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佳人很少皺起眉頭,她從小在充滿惡意的環(huán)境中長大,早就學會了喜行不言于色,但這次徐青佩找人堵住她的時候,景佳人那一瞬間確實沒有想到脫身的辦法。
偏偏,這時候的她,被人攥住來了手腕。
景佳人回頭,視線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銳利眼眸。
這個時候,霍廷霄出現(xiàn)在這里,還真不是件好事呢,景佳人心想。
“怎么回事?”霍廷霄將景佳人牽到自己身側(cè),淡聲問。
他并未看著誰,但徐青佩和她帶來的那群手下早就嚇得抖如篩糠,這位可是震懾京都的大佬人物,誰敢造次,誰敢造次?
方才還在放大話的徐青佩瞬間就縮成了鴕鳥:“霍……霍總裁,沒什么,我這是在跟景學姐玩兒呢!”
景佳人沒有戳穿她的謊言,就那么靜靜站著,這個時候她并不清楚霍廷霄的立場如何,畢竟三天前兩人契約的事情剛在全京都的人面前被揭曉,她從全城最大的笑柄一躍成為全城最丟臉的人,沒影響人家霍先生形象就算不錯了。
景佳人自顧自想著,沒留意身旁的霍廷霄抬手做了個手勢,而后從他們周圍又出現(xiàn)十幾個黑衣人,打扮氣質(zhì)俱和小宋一模一樣,將他們這些人團團圍住。
如果不是因為知道霍廷霄的身份,恐怕都要以為這里是準備打群架了。
徐青佩更是嚇的差點跪在地上,她才被家里教訓幾個月,剛出來第三天就又撞上這個京都冷面魔鬼!
她趕緊帶著自己的下屬縮成一團:“霍、霍總,我真的沒其他意思,就是隨便……隨便聊聊天,您別生氣呀!”
“再說了,景學姐不是三天前剛跟您接觸婚約關系嗎?您怎么還這么護著她呀?”徐青佩口不擇言,原本是討好的意思,硬生生被她說成了質(zhì)問,連景佳人也多看了她一眼。
這死丫頭,不把場面弄尷尬不死心是嗎?
景佳人覺得自己尷尬的連眼神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心咚咚的直跳。但她沉浸了多年的表面功夫,根本不會讓人看見此時的慌張和不適。
就在景佳人準備好借口離開時,沉默了良久的霍廷霄忽然出聲。
他眼神定定地看著徐青佩,這是他第一次看別的女人那么久。
被他深邃又冷漠禁欲的眼睛注視著時,徐青佩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來了,仿佛那幾秒有神經(jīng)過她身旁,帶來了幾分眷顧。
“誰跟你說,解除婚約了?”霍廷霄問道。
徐青佩愣住了,什么意思,不是都在傳他們是契約婚姻么,還被人當場把合同給念了出來,霍家老太太直接昏在現(xiàn)場。事情鬧成這樣,竟然還不算解除婚約?
她驚得不知道說什么好。
一旁束手站著的小宋卻面無表情地接話:“網(wǎng)上都在說您和景小姐是契約婚姻,被拆穿后就自動解除了?!?br/>
代替了徐青佩的回答,小宋也順便吐了槽。
“哦?那么你們以為的契約是什么?”霍廷霄聽了回答,眼神依舊沒有從徐青佩身上離開,繼續(xù)問她。
徐青佩被這眼神注視的快要靈魂出竅,這種陌生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而面對霍廷霄的疑問,她依舊沒有張嘴的力氣。
小宋沒有任何音調(diào)起伏的聲音也依舊從旁邊傳來:“就是指您給景小姐一大筆錢,幫她解決所有問題,她給您當老婆,當你們的不可告人的目的達到之后,契約解除,你們之間就任何關系都沒有了?!?br/>
景佳人:“……”少年的閱讀理解能力真的是十分不錯呢!筆給您,繼續(xù)寫!
“我沒有親口承認的事情,也敢謠傳,我看國內(nèi)的媒體是需要再學習一番?!被敉⑾雎犕挈c評道。
他說完又看向徐青佩,眼神冰冷的快要把人凍死:“到底有沒有解除,我說了才算?!?br/>
徐青佩愣了一下,隨后拼命點頭。
而后,霍廷霄牽著景佳人的手腕轉(zhuǎn)身離開,留下一地瑟瑟發(fā)抖的徐青佩和那幾個下屬。
出師不利啊出師不利,明天還得再去廟里燒燒香……徐青佩坐在地上想。
景佳人被牽著走了幾十米遠,漸漸回過神來,快進教學樓時,輕輕掙脫了霍廷霄的手。
“你來學校做什么?”景佳人問。
沒什么情緒的的男人聲音響起:“客座時間結(jié)束,辦理交接手續(xù)?!?br/>
景佳人“哦”了一聲,便沒再說話了。
原來不是因為她來的,害,又自戀了這不是。
前幾個月倆人上課摸小手的場景還歷歷在目,某教授親口在她耳邊說是為了自己才來當這個老師的,現(xiàn)在契約一曝光,馬上就辦理離職,還真是高效率。
景佳人分析著,也給自己徹底下了死刑。
她長舒一口氣,神色輕松地看向霍廷霄:“那我去上課了,你,照顧好老太太,再見?!?br/>
說罷,上課鈴響起,她轉(zhuǎn)身向教上課的室走去。
“站住?!被敉⑾龊鋈怀雎?。
景佳人停下了腳步,但沒有回頭。
“在這等著,我去簽完字就回來?!被敉⑾雒钜话懔粝乱痪湓?,說著就帶著小宋轉(zhuǎn)身離開,連給景佳人猶豫的時間都沒有。
景佳人看著男人高大又修長的背影,十分無奈:“……還真把自己當爸爸了,你說讓我等我就等??!”
