)！”

    沈素華笑得更甚，就連克制不住感情的沈素眠也忍不住帶著淚笑開了。

    “小阿綿，就你狡猾，一見大姐就知道撒嬌，大姐你可不能偏心，阿綿偏了大哥不少好東西了！”

    沈素玨逗趣的刮沈素眠的鼻子。

    “還哭呢？你說你剛剛是不是在大姐懷里笑出淚來了？大姐走時你還玩泥呢，能記得什么？”

    “玩泥的是五姐，我什么時候玩了！”沈素眠忍不住反駁。

    她小時是跟著二姐淘氣，可玩泥時可從來不去的，她小時候臭美又愛干凈，才不會玩這個。

    “兩位妹妹長這么大了，還記得三姐么？”

    姐妹三人正在鬧，就聽到旁邊傳為柔柔弱弱的聲音，沈素眠身體微僵，轉(zhuǎn)過頭去。

    眉目如畫，肌膚賽雪，通身帶著清冷的氣質(zhì)，一雙眼眸顧盼生輝。雖然個子稍有些矮，但是卻看得出那身書香氣質(zhì)。

    沈素桐，才女梧桐。

    “當(dāng)然記得了！”沈素玨翁聲翁氣，沈素眠在心底里嘆了口氣。

    “見過三姐?！?br/>
    沈素眠輕拉沈素玨，十分端正的躬身行禮，沈素桐連忙回禮，唇角的笑意漸淡。

    “妹妹們太多禮了，咱們都是一家人！”

    “禮不可廢啊，要是被祖母知道我們又沒規(guī)矩，二姐一定要被罰。”沈素眠笑嘻嘻。

    “為什么我被罰，明明一起沒規(guī)矩！”

    沈素玨抗議，沈素眠卻不肯再在這里磨蹭。

    “大姐姐、三姐姐，我們快去康榮堂，長輩們都在等著呢！”

    沈素眠是急著見沈素華，這才拉了沈素玨等在這里，三房的沈素挽因有些不舒服，在房里休息并沒出來，其他的庶出子女都在遼西，要同二老爺沈平軒一同進(jìn)京，如今清靜得很。

    一路上沈素華輕聲詢問著沈素眠家中事務(wù)，另一邊沈素桐拉著沈素玨說話，沈素玨表情不太對又不太想搭理沈素桐，她不懂掩飾難免帶出來一些，沈素桐說了幾句就不再說話，想來是看明白了。

    家人見面后沈老夫人高興不已，沈素華姐妹重新與長輩見禮這才坐下。

    沈秦氏激動的看著長女，心里的疼愛不知要如何表達(dá)才好，一別七年，轉(zhuǎn)眼間一團(tuán)孩氣的女兒長成如此淑女，甚至用不上兩年，恐怕就要嫁出去，一想到此事，沈秦氏心就酸澀。

    “好了好了，你們各回院子吧，素華、阿桐，你們好不容易才回到了家里，好好同你們母親說說話，今晚再擺飯，中午與你們母親親熱親熱?！?br/>
    眾人起身連忙應(yīng)是，沈老夫人看著沈素眠與沈素玨巴巴看著她的眼神直樂。

    “你們兩個去陪你們姐姐就是，看著我做什么？”

    沈素玨與沈素眠連連點(diǎn)頭，一邊一個扶著沈素華與沈秦氏，快步回房去了。

    “娘，您這些年身子可還好？”

    沈素華眼睛不住在母親身上掃看，在看到母親比從前似乎有些蒼老時皺眉。

    “當(dāng)然好，你呢？這么多年在老宅那邊，有沒有受什么委屈？畢竟我和你爹都不在你身邊，與那些姐妹相處可還好？”

    “好，您放心吧！”沈素華微微一笑，只是歪頭看了看旁邊緊拉著她手的沈素眠一眼，“在老宅三妹妹很是照顧我呢?！?br/>
    “阿桐嗎？”沈秦氏點(diǎn)了點(diǎn)頭?！翱粗故莻€好孩子?！?br/>
    沈素華不置可否，只是緊緊抓著沈秦氏不放。

    “娘，爹爹呢？還有祖父呢？”

    “你祖父出去不在，你爹爹今日有個同窗相聚，早就約好的，不好失約，不過你爹也說了，很快就回?！?br/>
    回了房，沈秦氏抓著沈素華不斷詢問著這些年的點(diǎn)滴，一邊還有沈素玨與沈素眠插言，不一會兒，沈烽也自前院回來，一家人其樂融融。

    而另一邊，二房里卻是喜怒參半。

    “我的阿桐長成大姑娘了！看看，多漂亮?！?br/>
    沈趙氏臉上長年陰郁，這次見了唯一的女兒，臉上的細(xì)紋似乎都笑開了。

    “母親，阿桐好想你?！鄙蛩赝┥斐鍪肿ブ蜈w氏笑得微甜。

    “母親也是！”沈趙氏高興的不知說什么才好。

    “母親這么多年可還好？阿烘還有阿生對你可還好？”

