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延白看她發(fā)了消息又撤回, 這么自導(dǎo)自演了一陣, 等到她那邊“忙完了”, 視頻也因為沒人接應(yīng)自動掛斷。

    徐葉羽哪知道陸延白目睹了她的全程撤回。

    “撤完了嗎？”向微在一邊關(guān)切問。

    “撤完了……”徐葉羽有點后怕, “他應(yīng)該沒看見……吧？”

    “我也不知道看到了沒，我又不在他家，”向微撇嘴，“不過你撤回的速度夠快, 他又沒接視頻電話，應(yīng)該是沒看到的。”

    “我說你, 怎么老是不動腦子就發(fā)消息過去, ”向微數(shù)落她，“每次撤回的時候就不覺得驚險嗎？”

    徐葉羽定著頭：“我這不是太激動了嘛，一激動就……你也知道做我們這行的，來感覺了手就比腦子快?！?br/>
    “你在文檔里還能刪，發(fā)消息能刪嗎？”

    “我這不是撤回了嘛?！彼櫚櫛亲樱钅钣性~。

    剛剛推文寫到一半, 有個地方卡住了不知道怎么形容，她準(zhǔn)備去找一下陸延白，抬頭一看時間——卡的正好，就立刻操起了手機(jī)給他發(fā)消息。

    當(dāng)時寫東西寫的渾渾噩噩，大腦充血, 她連自己發(fā)了什么都不太清楚，下一秒就被向微拍著手說：“你發(fā)的什么啊徐葉羽，還不撤回愣著干嘛呢！”

    她低頭一看, 發(fā)現(xiàn)聊天的尺度好像確實越過了身為學(xué)生的那條線，加上向微一嚷，她當(dāng)即就撤回了。

    也不知道陸延白看到?jīng)]有。

    她正對著那邊沒回消息的對話框發(fā)呆，喃喃道：“向微，你說陸教授他，不會有夜生活吧？”

    向微沒說話，沉默著。

    徐葉羽倏地轉(zhuǎn)頭看向她，握住她肩膀：“你說話啊向微?！?br/>
    “我說什么？”向微聳肩，“人都不接你電話了，萬一真有呢？”

    徐葉羽沒說話了，在那兒坐了會兒，忽然站起身來，去鏡子面前補(bǔ)了個妝，又端了一盞臺燈來補(bǔ)光。

    把身側(cè)的頭發(fā)抓好之后，她問向微：“怎么樣，我這樣是不是就有種不經(jīng)意的美感了？”

    向微：“……”

    徐葉羽不服輸、不放棄：“我再撥過去看看，就算教授有夜生活，我也要在氣勢和美色上進(jìn)行壓倒性的勝利?！?br/>
    她又打了個視頻電話過去。

    這會，對方回應(yīng)得還算比較快。

    滴一聲掛斷，顯示那邊網(wǎng)絡(luò)不佳，不適合通話。

    徐葉羽有些震驚地發(fā)過去：【您沒有夜生活嗎？】

    撤回，又發(fā)：【不是，您還沒睡嗎？】

    那邊回：【準(zhǔn)備睡?！?br/>
    徐葉羽：【那您方便看推文嗎，我剛剛寫了一半，遇到了點問題想問問您。如果您要睡覺的話就算了?！?br/>
    陸延白言簡意賅：【方便?！?br/>
    她眼疾手快，立刻一個視頻電話撥過來。

    陸延白：……

    【你發(fā)文字版的，我能看懂?！?br/>
    徐葉羽慢吞吞地、小心翼翼地：【我比較習(xí)慣視頻誒，這樣直觀點，比發(fā)文字快多了，講完我就掛，我保證?！?br/>
    其實她就是想發(fā)個視頻過去，沒有什么原因，就只是想看看他那邊在做什么。

    而且……高冷的他接了視頻的話，是不是也算是破例？

    那是不是也能代表，她在他這邊，其實也是有一點點不同的？

    終于，在徐葉羽撥出第三個視頻電話的時候，他按下了接聽。

    徐葉羽開的是前置，在打光和妝容的襯托下，她整個人在鏡頭里熠熠生輝，像海邊擺拍的模特。

    對著自己前置照出來的畫面，徐葉羽滿意地點了點頭，旋即將額前一縷劉海向后挽了挽：“抱歉，忙了一天了，我現(xiàn)在可能有些不夠完美?！?br/>
    陸延白：“……”

    “不是要說推文？”

    她像是回過神來，點了鏡頭轉(zhuǎn)換，對著自己電腦：“sorry，鏡頭不太聽話。”

    鏡頭轉(zhuǎn)成后置，徐葉羽對著自己的電腦，收起了玩笑，開始認(rèn)真道。

    “您看看，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地方，怎么樣。”

    一講起工作來，她就不胡鬧了，一板一眼井井有條。

    陸延白逐步給她講了，她拿著筆記完筆記：“好了，還有嗎？”

    “沒有了。”

    看著鏡頭那邊黑乎乎的一團(tuán)，徐葉羽不自覺又開始問些胡話：“教授，你的鏡頭是壞掉了嗎？”

