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過歷時一個半月的反復(fù)調(diào)查推敲,x月x日三牌樓十里墩車毀人亡案的最終調(diào)查結(jié)果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其原因主要是車子故障以及駕駛員的操作不當造成。
白凈心里嘆了一口氣,將手機放在一邊,繼續(xù)吸吮杯子里的果汁。
“你還好吧?”賈真真試探性的問了句。
白凈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現(xiàn)在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又不是我,我怎么可能不好?吃照吃,喝照喝,還有個姨太太可以供我使喚,日子不是一般的舒坦?!闭f完猛塞了幾口蛋糕。吃的同時又瞄到賈真真正一臉憂色的盯著她吃東西,不動聲色的細嚼慢咽起來。
果然賈真真笑了,“看你吃東西,我就知道你說的是實話了。那就好,你能這樣想我就放心了。哎,你說那個金麗華到底什么人啊?為了錢真是不則手段,真是無下限?,F(xiàn)在齊承銘明顯的沒有蘇醒的跡象,若是一個月兩個月沒什么,那要是一年兩年,甚至一輩子呢?”說話的同時刻意的留意白凈的表情,“齊家長輩準備怎么安置金麗華?”
“每月給點錢養(yǎng)著唄,難得她對齊承銘一往情深,情深似海,反正雇人看護齊承銘也是要花錢的?!卑變艟聼o雙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情緒。
賈真真夸張的“噢”了聲,意有所指道:“你們家的看護可真貴?!毙从中Φ溃骸澳悄隳?,你有何打算?”
“我?”白凈愣了愣,“等孩子生了再說吧,最近爸爸在教我公司里的事,興許等我生完孩子,若是齊承銘還是那副樣子的話,他會將公司交一部分給我打理吧,畢竟我現(xiàn)在也是大股東啊?!?br/>
賈真真看白凈干巴巴的笑著,并沒有覺得有多暢快,癟了癟嘴,“你知道,我問的是你往后的日子?守活寡?這也太對不起自己了吧?!?br/>
“嗯嗯……”白凈狀似認真考慮的模樣,“那有合適的給我介紹啊,若是他不嫌棄我這副大肚婆的丑樣。”
“真的?”賈真真的眼中瞬間燃燒起了熱烈的火焰,幾欲脫口而出。白凈敏銳的捕捉到賈真真心中所想,抬起手指封住了她的唇,“除了他。”莞爾一笑,拿起桌上的手提包,“好了,時間不早了,回家?!?br/>
醫(yī)院地下室,燈光昏暗,陰森的透著一股死寂的恐怖。
電梯叮咚一聲打開,一個穿著橘黃色衣服的女人表情不愉的走了出來,女人喋喋不休的抱怨著,身后還跟著一個長發(fā)男人。
白凈低頭看了下手表,今天比昨天又早走了一個多小時。靜靜的候著女人上車離開,卻見那身后的男人加快了幾步,摟住了女人的腰,親昵的將頭埋進了她的脖子,親吻了幾口,倆人打情罵俏的相攜上了車,不一會車子發(fā)動,開出了地下室。
白凈擰眉隨著倆人移動的身影看了過去,這一個月來每天她都會到這里等金麗華走了以后再進去,但是今天這個男人?朋友?熟人?還是情夫?意識到這點后,白凈突然很想笑,齊承銘啊齊承銘,你一天到晚的懷疑我和卓希有個什么不清楚的關(guān)系,可是你女兒的母親呢?