    “都好，都好！”沈趙氏在聽到女兒問庶子庶女時，臉上的表情忍不住一僵，雖然庶子阿烘被她抱到房中養(yǎng)著，可是她心中終是有些隔闔，基本上也是嚴(yán)厲有余親密不足，更不要說那個與女兒一天出生的庶女了，她恨不得弄死那個死丫頭，又怎么會好？

    “母親，你不要想岔了?！鄙蛩赝┮谎劬涂闯瞿赣H的想法。

    “母親你只我一個女兒，以后無論女兒是入宮還是入王府亦或是其他的人家，嫁人總是要有兄弟幫襯，有姐妹扶持著，其他房的是嫡出沒錯，可她們都是有親兄弟姐妹的，與我能有幾分感情？

    倒是阿烘，自出生就抱到母親房里，阿生雖然性格不妥，母親好好教，怎么都能有大用的，可不能隨意的養(yǎng)著她們！”

    “好，我聽阿桐的，那這次就讓你父親帶著她們來昭京。”

    沈趙氏的打算，是想讓這對便宜兒女丟在遼西最好眼不見為凈！

    “對了，聽說，父親又添了個庶子？”

    一提起這個，沈趙氏的臉都綠了。

    “還不是國公府的老虔婆！拿捏不住你大伯他們，就抓著你父親，你們那年去老宅不是你父親送的么？過后你父親直接轉(zhuǎn)到昭京來回太夫人這位事，誰知也不知怎么弄的，就帶了個狐貍精回去，結(jié)果一舉得男，如今，那孽種都六歲了！”

    “母親！”沈素桐嬌嗔了一聲。“不是和你說了，要……”

    “阿桐你不知道！”沈趙氏氣哼哼的打斷女兒的話。

    “若是那賤人和蔣姨娘一般老實(shí)，也就罷了，偏生了個狐媚樣子不說，還挑著那小孽種拉攏你爹，惹得你爹喜歡的不得了，把那孽種早早帶在身邊親自教養(yǎng)，你說說，養(yǎng)在我房里的阿烘他不管不問，偏把那個路還沒走穩(wěn)的放在自己身邊，是個什么意思？”

    沈素桐一聽眉頭蹩了起來，若是個不安分的，倒要早些打發(fā)了才行，不然，要是這個跟自己親娘親近的弟弟真得了父親的眼，以后阿烘想出頭，難了。

    沈家一家人，雖然差了不少人，在昭京的倒是算是團(tuán)圓了，一家人高高興興的吃了團(tuán)圓晚飯，三房的沈素挽精神終于也足了，嫡出的姐妹們算是到了個齊，倒是相處的不錯。

    第二日，沈素玨提議要出去逛逛，小姐妹們無有不從。

    沈素玨要出門，主要是想找些樂子，最近因沈素眠的傷，她在家悶了一個多月，只覺得再不出門人都要廢了，這一見姐妹們她精神頭比誰都足，當(dāng)然，見沈素桐例外。

    也不怪沈素玨，府里的女兒，哪個不看沈素桐不是太順眼？才女梧桐的才名太盛，讓同年出生的沈素玨與沈素生尤其壓力大。

    沈素生是二房的庶女，對沈素桐的糾結(jié)就不說了，即使是沈素玨的粗心大意都覺得對著沈素桐不舒服。

    一行人三輛馬車，沈素華姐妹三人一輛，沈素挽與沈素桐一輛，婆子與丫鬟皆在后面的車上，浩浩蕩蕩的出了沈府往南街去了。

    沈素眠一邊與姐姐們聊天一邊聽著，果然，沒走多遠(yuǎn)，就聽到一陣馬蹄聲由遠(yuǎn)及近，馬車輕輕一晃，停了下來。

    “可是沈府的馬車？”南槐玉的聲音傳來，沈素眠皺眉臉色一變。

    看妹妹臉色變了，沈素玨登時不太開心。

    “阿綿怎么了？”

    “這是南陽侯世子?！鄙蛩孛呗曇衾淅?。

    國公府的太夫人為撮合兩人無所不用其極的手段已經(jīng)是沈府公開的秘密，祖父更是因此和國公府撕破臉，沈素玨哪里還不曉得是怎么一回事。

    “欺人太甚！”沈素玨咬牙，尤其她無意中又在惠亦成那里知曉了之前去念恩寺路上混混鬧事就是這個南世子搞得鬼，更是恨上加恨。

    “我說，你這個……癩□□！”沈素玨一掀車簾子，手指直指南槐玉。“好狗不攔路，這話聽過沒？”

    丫鬟含煙捂臉。

    完了，讓夫人知道姑娘又這樣子，她們這些伺侯的估計要是要挨罰的節(jié)奏??！

    五姑娘啊，您就讓我們省省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