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稱作之傾的女子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大陣已經(jīng)徹底完成,在我這些年的改造下,已經(jīng)徹底平衡下來,隨時可供掌門吸收煉化?!?br/>
聽到這里,齊云天的臉上才終于露出一絲滿意,九幽冥火大陣完成,這也許是他這段時間聽到的唯一一件好消息了。
這位年輕得嚇人的天才師妹,從來都沒有讓他失望過。
如今凌風(fēng)不幸身死,他甚至都有考慮過,將這位師妹栽培為下一任蜀山派掌門,畢竟,以她的才華與手腕,完全足夠撐得起諾大的蜀山派。
孫藏海捂著傷勢依舊隱隱作痛的胸口,猶疑地看了一眼天河真人,見對方眼中同樣帶著擔(dān)憂之色,不禁開口道:
“掌門師兄,九幽冥火大陣方才初成,我們誰也無法確定它的穩(wěn)定性,這九幽冥火更是天下至陰之火,威力與煞氣不可小視,你如此著急煉化大陣,會不會有所不妥?”
九幽冥火大陣乃是他與天河真人親自監(jiān)制,其中的兇險程度他們更是清楚無比,光是為了消除那只幻狐妖女留下的煞氣,他們就費盡了心思。
要將這大陣直接煉化進體內(nèi)歸為己用,即使是齊云天一身返虛后期的強悍修為,也將是兇險無比。
齊云天卻堅定地搖了搖頭,直接打斷了兩人的意見:“你們好意我懂,可如今蜀山派正是風(fēng)雨飄搖之時,這個時候,只有我煉化九幽冥火,借此一舉突破到分神期,將修為提升到能夠與天玄師兄、東方龍并肩的水平,才能夠震懾天下,重新找回我蜀山派的威
名!”
“在蜀山派的千秋霸業(yè)面前,我一人的安危,又算得了什么?”
“之傾師妹,如今你負責(zé)掌管完善九幽冥火大陣,依你看,我煉化大陣的把握,大概有幾成?”
之傾長老冷笑一聲,不屑地掃了一眼孫藏海與天河真人,俏臉上露出一絲傲然:“孫師兄、天河師兄,你們真當(dāng)我與你們一般不濟,如今的九幽冥火大陣,早已和你們掌管之時不可同日而語。”
“回稟掌門,你如今煉化九幽冥火大陣的幾率是······十成!若是有任何閃失,我愿意以項上人頭擔(dān)保!”
好狂妄的口氣!
四脈掌門聞言,臉上同時露出震驚之色,九幽冥火大陣的兇險,他們比其他人再清楚不過,但聽如今張之傾的語氣,她竟是已經(jīng)完全掌控了這大陣的運行!
齊云天聞言,更是喜形于色:
“好!好一個十成!之傾師妹,我蜀山派能得你此等助力,真是我蜀山派千年之福!當(dāng)年師父收你為徒,力排眾議提拔你為大長老,我還有所非議,如今看來,倒是我齊云天目光短淺了!”
之傾長老淡笑一聲,一如既往的風(fēng)輕云淡:“掌門師兄客氣了,三日之后,我們便開始斗轉(zhuǎn)星移大陣的煉化吧。”齊云天重重點了點頭:“好!待我徹底吸收九幽冥火,踏入分神期境界,我看到時候,天玄真人與東方龍還怎么與我作對!就算葉念重新出世又如何?他們也真是天真得緊,區(qū)區(qū)一個張余生,怎么可能撼動
我蜀山派數(shù)千年基業(yè)?”
沒有人看見,在聽到張余生三個字時,之傾長老有意無意的轉(zhuǎn)過了頭,俏臉上露出無比復(fù)雜的神色。
她低下頭,發(fā)出只有自己能夠聽見的呢喃:“小公子,真的是你么?張家明明已經(jīng)消亡,為何,你還要如此執(zhí)著的闖進這局中?”
“哈切!”
鎮(zhèn)妖殿之內(nèi),正在與葉念交談的張余生突然打了個噴嚏,伸手揉著鼻子:“奇怪了,修仙者難道也會感冒?還是誰在背后罵我呢?說,葉念,是不是你在心里咒我呢?”
葉念端坐于蒲端,整個人隱沒在黑暗中,冷冷吐出三個字:“神經(jīng)病。”
張余生不禁以手扶額,心想這葉念真跟個悶油瓶似的,一個字都不愿意多說,跟他交流實在是種煎熬。
但饒是如此,他還是不得不繼續(xù)他來找葉念的目的:“你剛剛說,蜀山派從十年前就一直在暗中準(zhǔn)備謀劃的殺手锏,到底是什么?”
能被葉念如此鄭重對待的事情,張余生的確不敢含糊。
葉念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憶,語氣有些發(fā)沉:“至陰之火,九幽冥火?!?br/>
“啥?”張余生一下子沒明白過來。
葉念微微皺起眉頭,似乎對張余生的理解力極為不滿,又重復(fù)了一遍:“齊云天暗中籌劃的,是至陰之火,九幽冥火。”
“九幽冥火?”張余生整個人傻在原地。葉念眉頭皺得更深了,只當(dāng)張余生是不清楚九幽冥火的意義,難得耐心的解釋道:“九幽冥火,是天地間至陰至寒的極陰火焰,與三昧真火齊名,煉至大成,足以將天地萬物吞噬殆盡,修煉至極致的九幽冥
火,即使是我,也不敢隨意小覷?!?br/>
以葉念的高傲,‘不敢隨意小覷’,已經(jīng)是他能夠做出的最高評價了,可想而知,他對九幽冥火有多么忌憚。
然而,下一刻,他的眼神卻化作了震驚。
只見張余生手上,一道幽藍色的火焰緩緩升騰,那至陰的寒氣,讓整座鎮(zhèn)妖殿的空氣都為之一寒。
張余生沖葉念努了努嘴,問道:“你說的,是這個?”
這一下,輪到葉念傻眼了,他呆滯了足足三秒,才目光復(fù)雜的看向張余生,他忽然特別想問張余生,這世上還有什么是你不會的?
所幸,他最后還是強忍住了這種沖動,因為即使他問了,張余生多半也只會輕描淡寫的回答他:抱歉,沒有。
強壓下心中的震驚,葉念沉聲道:“你的九幽冥火,還不具氣候,齊云天所籌劃的,是聚集了整個幻狐一族精血所煉成的上古兇陣,九幽冥火大陣!”
九幽冥火大陣!
聽到這無比熟悉的名字,張余生瞳孔猛地一縮,腦海里下意識浮現(xiàn)起了在兩儀微塵大陣中所遇見的那名溫婉如玉的狐族女子。
兩儀微塵大陣一夢相別,已是六年光陰。
自己能在夢中破除蜀山派陰謀,但現(xiàn)實中又如何?張余生心中猛地一痛,不忍心再往下想。他不愿意承認(rèn),就是這樣一位美得驚心動魄的女子,真正的結(jié)局,卻是獨自一人,在怨恨與絕望中,慘死在深不可見的洞窟底,最終,只淪落為九幽冥火大陣下,
一縷永遠不會被人記得的火焰。他能改變夢境,但在六年前就早已既定的事實,他無法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