vip病房內(nèi)有兩個專業(yè)護工共同看護著,金麗華這個花架子每天來做做樣子倒可以,但真要讓她看護病人……白凈清晰的記得那次齊承銘大便失禁時,金麗華臉上的厭惡和嫌棄,可是意識到齊爸齊媽都在場,又不得不勉強拿起毛巾高調(diào)的要去給齊承銘擦拭身子,后來還是齊媽找了專業(yè)護工幫忙處理了。之后金麗華沒少諷刺白凈的冷漠和無動于衷。
房門被輕輕推開,護工是一男一女,都是四十多歲的年紀,干這行很多年了,之所以請他們一個是考慮到女人細心一些,另一個就是女人不方便擦拭的地方,男的可以毫無顧忌的去做,而且男人力氣也大一些。
“白小姐,你來那?!眰z人客氣的打了聲招呼,仍舊各忙各的,似乎對于她的到來很是習(xí)以為常。
白凈點了點頭,溫和的笑了笑,“你們都去吃晚飯吧,吃過后,可以去廣場轉(zhuǎn)轉(zhuǎn),這里我來照顧就好了,我走時再給你們打電話?!?br/>
倆人道了聲好,沒有前幾次那樣的推辭或猶豫不決。齊家開的工資很高,而且齊爸齊媽也再三叮囑過,病人的身邊不能沒有人照看,即使吃飯他們也只能輪流去。
白凈照例上上下下仔細檢查了一遍他的身體,查看有沒有臟污或是紅腫的地方,長期臥床的病人最怕有褥瘡之類的,雖然齊承銘到現(xiàn)在昏迷只有一個半月,但是這身上的問題是一絲半點都不能馬虎的。
檢查完身子,她就從他的胳膊開始慢慢的揉捏他的筋骨,幫助他舒經(jīng)活絡(luò),嘴里碎碎念道:“你看你,得意不起來了吧,你以前不是很拽的嗎?怎么現(xiàn)在躺著一動不動了?快點醒過來吧,這樣的你,我看著都心煩,你公司那么多事,我可不愿意幫你打理,況且我根本不喜歡做生意。你是齊家的長子,你有這個責(zé)任承擔(dān)這份家業(yè),爸媽老了,他們可不能一直幫你擔(dān)著。該是誰的事誰就要勇于去承擔(dān),你這樣偷懶裝睡有什么意思?!?br/>
白凈順著他的胳膊一直揉到了大腿,這才多久的時間,本來身體健碩肌肉飽滿的人,如今已經(jīng)瘦成這樣了,胸口泛起一股苦澀的感覺,白凈緊緊抿了抿唇,突然笑了,“別裝了,快點起來吧。你那個愛的天崩地裂的金麗華好像在外面有男人了,你還不抓緊去捉奸。你再不醒來,綠帽子可就戴嚴實了哦?快醒,快醒,我煩死在這個地方了,咱們早就離婚了,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了,你就不能活的好好的,讓我安心的過自己的日子?齊承銘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到底想我怎么樣?你誠心的是不是?你就是不想讓我好,你就是想看我傷心難過你才高興是不是?真真說的沒錯,你就是渣男,你就是故意的?!卑變粜跣踹哆墩f了很久,越說心理越不是滋味,可是醫(yī)生又再三叮囑過家屬,讓家屬每天盡量多跟病人溝通,幫助他快點蘇醒過來。
往日剛毅神采飛揚的臉,如今只有死灰般的沉寂。白凈看的眼圈澀澀的難受,別開了臉,冷哼了一聲,“你若是敢不醒來,我這輩子都不會讓我的孩子喊你爸爸,跟別的男人姓,喊別的人爸爸?!闭f話間又執(zhí)起齊承銘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低低道:“你有沒有感覺到孩子在踢你,已經(jīng)五個多月了,再有四個多月咱們就能看到她了,很高興是不是?你總不能忍心孩子真的沒有爸爸吧,沒有爸爸陪伴的孩子會很可憐,孩子需要父親,我……”她說不下去了,只是安靜的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仿佛這樣他們就能彼此感覺到互相的溫度和心跳。
倆個小時后,白凈撥通了護工的電話。倆人急急忙忙趕回來的時候,白凈正在擦拭著手上的水漬,“我已經(jīng)將齊先生擦洗過了,你們晚上記得給他多翻身,那就多麻煩你們了?!?br/>