過了兩秒,景佳人在心里向自己妥協(xié),好吧好吧,您確實是爸爸。
隨后發(fā)生的事情,景佳人即便在兩天后依舊覺得很魔幻。
人生的滑鐵盧變成了至高峰,還有什么比這更驚險刺激的呢?
半個小時后,霍廷霄果然去而復返,帶著景佳人坐上了直奔醫(yī)院的車。
到了醫(yī)院之后,景佳人遲遲站在病床門口不敢進去,老太太臉色確實不好,她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么。
倒是霍廷霄直接走了進去:“祖母,佳人來看您了,這是她給您帶的禮物?!?br/>
說著,他把剛才在校園里碰到的學生送的一顆蘋果放到老太太床頭。
景佳人:“……”我懷疑你在黑我,職業(yè)黑那種!
景佳人走進去之后,果然沒得到老太太什么好臉色,連林知清的眼神也變回了當初的厭煩和冷漠,仿佛之前積攢起來的一點點情分一瞬間蕩然無存。
她倒是可以理解,畢竟是騙了人家。
但她還是照顧著老太太吃了碗粥,老太太雖然態(tài)度不似以往了,但對她的照料很熟悉,也能吃得下飯。
等老太太一碗粥用完,景佳人起身準備告辭。
這時候,霍廷霄忽然叫小宋遞了一份文件上來。
“祖母,有件事想跟您解釋?!被敉⑾鰧Υ咸止Ь?,說話時甚至也微微傾了一些。
林知清像是知道他要解釋什么,態(tài)度十分堅決地打斷霍廷霄的話:“母親正在養(yǎng)病,有什么好解釋的,非要在這個時候說?”
“再說了,那是白紙黑字的合同,你們既然敢簽就不要害怕有一天被人捅出來?!绷种迨謬栏?。
霍廷霄直起身子,面對他的母親臉上沒有一絲不耐煩,但銳利的眼神里卻充滿了警告和疏離。
“并不是想否認什么,我和佳人確實簽了契約?!被敉⑾稣f。
林知清聞言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躺在病床上的老太太臉色暗沉了一些,不遠處守著的小宋面無表情,但景佳人仿佛能看見有無數(shù)條文字框在他頭頂上閃爍,上面寫著“勁爆勁爆勁爆”“握草大事件”“總裁夫人和總裁果然是契約婚姻這條消息值多少錢聯(lián)系哪家媒體比較合適呢”……等各種各樣的吐槽。
而景佳人本人,她已經(jīng)四大皆空了。
無所謂,怎樣都可以,一切隨緣,丟不丟臉的算什么……被刺激這么多天的景佳人佛系地想著。
而霍廷霄果然不負眾望,繼續(xù)說道:“可是,我們簽的是戀愛協(xié)議,雙方以感情為前提結(jié)婚,爭取在一年內(nèi)重新舉辦婚禮公開,兩年內(nèi)生下第一胎,當然,如果情況允許就兩胎……”
霍廷霄一番懷出口,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與剛才截然不同。
林知清像是吞了個什么東西一樣難看,老太太眼神瞬間帶著光,八卦又有著吐槽帝體質(zhì)的小宋頭頂上的彈幕暴增,景佳人感覺他都快興奮的宕機了。
而她本人,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霍廷霄這是在說什么鬼話,他們明明簽的就是契約協(xié)議啊。
然而,霍廷霄像是沒看見大家反應似得把準備好的文件放在眾人面前:“所以,什么兩年虛假婚姻蒙騙眾人,各取所需互不干擾的結(jié)論并不成立,她景佳人是我明媒正娶名正言順的妻子,霍氏集團的總裁夫人?!?br/>
一番話不輕不重,卻字字擲地有聲,景佳人不相信地翻開他拿過來的文件,是她簽的契約婚約副本沒錯。
可是,景佳人卻在條款后面發(fā)現(xiàn)了,不知道什么時候增加上去的他剛才說的那些內(nèi)容。
什么一年結(jié)婚公開,兩年生娃的……
所以,霍廷霄這是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改了協(xié)議?
原來她一直簽下的都是這樣的內(nèi)容,成為他名正言順的妻子?
原來,她一直都是霍夫人。