    “沒有，”他說，“我關(guān)燈了?！?br/>
    看著那邊模糊不清的一團(tuán)，徐葉羽猜應(yīng)該也是被子。

    算了，出浴圖看不到，起碼看到了他的被子，四舍五入，她也是跟他一起躺過的人了。

    視頻感讓他們無限貼近，就好像……她此刻也躺在他身邊，耳邊環(huán)著他臥室的氣味燈光，還有他的呼吸。

    徐葉羽忍不住管起閑事：“玩手機(jī)的話，最好還是開一盞小燈，這樣對眼睛好?！?br/>
    他頓了頓，但還是應(yīng)下，聲音帶著即將入睡的懶倦：“嗯?！?br/>
    “那我掛啦，”她扶著聽筒小聲道，“祝您度過一個愉快的夜晚?！?br/>
    聲音又輕得像一片羽毛：“晚安。”

    通話掛斷，留了滴的一聲收尾，拖曳的尾音逐漸融在茫茫夜色中。

    坐了會兒，陸延白扯下耳機(jī)，把手機(jī)倒扣在床頭柜上。

    ///

    第二天一大清早，徐葉羽打開手機(jī)，驟然發(fā)現(xiàn)還有一條來自陸延白的消息沒有讀。

    昨天掛了視頻她就去洗澡了，洗完澡吹完頭發(fā)，靠在床沿讀了幾面書，想了一下后面文章的大綱，就靠著枕頭睡著了，連手機(jī)都沒有摸一下。

    居然錯過了陸教授的消息。

    她嘟嘟囔囔，伸手把手機(jī)摸過來，還在模模糊糊想著，用早晨還沒睜開的迷蒙雙眼去看陸教授的消息，實在是罪過。

    下一秒看清他發(fā)來的東西——【之前的課堂筆記和作業(yè)記得整理一下打印給我，如果覺得自己之前寫的不夠好，可以重新寫。】

    徐葉羽閉上了眼。

    不罪過了，她現(xiàn)在恨自己為什么不是個瞎子。

    這樣就可以看不到這條消息了。

    之前，陸延白的確是說過抽查包括檢查作業(yè)和考試，只是她一直選擇性遺忘，以為只要自己不提起，他就不會記得。

    她是代替1012學(xué)號來上的課，在這之前1012肯定也交過作業(yè)，但……騎虎難下，為了做戲做全套，作業(yè)也得自己重新做一份，萬一哪里出了紕漏，讓陸延白看到破綻就不好了。

    徐葉羽嘆息一聲，在代占座的群里，找到了一直幫她占座位男生。

    自從第一次跟她們聊過天，第二次讓向微加群之后，這個叫黃顯的男生就扛下了幫她們占位置的任務(wù)，每次占到了位置，還會發(fā)給她看。

    作為酬謝，徐葉羽也經(jīng)常給他買奶茶，因為發(fā)紅包他也不會要，只會接奶茶和吃的。

    徐葉羽戳了一下黃顯，黃顯立刻發(fā)消息來：【怎么了？】

    徐葉羽：【那什么，你有沒有以前做過的所有作業(yè)，和課堂筆記啊。】

    黃顯：【有的，你要嗎？】

    徐葉羽：【是的，我要重新整理一下，你什么時候有空給我一下嗎？】

    黃顯：【我隨時都有空！】后面還跟了個表情。

    徐葉羽：【那多久能整理好呢？一個小時后我找你拿可以嗎？】

    黃顯：【可以的?！?br/>
    徐葉羽：【謝謝了，約個地點吧，要不我去你們宿舍樓下等著，這樣你方便點?！?br/>
    黃顯：【宿舍樓下蚊子多，算了吧，我們就在轉(zhuǎn)樓咖啡廳見吧^^】

    徐葉羽答應(yīng)了之后，總是覺得哪里說不上來，怪怪的。

    很快，黃顯又發(fā)消息來：【陸教授布置的作業(yè)都是電子版，里面會有要求，你需要電子版嗎？】

    徐葉羽：【你有的嗎？】

    【我給你整理一份，你記得帶電腦^^我做的作業(yè)都是自己找的材料，可以給你參考，估計是不能照抄的，照抄陸教授會發(fā)現(xiàn)給你掛科的^^】

    徐葉羽感激涕零：【謝謝，你真是個好人，等下請你喝咖啡。】

    路過的向微看她發(fā)出的這條消息，停了停：“你又在給誰發(fā)好人卡？”

    徐葉羽：？

    ///

    到咖啡廳的時候剛好是下午三點，徐葉羽剛進(jìn)去，就看到坐在門口的黃顯朝她招手：“這里！”

    她坐過去，發(fā)現(xiàn)桌上擺著一沓黃顯帶來的作業(yè)。

    她松了口氣：“幸好不是很多?！?br/>
    黃顯說：“看起來不多，但都是腦力勞動，你要按照他的要求來做，做完還要打印。”

    “……”

    徐葉羽的頭疼表現(xiàn)在臉上。

    黃顯問：“你為什么忽然找我要這些??？你是必修心理學(xué)的學(xué)生嗎？”