“哪兒的話,應(yīng)該的,應(yīng)該的?!眰z人恭敬的回道。
待白凈走后,中年女人繞著齊承銘看了一圈,嘖嘖嘆道:“白小姐看上去冷冰冰的,不好相處的樣子,但對人還是客客氣氣的。不像姓金的那個女人,一整天都咋咋呼呼,將我們使喚來使喚去的,你說她要是不想來干脆就別來,伺候完病人,還得伺候那位少奶奶?!?br/>
“我算是看出來了,姓金的那個女人就是愛表現(xiàn),姓白的才是真的關(guān)心他。你說這么好的女人,這姓齊的當初怎么就舍得和她離婚,還找了那么一個各方面都不如前妻的女人???”這幾日倆人雖然在雇主家跟前話不多,但是多聽少說之下,這一來二去對這家的情況也了然于胸了。
女人爽朗的笑了笑,白了男人一眼,“你是男人,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這下看清楚了吧,什么叫糟糠之妻不下堂,半路夫妻哪兒有原配好,圖你錢財來的。我現(xiàn)在每天只要看到那姓金的女人故意表現(xiàn)的嘴臉我就受不了,都是我們干的活兒,她還好意思非說是她干的,唉……”
電梯里,白凈默默的站在最里面,安靜的等待著電梯自動關(guān)上,“等等,等等,”一道輕快的男子的聲音,電梯在關(guān)合的霎那被一雙修長的手指從中間分開,電梯感應(yīng)到來人也就自動的打開了。
白凈怔愣的看著眼前的人,“管醫(yī)生,怎么每次下班都這么遲?”
“啊……呃……”管楚生靦腆的用手撓了撓頭發(fā),“我,我還有很多病例需要記錄?!?br/>
“噢,做醫(yī)生真辛苦?!卑變舳Y貌的說了句。
管楚生傻笑了下,“不辛苦,不辛苦,我喜歡這一行。”
每次都是同樣的對話,之后便是靜默。
電梯“叮咚”一聲,倆人一起走向了地下室。
“地下室比較黑,白小姐,你慢點,”管醫(yī)生很貼心的走在她的身旁,伸手虛扶著她。
“謝謝,”白凈走近了自己的車,“每次都這么麻煩你,真是不好意思?!?br/>
“沒事兒,我高興,啊……不是,不是,我是說應(yīng)該的,中華民族傳統(tǒng)美德,助人為快樂之本?!惫艹f完又想咬掉自己的舌頭,他從小就是這個德行,一緊張就會語無倫次,不知所云。
白凈笑了笑,那一笑之下,管醫(yī)生看的又有些呆了。
“那我走了,你也早點回家,再見?!卑變羯宪?。
“白小姐,白小姐……”管楚生突然結(jié)結(jié)巴巴又急迫的連喊了兩聲。
白凈以為出了什么事,又探出了頭,“什么事?”
“我……我……”
“沒事的話我走了,好餓噢,明天我還要早起去公司。”
“哦,沒事了,沒事了?!?br/>
直到白凈的車走遠,管楚生才將捂的滿手是汗的倆張音樂會的門票從口袋里摸了出來,每次都是這樣,每次都是!管楚生恨的不行,他是留學(xué)歸來的博士,從小腦子就好,人也長的很耐看,業(yè)務(wù)水準也高,在本院也算是青年才俊的個中翹楚。可是吧,長這么大都三十歲了,連一次戀愛也沒談過。
還記得一個月前第一次見到白凈時的驚訝,他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關(guān)注這個冷艷卻迷人的女人的,或許是某次她的登臺演出,亦或是她演奏某首樂曲時帶給他的巨大沖擊,讓他怦然心動。
直到上次他在重癥監(jiān)護室看見她就這么默默的看著一個病人,眼中積滿了濃重的悲傷,可卻固執(zhí)的不肯掉一滴眼淚,甚至臉上的表情都是冷漠的僵硬時。他不明白一個人怎么可以有這么截然相反的情緒,也就在那時他突然感到自己是多么的想給這個女人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讓她不要壓抑自己,能夠盡情的宣泄自己的情感和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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