    徐葉羽點頭：“是啊?！?br/>
    “那你為什么連作業(yè)要求都不清楚??？”

    “……”

    “我知道了！你的作業(yè)也是別人幫你做的吧！”

    徐葉羽思前想后，好像也有這個假設(shè)比較成立，她說：“對，在這之前我都是花錢找人幫我上課寫作業(yè)記筆記的，就心血來潮去聽了那么一次課，被抽到檢查，就只能自己再整理一份了。畢竟往上交的東西，不能再湊合了?！?br/>
    “之前就聽說你被抽查到了，”黃顯說，“沒想到除了補(bǔ)課還要檢查作業(yè)，好可憐啊?！?br/>
    徐葉羽翻著menu，點頭：“是啊，所以才要麻煩你。你喝什么？我請你?！?br/>
    “不行不行，不能讓女生點單，我請你?！?br/>
    推辭了幾番，徐葉羽受不住了，直接去吧臺要了兩杯咖啡一盤華夫餅一盤炸雞，火速付了錢。

    黃顯不好意思，說：“那作為報答，我就教你完成作業(yè)吧，你有不會的可以問我?！?br/>
    徐葉羽看人家打算留下來，自己也不好意思叫他走，更何況她還點了點吃的，也就坐下，就在咖啡廳里逐步做起了陸延白的作業(yè)。

    她心想著能做一點是一點，如果剛好做完，就可以讓黃顯把自己的作業(yè)直接帶回去，她就不用到時候再把作業(yè)還他了。

    作業(yè)做了一大半，天幕也沉沉落到六點鐘的光景。

    直到八點，徐葉羽才把作業(yè)和筆記給弄完。

    其間她也明示暗示無數(shù)次他可以先走，她完全沒問題，到時候她會把他的作業(yè)還他，卻被他一句話給堵住——“沒事的，反正我回去也沒事，就坐在這里也很好。”

    ……

    拷貝完所有的資料，徐葉羽抱起電腦，正跟黃顯道完謝，聽到身后一道聲音散漫作響。

    “徐葉羽?！?br/>
    她以為自己幻聽了，夾雜著半分不可置信和半分茫然轉(zhuǎn)過頭去。

    真的是陸延白。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桌子，確保自己和黃顯的作業(yè)都收起來了才松一口氣：“您怎么來了？”

    “我剛剛給你打電話怎么不接？”

    “??？”

    她拿出手機(jī)看了眼，發(fā)現(xiàn)微信里確實有他打來的很多電話。

    “我剛剛……沒聽到，有什么事嗎？”

    陸延白點點頭：“有空嗎？今天之前要把推文寫完改好，明天要排版推送。”

    “你們還有事嗎？那你們先忙，我走了?！秉S顯背著包跑走，留徐葉羽一個人在原地接受審判。

    徐葉羽：“今晚就要定嗎？”

    “嗯，我跟你一起，爭取你寫完我就改好，然后發(fā)過去?！?br/>
    她吹了吹劉海兒：“那我們找個包間吧?！?br/>
    在包間里坐下，徐葉羽馬不停蹄地繼續(xù)推文，把自己昨晚沒寫完的剩下一半搞定，搞定的時候已經(jīng)到了十點半。

    “我寫好了，您看看?！?br/>
    她把電腦推給身側(cè)的陸延白，因為交流不便，她又坐過去了一點。

    剛把電腦推過去，她的肚子就不合時宜地叫響。

    陸延白看她：“沒吃飯？”

    “沒……”她老老實實答。

    剛剛吃了點華夫餅，但腦力消耗得厲害，這時候免不了有點餓。

    陸延白低嘆一句，問：“想吃什么？”

    她也沒想麻煩他，直接點了咖啡廳提供的意面主食。

    意面上來，她一邊吃，他一邊看她的推文。

    剛吃完，他圈了幾處讓她改，她又頭腦風(fēng)暴地改完，重新把電腦推回去。

    一來一去，兩個人靠得愈發(fā)近。

    徐葉羽靠在沙發(fā)背上等他看，剛剛吃飽，這會有點犯困，決定瞇一下，等他說話自己就起來。

    陸延白正掃到文檔最后一句話，忽然，感覺肩膀上一重。

    低頭看去，她搖搖晃晃的小腦袋沉了下來，枕在他肩上，因為睡著了，眼瞼一顫一顫。

    她吧唧了一下嘴，不知道是吃的太飽還是在回味，舌尖卷出來勾了勾。

    他這時候，本該叫醒她。

    但她看起來實在太累。

    陸延白盯著她的發(fā)旋看了一陣，忽而低嘆一聲，搖搖頭，扯過一邊自己脫在一邊的外套。

    給她蓋好。

    作者有話要說：　　偷偷蓋衣服的教授好！甜！

    以前的陸教授：她不過是個普通人

    現(xiàn)在的陸教授：請她跟我做個項目

    以后的陸禽獸：請她跟我做……

    對不起

    往后翻，今天八點雙更一起發(fā)的，覺得感動就夸我好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